直到刘越将白蚕也放了出来,爬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它才兴奋地凑了上去,对着白蚕一声声地低鸣,而白蚕也是抬头盯着雏鹰,口中不时吐出一丝白色丝线,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怎么交流的。
说起它的丝线,刘越这些年也收集了一些,原本他还想着能收了做件蚕丝甲,现在看来,恐怕缝个手套都不够,等到能凑出做丝甲的量时,这东西早已失去了作用,只得放弃了此念头。
前几日,因为姚氏姐妹住在院中,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刘越将这两个家伙都收在了灵兽袋中。
眼下,这一虫一鹰因为相隔几日不见,竟是煞有介事地相互交流起来,玩耍到了一块。
白蚕现在已经历了两次蜕变,有了一阶后期的境界,小雏鹰虽是一阶初期,但是在物种差异上,鹰类又天生是各种灵虫、小兽的天然克星。
这反常的一幕,让刘越也是暗暗称奇。
随手抛下特制的饲灵丸和灵兽肉后,刘越便不再管它们,转身直接去了后院。
这里原本的池塘被改造成了地下暗池,里面显得阴暗湿潮无比。自他数月前在此播下莲子,如今这池中已是黑色莲叶覆盖,开出了数十朵莲花,一时清香飘溢。
足踏在水面连点,他很快寻到了一个莲蓬。这颗莲蓬刚长成不久,上面有着十几颗极小的莲子,乃是这一批里成长最快的,此时莲子内已隐隐有了一丝黑气的聚集迹象。
刘越心情不错,这黑莲一颗莲子能结出三五颗莲蓬,那就是数十颗莲子。自己若是依照那华服老者的培育手册,对其进一步精细选种,反复繁育,这黑莲日后未必不会带给自己更多惊喜……
……
“两位姑娘,且在老身这里安心住下,既是出来投亲的,也是不易。”
夜色渐起,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将钟离寒主仆俩让进了院中。
方才听见两人敲门,这老妇还颇为警惕,待看清门后是两个年轻姑娘后,又马上放下戒心一脸慈爱地开了院门。
“两位姑娘还没进食罢,老身去给你们随便弄些……”
笑着打量两人几眼后,老妇人不顾二人出言谦让,又颤颤巍巍走进了后厨。
直到此时,钟离寒还是难以压抑心中的怒意,前些日子,她在拍卖会上变卖了宝物后,就下了商会之船。本想着在这城里随意逛逛就离开,却没想到竟被人偷偷跟踪,还差点被那在拍卖会上搭讪之人抓住非礼。
自己在激愤之下,直接伤了那人要害,这才躲开了其纠缠。
不过,接下来的形势,渐渐让她有些心慌起来。那家伙果然在城中颇有些势力的样子,在被自己伤到后,城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城门紧闭后随处都可见到四下巡视的城卫和一些带着恶意疯狂搜查的面孔。
若不是自己两人仗着身上一件屏蔽气息的法器,说不定早已被抓了。
“大娘,多谢了!”
接过老妇人小心端上的热粥,钟离寒轻声感谢道。
“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侧耳倾听老妇人的脚步声远去,那负剑侍女一脸紧张地小声问道。
这两天,她们趁着夜色悄悄去看了几处城门,都是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只得来了城池的偏僻边缘处,暂时寻到了这个凡人的小院落脚。
“都怪那该死的家伙!竟然敢对小姐动手动脚,小姐你还是太仁慈了,要是小鱼我直接就……”
钟离寒揉着眉心缓缓摇头,她现在也有些后悔不告离家了。
脑中思虑半响,待心情平复些后,她皱眉看向还在小声咒骂的侍女,却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这小院,也太安静了些!
方才那个腿脚不便的老妇人,此刻没了踪影,不知何时离开了院子。
“赶紧走!刚刚那人有问题!”
一把提起愕然色变的侍女,钟离寒纵身便翻出了墙院。
才不过几个呼吸间,院子的另一边就响起了连串脚步声,却都是些凡人。
紧接着,便耳听那老妇人的声音传来:
“你们尽管去看,保管是两个好货色,现在喝了老身的药粥,定然已经趴下了!”
“这两个,你们可是答应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的!”
老妇人说完后,另一个粗犷猥琐的笑声接口道:
“嘿嘿,值不值这银子,还得先验验货才行……”
听明白了情况后,负剑侍女顿时大怒,就待要过去报复,钟离寒单手将她一扯,远远离了这院子而去。
半刻钟后,她们又悄然潜至了一处宅院的后院墙下,听着外面路过的更夫打更声,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该去哪里。
正迟疑间,外面传来了阵阵衣袂声响,却见极远处的半空中,几道黑影极速朝自己这边驰来。
两人不敢再耽搁,急忙跃上墙院纵身飞离,
这几个城卫方才接到凡人的信报,有两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家中借宿,听明白后,城卫队长发现正与那现在被搜寻的通缉对象符合,于是赶紧备齐人马追了上来。
“前面之人给我站住!”
看见前面逃窜而出的两个女子人影,白袍城卫队长大喜,口中连声喝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相信你!
见前方人影不仅未停下,反而越跑越快,城卫队长更是怀疑两人身份,他冷哼一声,周身光华闪动,祭出了一柄透着寒气的长刀法器。
那胡家悬赏的赏金,虽然将这两人生擒活捉更高,但出现死伤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嘴里默念法诀,正要驭使长刀击出,耳旁突然有道轻鸣声掠过,旋即脑中一股剧烈的刺痛感骤然钻了进来。
城卫队长踩着飞行法器的身形猛地顿住,他双手下意识紧捂住两耳,一阵摇晃后,竟双眼翻白从半空中坠了下来!
“队长!!”
后面紧随的几个炼气期城卫赶紧冲上前去将人捞住,见其只是短暂眩晕昏迷后,这才放下心来。
但现在队长出了这等意外,他们几个炼气期小修士怎么还敢去追那筑基女修?
说不得,这就是对方的一个警告,若是用在自己等人身上,恐怕就不只是眩晕这般简单了!
几个城卫后怕地互视一眼,都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眼睁睁见那两道身影快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发信号……”
片刻后,城卫队长才睁开迷茫的双眼,待清醒过来后,他立即让手下发出了求援信号,那个女修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钟离寒虽然自忖有把握对付后面的追兵,但自己若是停下对战定会被其缠住,从而引来更多人围堵,所以也只能提着侍女一味往前急遁。
才跑过了几条街巷后,就乍听见后面传来连串惊呼声。回头望去,却见那领头的白袍筑基期修士不知怎么就突然自半空掉落了下去!
难道,是这人自身有着什么毛病?
不过,不管对方是什么情况,也与现在的她无关,趁着这个空档,钟离寒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随着反应过来的几个城卫发出了求援信号,不少正在周围巡视的城卫赶了过来。紧接着,一些胡家的修士,甚至更多各有目的、浑水摸鱼之人都纷纷冒了出来。
一时间,这附近人声喧杂,夜空中不时有人低空盘旋巡查而过。
听着墙后渐渐靠近搜寻的脚步声,钟离寒心沉至了谷底,她们刚才已将将躲过了几次从头顶飞过的探查,没想到才藏进这处废墟就迎面撞上了另一波人。
她那件护身法器只能屏蔽他人的神识感知,一旦靠近之后,肉眼还是能轻易发现她们,这也是两人不敢靠近城门的原因。
随着沉重脚步声步步接近,钟离寒与负剑侍女两人都握紧了手中法器,一旦没了退路,她们也只得在此拼死一搏了。
“小姐,要不然我们出去,就说……”
钟离寒抿嘴摇头,她性子倔强,这次便是与其父生了矛盾,趁其闭关时私自离家,身上并无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信物。而且自己将那男子割了,对方定然盛怒,不是自己说什么就信的,甚至……反而会逼得对方杀人灭口。
就在二人沉默以对时,远处小巷子里突然传出声凄厉嚎叫,又即刻间戛然而止。
“在那边!”
“快!!”
几个即将接近的搜寻者很快就往那声音处窜去,周边又恢复了短暂安静。
钟离寒悬着的心还未放下,就身子猛地一抖,两人的耳中竟传进了一道男子声音:
“跟我来!”
两人被惊得亡魂皆冒,反射般地将手中法器对准了身边夜色里的人影,看其模样还是个年轻男子。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他怎么知道自己二人藏在这角落里?
反应过来后,便见那发出声音的男子躬身沿着墙角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示意自己两人跟上。
虽然不知此人有何意图,心中还提着警惕,但如今在这走投无路的情形下,钟离寒竟神使鬼差地脚步轻挪,几步跟了上去。
负剑侍女嘴巴张了张,也只得无奈紧随身后。
绕了几个破烂院子,刘越就找到了一个藏在废墟中的地下水道入口。
据说这曾是某个大户人家留出的逃生秘道,随着后面年代日久逐渐被废弃,其中有些岔道还连接到了其他家族豪门的废弃排污通道中,在地下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的网络。
快速搬开了废墟角落的几块木板碎石,刘越蹲在地面探手一扣,一个方形的小盖被掀开,露出下方漆黑的洞口。
这盖子乃是铁制,上面散发着厚重的铁锈味,不过与下面通道内刺鼻难闻的污秽气味比起来,这铁锈也算不得什么了。
“你是说,让我们躲进去这里面?”
跟着刘越绕了几圈后,钟离寒心知这定然是个本地人无疑,不然怎么会对这偏僻之地这般熟悉。
待那人寻到此处掀开盖子,看意思是准备让自己两人进去时,她又有些犹豫起来。
刘越暗暗发笑,前世两人就是躲进了这地道内,才逃过了城中搜查。
现在还矫情上了。
感受着男子投过来的揶揄目光,钟离寒顿时有些气恼,这里面虽然气味令人作呕,但她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闺秀。
现在让她稍有犹豫的是,眼前之人,是否可信?
但是对方冒着这般风险将她二人带过来,自己质疑的太直接会不会不太好?
“我和胡家有仇……”
见钟离寒迟疑着不动,脸色变幻不定,刘越猜出了其意。但此刻情急下,他也找不到让此女信任的其他理由,总不能说自己前世听过此事,特意过来搭救的啊!
“那个调戏你,现在又满城通缉你们的,就是胡家。”
听着远处似乎有声响靠近,刘越只得快速补充了一句。
这下,钟离寒听明白了。
“我相信你。”
此时形势急迫,她深深地看了刘越一眼,直接朝着脚下仅能容纳一人的小口中跳了进去。
后面仔细端详刘越面容的负剑侍女此刻也没有了那般多话,只是默默拱手朝他施礼后,也紧跟着钻下去。
刘越赶紧将盖子轻轻合上,迅速将现场复原,沿着墙角潜至了远处。
“什么人!”
就在刘越欲纵身跃起时,旁边一处院子里突然传出道厉喝。
院墙上瞬间多出了三道人影,那领头的络腮胡汉子,赫然也是位筑基修士。
待看清刘越的样貌后,那人面色一松,“这位道友从何处来?”
“滚,别耽误老子领悬赏上的重金!”
刘越冷喝一声,直接往旁边纵身而去。
也是一副着急找人的架势。
那络腮胡修士眼角抽动,冷冷目送刘越的身影远去,又挥手带着手下回去继续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