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45节

  一朵金灿灿的、由极其纯粹的天官气运凝成的花。

  花瓣极薄,薄得近乎透明,却又流转着一种沉甸甸的、连云海都为之微微下沉的气运光泽。

  金花。

  那是他们这些主考官手中,最郑重的一份权柄。

  一位主考官,一朵金花。

  可以下给一名他们最看重的学子,作为一份天官亲许的认可与善缘。

  被下了金花的人,不只是排名上会得一份加持。

  更要紧的是,他从此,便结下了一位天官的善缘。

  这份善缘,在大周仙朝那座吃人的官场里,是多少银子、多少造化,都换不来的东西。

  赵县尊静静地,看着掌心那朵花。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问了一句。

  “你们说,这小子,这一回,能排到第几?“

  白县尊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

  创法,果位青睐,完整探索了一座绝等遗迹的全部进度,再加上节衍胚与功德金身的战功折算——

  “前五,稳了。“

  白县尊的声音极冷,却笃定:

  “甚至,前三。“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算的。

  也就是说,他掌心这朵金花,对那个年轻人而言。

  是多余的。

  那小子,不需要他这一朵花,也照样能凭着自己的本事,站到所有人的头顶上。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将那朵金花,重新托高了一些。

  金花的光晕,映着他那张看不出在想什么的脸。

  按理说,金花是用来“保底“的。是用来给那些差着最后一口气的好苗子,送上一程的。

  苏秦不缺这口气。

  把金花下给他,是锦上添花,是白白浪费。

  而一个精明了大半辈子的天官,是从不做这种亏本买卖的。

  可是。

  赵县尊忽然又想起了,方才聂争说的那个“收“字。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收过的资源,收过的气运。

  也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入主第二道果位,亲手塑造、又亲手收回的那一具节衍身。

  那具分身,曾以为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它有自己的喜怒,自己的盘算,自己想要的前程。

  直到他一个念头,将它召回识海,化作了一头心魔。

  那头心魔,在他的识海里,苦苦挣扎,嘶吼,求饶。

  而他赵某人,极其平静地,一剑,将它斩了。

  然后,踏着它,证得了第二道果位,坐上了今天这把椅子。

  那也是“收“。

  收得连一具有了自己心思的分身,都没能放过。

  赵县尊这一辈子,和冯宰相,原是一样的。

  都在“收“。

  他从没“给“过谁,哪怕一星半点。

  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坐到了天官的位子上,眼看着就要高升八品。

  可他此刻,忽然觉得,自己活得,远不如水镜里那个养气五层的年轻人,来得通透,来得敞亮。

  那小子,一无所有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给“。

  而他,什么都有了,却还在一门心思地,“收“。

  赵县尊极其轻微地,呢喃了一句。

  这小子,不需要。

  可他,想送他一程。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托着金花的手。

  那张脸上,极其罕见地,牵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了官场上惯常的算计与权衡。

  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仿佛连他自己都久违了的东西。

  就当,是他赵某人这辈子,头一回。

  也学着这小子的样子,“给“上一次。

  念头落定。

  赵县尊的手,极其轻柔地,向着水镜中那个青衫身影的方向,松开了。

  那朵金灿灿的花,脱离了他的掌心。

  它先是在他指尖悬停了一瞬,随即化作一道极其温润的流光,一头扎进了脚下翻涌的云海。

  流光穿过那片凝滞的乳白色云浪,穿过山河社稷图一层又一层的法则壁障,曳着一道极淡的金线,朝着那座绝等遗迹的最深处,极其缓慢地,飞掠而去。

  聂争静静地看着那道流光。

  没有阻拦。

  白县尊也没有。

  点将台上,云海重新翻涌起来,那卷山河社稷图的残卷,又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道金花的流光,越飞越远,最终,没入了水镜的尽头,再不见踪影。

  赵县尊重新端起了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这一次,他没有嫌它凉。

  他极其缓慢地,饮了一口。

  那张被官场磋磨了大半辈子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透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第253章 全遗迹公告!天下何人不识君!!!

  山河社稷图深处。

  赵县尊那朵金花,化作的温润流光,刚一没入云海。

  整座山河社稷图,便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法则,被这朵金花,惊动了。

  金花,是主考官手中最重的一份权柄。一位主考官,一届大考,至多只有一朵。

  正因为它太重,重到足以凭一己之念,抬高一个学子的前程。

  山河社稷图在设立之初,便给它定下了一条极其森严的规矩。

  下一朵金花,事后需要陈述缘由。

  下二朵金花,全体学子,俱要观看。

  下三朵金花,那便是惊动整座青云府的大事,连府城里那些坐衙办差的官员,都要被这山河社稷图,强行拉来旁观。

  这规矩的用意,极其直白。

  监督。

  天官的恩赐,太重了。

  重到不能由着主考官私相授受。

  下金花的那一刻,必须把这个人“凭什么配得上这朵花”的缘由,明明白白地,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让所有人都看着。

  看这一朵金花,下得,公不公道。

  于是,这一刻。

  整座青玄洞府里,所有还在各处遗迹中挣扎、厮杀、求生的学子,无论他们身在何方,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

  眼前,都毫无征兆地,强行浮现出了同一幅画面。

  那幅画面里,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盘膝而坐,周身缠绕着两缕半冷半暖的光晕。

  在他的身前,一行字迹,正从虚空里,一笔一划地,凝实出来。

  那是一门,正在被那个年轻人,亲手“创”出来的法术。

  ……

  下等洞府,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邹文和邹武,正缩在一块巨大的岩壁后头。

  两个人都是二级院里再普通不过的中游学子。

  论天赋,比上不足。

  论家底,更是寒酸。

  进这座下等洞府之前,他俩没做过什么发大财的美梦。

  他们心里有数。

  这一届大考,下场的足足有一万多人。

  而最终,能挤进前一千五百名、踏进三级院大门的,拢共就那么点位置。

  那是给真正的天骄准备的。

  跟他们这种人,没什么干系。

  可他们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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