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古修十脉!厚重的历史!【大寒·定规】果位注视!
【混沌】秘境内。
苏秦端站在废墟之中,那件青色的道袍在没有一丝风的空间里,垂落得极度安静。
他收起了向着徐子训离去方向的长揖。
转身。
目光落向了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既然已经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既然徐子训把这条路生生地让给了他。
那他,就必须走到最后。
把这【绝等】通道里的造化,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这才算是不辜负。
苏秦迈开脚步,越过那些倒塌的石柱和布满黑色苔藓的断壁残垣。
这片空间里,再没有遇到任何凶兽或者机关的阻拦。
这意味着他通过了考核,可以自由探索里面的宝藏。
而只需等待其他四个通道,全员通过考核,便可开启前往下一区域的路。
没走多远。
在废墟的尽头,出现了一座保存得相对完好的石台。
石台不大,四四方方,通体由一种极其黯淡的灰白色石材筑成。
没有繁复的雕花,也没有阵纹流转的痕迹。
在这石台的正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样东西。
没有光华万丈的仙器。
没有散发着浓郁丹香的宝药。
只有一本不知是用什么材质装订而成的旧书。
书页微微泛黄,边缘甚至有些毛糙,透着一股子极其久远的岁月沧桑感。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急着去拿那本书,而是停在石台三尺外,极其仔细地用神识扫过周遭每一寸空间。
直到确认没有暗藏的杀机,他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书封的瞬间。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或者粗糙,反倒有一种类似于触摸陈年老木的温润感。
书的封面上没有字。
苏秦极其小心地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深奥的修行口诀,也不是什么记录着经脉运行轨迹的图谱。
而是一段仿佛随手记下的,类似于笔记或随笔的文字。
字迹遒劲有力,一笔一划之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朴道韵。
苏秦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极其迅速地沉浸在了这些文字之中。
【“天地初开,道衍十方。”】
开篇的第一句话,就让苏秦的呼吸,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滞。
道衍十方。
这四个字,在大周仙朝浩如烟海的典籍里,从未有过任何记载。
他压着心底翻涌的思绪,继续往下读。
【“上古之时,修行者不知凡几,流派多如繁星。然,万法归宗,不过十条通天大道。”】
【“一命,二运,三风水。”】
【“四积阴德,五读书。”】
【“六名,七相,八敬神。”】
【“九交贵人,十养生。”】
苏秦的瞳孔边缘,出现了万分之一息的剧烈收缩。
这十字真言,像是一记极其沉闷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原本关于修行的认知架构。
在大周仙朝,无论是蒙学馆里的稚童,还是三级院里的天骄,接受的教育都是统一的。
修仙,修的是真元,修的是法术,最终的尽头,是铸就金身,谋求那高高在上的【二十四节气】果位。
这是铁律。
是维系整个大周仙朝运转的基石。
但现在,这本书里却告诉他。
在那个久远的上古时代。
修行的体系,根本不是什么单一的果位争夺。
而是极其庞杂、包罗万象的十条大道!
命、运、风水……阴德、读书……甚至交贵人、养生。
这些在现今的大周体制下,被视为虚无缥缈、或者干脆被贬斥为凡俗迷信的概念。
在上古时期,竟然都是能够证道长生、通天彻地的修行法门?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极其缓慢地握紧。
他强压着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继续研读着书页上那些跨越了岁月长河的文字。
这并非是一本干巴巴的功法秘籍。
它更像是一个人的日记,记录着一段极其漫长且略显压抑的对话。
对话的双方,是一老一少。
【“师尊。”】
书中,那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郁结与不甘。
【“我【风水】一脉,传承古老,讲究堪舆天地,调理阴阳。
为何在这乱世之中,却处处受人排挤,沦为那些【命】【运】修士眼中的旁门左道?”】
老者的声音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沧桑后的平和。
【“痴儿。”】
【“【命】主天定,生来便在云端;【运】掌气数,一念可决生死。”】
【“这两条大道,天生便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霸道。”】
【“而我【风水】一脉,修的是山川河流的走势,顺的是天地自然的演化。我们是在天地的规矩里讨生活,自然比不得他们那种强行修改天机的手段。”】
年轻人的语气变得极其锐利。
【“既然同为十道之一,凭什么我们就得低头?凭什么他们【运】脉的一个区区小辈,就能随意截断我们布置了百年的地脉灵气,让我们这一脉的弟子连修炼的资源都要去捡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
老者沉默了很久。
书页上的字迹,在这里也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似乎写下这几行字的主人,也在回忆着当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这是个吃人的世道。”】
【“讲规矩的,永远斗不过那些定规矩、甚至随意撕毁规矩的人。”】
【“风水,是定势。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掀翻整个棋盘之前,我们只能顺应这势。”】
苏秦读到这里,胸腔极其缓慢地起伏了一次。
这段对话虽然发生在上古时代。
但这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因为阶级差异和力量不均而产生的压迫感。
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
这不就是大周仙朝官场的真实写照吗?
寒门散修就像是那顺应规矩的“风水”一脉,世家权贵就是那些掌握着核心资源的“命”与“运”。
不管隔了多少个千年。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剥削,永远都是这么的血淋淋,不加掩饰。
书中的故事,还在继续。
那个年轻的天才,显然无法接受师尊的隐忍。
他没有再出声反驳。
文字的记录,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时间跨度。
【“又是一年大寒。”】
年轻人的笔触变得极其冰冷,透着一股仿佛能冻结人灵魂的寒意。
【“风雪交加,万物凋零。”】
【“那帮修【运】的畜生,为了争夺一件出世的异宝,强行改变了北境的气象格局。”】
【“雪下了整整三个月。”】
【“凡俗世间,冻死骨堆积如山。我一脉的几位师弟,为了护住那几座护佑城池的阵法基石,耗尽本源,真灵溃散。”】
【“师尊去讨要说法,却被他们的一位大能用一道法旨轻飘飘地打发了。”】
【“法旨上说,此乃天运使然,非人力可违。”】
【“天运?!”】
这两个字,写得极其用力,几乎要力透纸背。
【“好一个天运使然!”】
【“他们坐在云端之上,随手拨弄了几下棋子,就让这北境数百万生灵成了陪葬!”】
【“这哪里是天道?”】
【“这分明是强权!”】
书页上的文字,到这里突然变得极其狂放、不羁。
仿佛那个写字的年轻人,在那场风雪中,彻底顿悟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师尊说,风水,是定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