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629节

  散发着一股那种只有在真正的庙宇神台上、受了百年香火供奉的神像,才会拥有的——

  万法不侵、因果不染的,神圣威严!

  “这……”

  天鉴阁内。

  徐黑虎指着那尊金光璀璨的虚影,手指颤抖得像是在风中风干的枯树枝。

  这位掌管刑狱、见惯了生死酷刑的典史,此刻连声音都在打飘:

  “这是……”

  “功德……金身?!”

  ......

  三天之后。

  “痛。”

  “好痛!”

  骨骼间仿佛被楔入了生锈的铁板,每一寸经脉都像是在被砂纸反复摩擦。

  苏秦的意识从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艰难上浮,试图重新掌控这具沉重的躯壳。

  呼吸变得极其艰涩,肺腑中每一次空气的吞吐,都伴随着胸腔内肌肉的痉挛。

  这不是寻常斗法留下的伤。

  这是凡人之躯,强行承载了不属于这个时间节点、不属于这个维度规则的浩瀚伟力后,被彻底透支的本源反噬。

  “发生了什么……”

  苏秦的思维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粘稠状态。

  他的记忆,断层在青云养灵窟那片灰暗的荒原之上。

  他记得漫山遍野的黑色兽潮。

  记得那养气境凶兽的嘶吼。

  记得自己放弃了识海的防守,全身心地敞开灵台,去接纳那道由【大周仙官】敕名引渡而来的、属于“未来”的意志。

  在那之后。

  一切归于虚无。

  就像是一具被人借走的提线木偶,他失去了对外界所有的感知。

  “未来的我……成功了吗?”

  “王有财他们……活下来了几个?”

  苏秦的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闪过那两百张面黄肌瘦的脸。

  那些在绝境中互相推让着《穿心刺》、宁愿自己赴死也要把活路留给亲人的凡人。

  一丝紧迫感,从他尚未完全苏醒的识海深处生出,犹如一根冰冷的针,刺在神经上。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双眼。

  眼皮却像是有千钧重。

  “醒了!苏秦师兄醒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兀地在耳畔响起。

  这声音里,没有了往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反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欣喜,甚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苏秦的意识微微一滞。

  他认得这个声音。

  沈俗。

  流云镇首富沈半城的长女,百草堂名副其实的第四席,一个骨子里刻着骄傲、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世家贵女。

  她……叫自己师兄?

  苏秦心中泛起一丝疑窦。修仙界达者为先,他拿了八品证书,沈俗唤他一声师兄,在规矩上挑不出毛病。

  但这语气,不对。

  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身段、心甘情愿居于下位的温顺。

  他还在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

  床榻边,另一道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醒了好啊……醒了好啊……”

  伴随着一阵衣物摩擦地面的悉簌声,那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像是一根紧绷了许久、濒临断裂的弦,在此刻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村长……”

  王有财。

  苏秦那迟钝的思绪,猛地跳动了一下。

  王有财还活着。他就在床边。

  这说明,那场不可力敌的兽潮,并没有将他们吞噬。

  “有财叔。”

  一道略显木讷、却温润平和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将王有财那近乎失控的哽咽轻轻压了下去。

  “我早说了,苏社长本身并没有大碍……只是心神消耗过多,伤了些元气罢了。”

  “如今他从昏迷中苏醒,你也该放心,回去休息了吧?”

  “你只是个凡人啊……在这守了三天三夜,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身体要紧。”

  是崔健。

  胡门社里资格最老、向来只认死理的炼器师。

  苏秦听着这三人的对话,心头的迷雾却越来越重。

  沈俗的“师兄”。

  王有财的“村长”。

  崔健的“苏社长”。

  这三个截然不同的称呼,代表着三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与势力。

  此刻,却如此和谐地交织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屋子里。

  他昏迷了多久?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苏秦猛地咬紧牙关,神魂深处强行提起一丝真元,冲开了那沉重的眼皮。

  光线顺着竹窗的缝隙落入屋内,有些刺眼。

  苏秦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

  视线逐渐聚焦。

  入眼处,是青竹幡精舍那熟悉的素色承尘。

  他微微偏过头。

  床榻的边缘,跪着一个枯瘦如柴的汉子。

  王有财那张风干橘皮般的脸上,布满了厚厚的泥垢与泪痕,一双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他。

  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

  沈俗端着一个温着清水的铜盆。

  她今日没有穿那件繁复的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百草堂常服。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师姐,此刻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脚尖前的一寸青砖上,连正眼直视苏秦的动作都没有。

  而在屋内的另一侧,崔健负手而立。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

  那是一个下属在面对主官时,最标准的站姿。

  “崔师兄……”

  苏秦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砾上摩擦。

  他没有去管自己身体的虚弱,直接问出了心中最迫切的问题:

  “月考……怎么样了?”

  “结束了吗?”

  他转动目光,落在那跪在地上的汉子身上:

  “有财叔……”

  “你活过来了?”

  “是用穿心刺……活下来的吗?”

  “其他人呢?”

  苏秦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问得极重。

  他只记得自己在灵窟中放弃了抵抗,迎接了未来的力量。

  至于后面的事,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更不知道,在那场绝命的规则里,那两百名村民,最终活下来了几个。

  是不是承受了那刺穿心脉的剧痛,才换来了王有财的复生?

  听到苏秦这接连的疑问。

  跪在床边的王有财,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起身。

  而是猛地将额头贴在青砖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地缝。

  “村长啊……”

  王有财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任何失去亲人的悲凉。

  那是一种将某种信仰刻进骨髓后的虔诚。

  “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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