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占天阵】身为七品灵筑,能在这二级院中镇压气运、让无数世家子弟趋之若鹜的真正底蕴!”
听着杜望尘这番剥茧抽丝般的讲述。
苏秦那向来平稳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倒果为因。
这简直就是逆转时间的逻辑!
只要设定了终点,阵法就会自动为你铺好一条必然到达的轨道。
这哪里是占卜?这分明是作弊!是篡改现实的剧本!
难怪这阵法开启一次的代价如此高昂,足足需要三千点功勋!
但。
震撼过后,苏秦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既然这阵法如此逆天,那为何杜望尘刚才还要断言,自己想要拿到双甲上、越阶获取八品证书的图谋……很“难”?
“既然这阵法能倒果为因……”
苏秦看着杜望尘,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杜社长为何还说此事极难?莫非是这阵法,无法推演出‘实绩甲上’的成因?”
杜望尘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看透了世俗规则的通透与悲哀。
“正因为它的功效太过于逆天……”
“所以,它所遵循的等价交换原则,也就越发残酷。”
“你设定的目标越是强大,越是违背常理,这阵法想要在万千因果中为你强行拨弄出一条路来……就越难!”
杜望尘走到八卦池的另一侧,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勾勒出一个由三个节点组成的三角形:
“以往的学子,来此谋求【九品灵植夫证书】。”
“这【实绩】一关,通常会由地方官府安排,分三个评审进行评分。”
“这三个评审的构成,往往是门道极深的混水。”
“有的会从当地的乡绅、里正中选拔,代表‘民意’;”
“有的会从往届拿到证书、已在地方上站稳脚跟的优秀灵植夫中挑选,代表‘专业’;”
“还有的,则是直接从县衙的底层官吏中抽调,代表‘官家’。”
杜望尘的手指在那个三角形的中心点了一下:
“对于那些只要‘及格’、只求拿到九品证书的人来说。”
“占天阵完全可以模糊预测这三方评审的人选。”
“它能帮你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精准地筛选出哪一期的考核里,你能碰上与你家族交好的乡绅。
哪一期里,负责专业的灵植夫恰好欠你们学社一个人情。”
“甚至,它还能算出,哪一届报考的人数最少,你的竞争对手最弱。”
“有了这些‘成因’的指引,只要你提前去打点、去运作,去避开那些锋芒毕露的对手……”
“哪怕你的实际水平只有个‘丙’,也能被硬生生地抬成一个‘乙’,甚至是个‘甲’。”
杜望尘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这种潜规则的不屑:
“这无需你在实绩上做到惊才绝艳,也无需达成那苛刻的‘甲上’。”
“因为你的目标只是【九品】,且并未逾越规则的底线。”
“故而,这种推演的成功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这便是那些世家子弟买个心安的常规操作。”
说到这,杜望尘的话锋陡然一转。
他转过身,目光如剑般直刺苏秦,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但……”
“你不同。”
“你已有了【冬至】果位的关注,在【心境】那一关,便等同于有了上苍的背书,已然内定了一个‘甲上’。”
“你今日来此,求的,是那【实绩】的‘甲上’!”
“你谋的,是那越过九品、直接册封的——【八品灵植夫证书】!”
“苏秦……”
杜望尘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可知,‘甲上’二字,在这官僚体系中,究竟是什么概念?”
苏秦目光微凝。
他虽然读过些许律法典籍,但毕竟未曾真正涉足官场。
对于这些具体到实操层面的潜规则,他确实不如这位天机社的社长看得透彻。
“请社长赐教。”
苏秦拱手道。
杜望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冷硬如铁:
“所谓‘甲上’。”
“要么,是那三方评审,无论是挑剔的乡绅、还是眼高于顶的同行、亦或是那最是圆滑的底层官吏……”
“他们三方,必须达成一种绝对的共识,挑不出你哪怕一丝一毫的毛病,心甘情愿地同时给你打出‘满分’!”
“要么……”
杜望尘伸出了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
“便是有一位品级远在那三方评审之上、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官】。”
“他亲自下界,来到你那片考场,无视底下人的评分,以自身头顶的乌纱帽作保,强行给你钦点一个——‘甲上’!”
第153章 倒果为因,我为灵植夫一脉领军人!
“这……”
苏秦听着,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
他终于明白,为何杜望尘会说这“很难”了。
“很难,对吧?”
杜望尘看着苏秦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这哪里是难?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因为在这大周仙朝的官场里,所有穿着那身皮的人,都有一个通病——”
“怕背锅!怕担责!更怕自己显得太出挑!”
“哪怕你这片地种得再好,那蝗虫驱得再干净。”
“在那三方评审的眼里,给你个‘甲中’,便是对你最大的肯定了。
那是他们能给出的、既能交差又不会惹来上头注意的安全分数。”
“谁敢轻易给‘满分’?”
“给了满分,若是日后你这片地出了点什么岔子,那他们作为担保人,是要跟着吃挂落的!”
“至于让一位【人官】亲自下场钦点……”
杜望尘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荒谬: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哪个不是日理万机,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政绩?”
“谁会吃饱了撑的,为了一个还未入仕的二级院生员,去冒着落人口实、被政敌攻讦的风险,强行下界去给你定个‘甲上’?”
“除非你是他亲儿子!”
这番话,如同剥去了所有华丽外衣的刀子,将这官场上最真实、最丑陋的逻辑,赤裸裸地剖析在了苏秦面前。
“所以……”
杜望尘的手掌按在八卦池的边缘,看着池中流转的星沙,语气中带着几分叹息:
“想要将这等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通过占天阵倒果为因,强行推演出一条必胜的路来……”
“这等逆天的因果,七品的占天阵,确实能算得出来。”
“但……”
杜望尘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苏秦,仿佛要看穿他的承受极限:
“这等沉重的反噬与因果……”
“你如今这区区通脉九层的二级院学子之躯,大概率是承载不了的!”
“稍有不慎,阵法倒灌,不仅功勋点打了水漂,你这好不容易铸就的道基,乃至神魂,都有可能在这恐怖的因果反噬中瞬间崩塌!”
“唯有那些底蕴深不可测、早已踏入【养气境】的三级院师兄。”
“凭借着他们那已然能够沟通天地法则的强横肉身与神魂,方能在这种程度的因果推演中,勉强站稳脚跟。”
说到这里,杜望尘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张一贯冷漠的面容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真切的规劝之意。
他看着这个在月考中大放异彩、甚至被自己兄长在信中提及过的少年,轻声开口,给出了一个最为稳妥、也最符合常规逻辑的建议:
“苏秦。”
“你倒不如,将这笔来之不易的功勋点,用在别处。”
“先老老实实地去参加考核,凭你的本事,拿下一个九品证书,那是十拿九稳的事。”
“等拿了九品证,有了那法网的基础权限。你再去藏经阁沉淀一段时日,试着去领悟出一门哪怕是最粗浅的七品法术。”
“有了七品法术的底蕴支撑,你自身承载因果的能力便会产生质的飞跃。”
“到了那时……”
杜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你再来动用这【占天阵】,去谋划那‘甲上’的政绩。”
“那时,难度便会直线下降。你再去拿那八品证书,便是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你身负天元,又有这等恐怖的悟性与天赋。”
“迟早有一天,你是能追赶上我们这些先入门的老生,甚至超越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