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36节

  苏秦的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听雨轩中:

  “正是学生。”

  “家中遭了旱灾,学生心急,侥幸有所悟,便去藏经阁验证了一番。没成想惊动了监院,是学生孟浪了。”

  这一声回答,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地,却在这听雨轩内砸出了金石之音。

  黎监院看着眼前这个神色从容的少年,眼底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没有多说什么场面话,在大周仙朝,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认可,从来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夸赞,只需要实打实的封赏。

  “好。”

  黎监院手腕微翻,掀开了托盘上的明黄绸缎。

  托盘中央,并未放着金银,也没有放着法器,而是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琥珀色的玉简。

  玉简之上,隐约有紫气流转,正中央刻着一枚鲜红的官印,那是“青云府司农监”的大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秦,你方才听胡师讲课,当知‘官职即果位’的道理。”

  黎监院拿起玉简,语气变得庄重肃穆:

  “咱们院主身负正七品官身,承载‘惊蛰·复苏令’之果位,在这方圆百里道院辖区内,言出法随,可随意调动天地元气。”

  “这枚玉简,正是院主大人动用官印权柄,从这青云山地脉中截取的一道最精纯的‘初春地气’,再以果位之力封印而成的‘聚元敕令’。”

  嘶——

  听雨轩内,那些识货的内舍精英弟子,此刻已然控制不住地倒吸凉气。

  竟然是院主亲自凝聚的敕令!

  那可是真正的“神明”手段!

  黎监院看着苏秦,郑重道:

  “此敕令不含丝毫杂质,无需像平日修炼那般费心炼化。

  你只需将其贴于眉心,院主的果位之力自会引导这股庞大的地气灌入你的丹田,为你重塑经脉,拔升境界。

  你如今是聚元三层……”

  黎监院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结果:

  “炼化此敕令,可无视瓶颈,助你直抵聚元六层圆满!”

  聚元三层到六层!

  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从初境直接跨入中境巅峰!

  若是靠水磨工夫,哪怕是在内舍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哪怕日夜不休,常人也需苦修数月乃至半年。

  就算是天才如林清寒,也是耗费了家中灵药,才堆到了聚元圆满的境界。

  而现在,只需要这一道敕令,这数月乃至半年的光阴,便被直接抹平了!

  这便是大周仙朝的手段!

  这便是“官身”与“权柄”带来的恐怖捷径!

  徐子训坐在旁边,手中的玉扳指也不转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震动。

  他虽是世家子,但这等蕴含了“果位”之力的敕令,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代表着官府对一个“好苗子”不计成本的投入。

  “苏秦,接令吧。”

  黎监院将玉简递了过去。

  苏秦双手平举,恭敬接过。

  那玉简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团跳动的火焰,仅仅是接触,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磅礴浩大的威能。

  “学生,谢监院赏,谢院主恩典。”

  苏秦躬身行礼,并未显得欣喜若狂,也没有急着当场使用。

  他很清楚,饭要一口口吃。

  自己刚刚才借着降雨突破到聚元三层,根基虽稳,但那是“枯荣”之法压榨出来的。

  这道敕令太过霸道,若是现在就用,未必能完美吸收。

  不如留待考核前的关键时刻,作为定海神针。

  “嗯,不骄不躁,是个做事的料子。”

  黎监院见苏秦将玉简收入怀中,并未因骤得重宝而失态,心中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转过身,对着讲台上的胡教习点了点头:

  “胡师,既敕令已发,我便不多叨唠了。这等良才,还需要您多费心打磨。”

  胡教习起身,微微拱手:

  “监院放心,分内之事。”

  黎监院不再多言,那一身紫色的官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转身向外走去。

  来时如春风,去时亦如流云。

  直到那扇雕花的红木门扉再次“吱呀”一声合上,听雨轩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官威才缓缓散去。

  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往日的喧嚣。

  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复杂的静默。

  此时的听雨轩内,没有那些外舍的庸人。

  在座的二十余人,皆是内舍的精英,是这一届最有希望冲击二级院的种子。

  他们太清楚这道“聚元敕令”的分量了。

  数道眸光望向苏秦,望向这位在外舍沉寂了三年的‘师兄’。

  苏秦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头一次变得如此深刻。

  那个凭借毅力,凭借时间,在三年内慢慢磨进内院的师兄形象逐渐破碎…

  赵讯忽然想起了那天的静思斋,眸光复杂难明,心中喃喃:

  “苏师兄…”

  这一声师兄,不再同以往般,包含任何的资历年岁,而是修仙途中,达者为先的由衷而感。

第25章 厚积薄发

  黎监院的那袭紫袍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听雨轩内那股因“敕令”而起的燥热却并未随之散去。

  胡教习重新坐回了蒲团之上,拿起那卷未讲完的《大周律》,声音依旧平稳金石,继续剖析着为官之道。

  只是,这后半堂课,真正能听进去的人,已是寥寥。

  轩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无数道视线像是被磁石牵引的铁屑,若有若无、并不掩饰却又极尽含蓄地落在后排那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坐着的,是苏秦。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脊背挺得笔直。

  手中握着狼毫,在纸上不疾不徐地做着笔记,仿佛刚才那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外舍的嘉奖,与他毫无干系。

  然而,在周围人的眼中,那个曾经面目模糊、仅靠着“三年水磨工夫”才勉强挤进内舍的“老资历”苏师兄,正在一点点破碎、重组。

  赵猛坐在斜前方,身子半侧着,眼角的余光一遍遍扫过苏秦。

  他忽然觉得,苏秦那袖口上沾染的一点泥渍,不再是寒酸与落魄的象征,反而透着一股子“知行合一”的高深莫测。

  那是真的下过田、吃过苦、并在泥泞中悟出大道的痕迹。

  “这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么……”

  赵猛心中喃喃,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有些弯曲的脊背,试图模仿苏秦那份从容的坐姿,却只觉得浑身僵硬。

  不仅仅是他。

  周围的学子们,无论是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子,还是那些谨小慎微的寒门生,此刻看向苏秦的目光中,都多了一层名为“审视”的厚重。

  仿佛头一次认识了这位,在记忆中本渐渐模糊的‘师兄’。

  苏秦这个名字,头一次在他们记忆中,如此清晰的留下了印记。

  “笃。”

  一声清脆的木石撞击声响起。

  胡教习合上了手中的书卷,目光扫过轩外那毒辣的日头。

  “今日的课,便讲到这里。”

  众学子如梦初醒,纷纷起身收拾笔墨,动作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迟疑,似乎都在等着看些什么。

  胡教习并未像往常那般化作墨痕遁入画中,也没有起身离去。

  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目光越过前排那些还未散去的精英弟子,径直看向了讲台左侧。

  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深色的蒲团上落了几粒微尘,显得有些冷清。

  那是属于林清寒的位置。

  胡教习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随即,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后排正在整理行囊的苏秦身上。

  “苏秦。”

  胡教习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轩内的嘈杂。

  苏秦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恭敬行礼:

  “学生在。”

  胡教习放下茶盏,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如同门神般严肃的脸上,此刻竟舒展了几分,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若无其他急事,便随我来。

  老夫前日得了一罐雨前龙井,正好与你讲讲那《春风化雨》中,关于‘润’字诀的几处关窍。”

  此言一出,正准备离去的众学子脚步齐齐一顿。

  轩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一种“果然如此”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大家看看那个空荡荡的深色蒲团,再看看正垂手而立的苏秦,心中只生出一个念头——理所应当。

  在这听雨轩内,能被胡教习单独留下“开小灶”,那是实力的象征,是天才的特权。

  以前是徐子训,后来是林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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