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师弟有情有义,沈某佩服。”
“回去问问也好,这毕竟是大事,理应慎重。”
“我流云社的大门,随时为二位敞开。”
说到这,沈振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他看着赵猛和吴秋,语气诚恳,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种平等的请求:
“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请二位师弟帮个忙。”
“师兄请讲。”赵猛连忙道。
沈振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之前……我曾在青竹幡外,与苏秦师弟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是我眼拙,也是我行事孟浪了些,言语间多有唐突,恐怕让苏秦师弟有些误会。”
“这次月考,苏秦师弟一飞冲天,我这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懊悔。”
沈振苦笑一声,对着两人拱手道:
“劳烦二位,帮我给苏秦师弟带句话。”
“就说……上回的事,是我沈振不懂事,唐突了。”
“之前那个‘主社’的提议,作废。”
“若他不嫌弃,肯赏个脸……”
“改日来我流云社一叙,我沈振定当扫榻相迎,奉上最好的灵茶,亲自给他赔罪!”
“即便做不成同社的兄弟,能交个朋友……也是我沈某人的荣幸。”
这番话,说得极低,极软。
完全放下了身为社长、身为世家公子的架子。
赵猛和吴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没想到,这位在二级院呼风唤雨的沈师兄,竟然会为了苏秦,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这哪里是带话?这分明就是在求和,在示好!
“这……”
赵猛看了看沈振,又看了看吴秋,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沈师兄放心!”
“这话,俺一定带到!”
“俺相信苏秦师兄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只要话说开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那就多谢了。”
沈振再次拱手,虽是并未达成招揽的目的,但他的面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恼怒。
他终归是商人之子,懂得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
既然看准了苏秦这支“潜力股”已经化作了“绩优股”,那就必须果断出手,修复关系。
哪怕现在已做不到收入麾下,至少……
也不能让他成为敌人。
或者是……因厌恶而疏远的陌生人。
这份人情世故的拿捏,这份进退自如的手段,才是他在二级院立足的根本。
沈振不再多言,只是对着二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衣摆轻扬。
迈着从容的步子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坐下,重新摇起了折扇,仿佛刚才那番屈尊降贵的拉拢从未发生过一般。
看着沈振坐回原位,赵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娘嘞……这就是大人物的压迫感吗?”
赵猛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
“刚才……刚才俺差点就没忍住,想点头答应了。”
吴秋也是一脸的感慨,他看着不远处沈振那风度翩翩的侧影,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转头看向赵猛:
“赵猛,你发现了吗?”
“什么?”
“沈师兄之所以对咱们这么客气,甚至不惜许下重利……”
吴秋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依旧映照着苏秦画面的法球,语气有些唏嘘: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苏秦师兄。”
“是因为苏秦师兄太强了,强到了让他不得不重视,不得不讨好,甚至不得不通过咱们来迂回示好的地步。”
“咱们……”
吴秋苦笑一声,有些自嘲地说道:
“说到底,不过是沾了苏秦师兄的光罢了。”
赵猛愣了一下。
他顺着吴秋的手指,看向那个在画面中屹立不倒的身影。
随即,他那张粗糙的黑脸上,咧开了一个格外灿烂、格外自豪的笑容。
“沾光咋了?”
“那是咱们胡字班的苏师兄!是咱们胡字班,胡门社出来的人!”
赵猛一拍大腿,眼底满是服气:
“苏师兄牛逼,俺们跟着沾光,那是俺们跟对了人,是俺赵猛的福气!”
“哪怕只是在他后面摇旗呐喊,俺也觉得脸上有光!”
第126章 焚烧道基!只为饿者皆有食!(求月票)
此时,讲台之侧。
徐教习那原本只是随意扫视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法球光幕的另一角。
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张被丹火熏烤得有些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惊叹。
“啧啧……这百草堂的运道,当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徐教习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感慨:
“这怕不是要把往后十年的风水都给占尽了?”
“本以为出了个苏秦,已是邀天之幸。却没曾想……罗教习那压箱底的‘万愿穗’传承,竟然被两个新生同时领悟了。”
他的声音在金丹堂内回荡,带着几分行内人才能听懂的门道:
“一个苏秦,通脉中期,手段霸道,那是用绝对的实力去‘抢’天时,夺地利,首得嘉禾,压得一众老生抬不起头来。”
“而这另一个……”
徐教习的手指,指向了光幕中那片略显凄凉的画面:
“藏器于身,引而不发。”
“他虽也修成了那万愿穗的雏形,却并未像苏秦那般,将其中的愿力直接转化为修为去破境,而是将其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等隐忍,这等心性,若是放在炼丹上,必是个能守炉火、熬得住寂寞的好苗子。”
说到这,徐教习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语气中多了一丝惋惜与不解:
“不过……他这是要干什么?”
“此时显化出法相,既非对敌,亦非破境……”
徐教习身子前倾,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死死盯着画面中的白衣少年,声音低沉:
“他该不会是……想将这株足以作为成道根基、价值连城的八品灵植,一次性消耗在这区区一场月考之中吧?”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
原本还在为苏秦的成就而热议的众人,瞬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赵猛和吴秋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急忙顺着徐教习的手指望去。
当看清那画面中的景象时,两人的瞳孔几乎在同一瞬间剧烈收缩!
“那是……徐师兄?!”
赵猛声音里带着颤抖。
画面中,是一片苍凉的荒野。
不同于苏秦那边金黄遍地、丰收喜庆的景象,徐子训所在的领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通脉一层的修为,终究是太低了。
哪怕他拼尽全力,哪怕他精打细算地运用每一丝元气去施展《春风化雨》,去滋润那干裂的土地。
但……
四十倍的时间流速,二十倍的饥饿速度,就像是两把无情的刻刀,在疯狂地削减着这支只有五十人的小小队伍的生命力。
田里的庄稼才刚刚抽芽,距离成熟还遥遥无期。
而田埂上,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拄着枯木棍,身子晃了晃,像是被风吹断的枯草,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尘土里。
旁边的妇人想要去扶,却因体力不支,跟着摔作一团,怀里的孩子发出微弱如猫叫般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昏倒了……”
吴秋死死抓着衣角,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脸色发白:
“徐师兄的灾民……已经有人饿昏迷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开始死人了!”
这是一场必输的局。
修为的短板,在这残酷的规则面前,被无限放大。
没有苏秦那般逆天的催熟神通,也没有老生们深厚的法力储备,徐子训就像是一个试图用杯水去救车薪之火的旅人,虽有仁心,却无力回天。
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
画面中央的徐子训,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慌乱,没有放弃,甚至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太多对于失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