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输……”
“我相信,他也会输得漂漂亮亮,绝不会像这帮人嘴里说的那样不堪。”
赵猛松开了拳头,重重地哼了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法球。
“看!开始了!”
第121章 教他三年,今天这龙,腾飞了!(求月票)
紫云顶,薪火社。
与山脚下那人声鼎沸、热浪滚滚的演武场截然不同,这座镶嵌在崖壁之中的宏大石殿,此刻静谧得近乎肃穆。
殿内并未点灯,唯有大厅中央悬浮着的一颗硕大水晶法球,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光影流转间,将下方演武场上六百余名学子列队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投射在半空之中。
光晕映照在四周的黑曜石墙壁上,勾勒出六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这就是薪火社的全部班底。
贵精不贵多,这是蔡云立社的规矩。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二级院内各脉的执牛耳者,或是身怀绝技的怪才,全在二级院有响当当的名号。
蔡云端坐于主位,手中那串莹润的玉珠停止了转动。
他的目光透过法球那变幻的光影,并未去看那些摩拳擦掌的普通学子,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百草堂方阵后方,一脸风轻云淡的青衫少年身上。
“二百点功勋,全压他自己。”
蔡云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商人才懂的玩味。
就在半个时辰前,天机社与聚宝社联手封盘。关于苏秦的赔率,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诱人,却又充满了陷阱的数字上。
【苏秦,月考排名五百五十名后——赔率一赔一点零三。】
这是一场阳谋。
而在蔡云的袖中,那枚早已通过暗渠分散下注的玉简,此刻正微微发热。
他没有选择那个看似稳赚不赔的“五百五十名后”,而是将那两百点功勋,全部撒进了那赔率高得吓人的“前三百名”甚至“前两百名”的池子里。
一个刚正式入学没几天的学子,在一众老生中,夺得前两百,获得‘记名弟子’身份?
无疑,这是一场豪赌。
“陈兄,看来你对这位小师弟的信心,比我想象的还要足啊。”
坐在左侧的一位女子轻声开口。
她身着一袭绣满繁复阵纹的淡蓝色长裙,发髻间插着一支非金非木的阵旗发簪。
面容虽不算绝美,却透着一股子算无遗策的冷静与理智。
此人名为丁洛灵,乃是【阵司】这一届当之无愧的首席,也是薪火社内负责阵法维护与推演的核心人物。
她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划过,仿佛在计算着某种概率:
“通脉四层,虽有八品法术傍身,但毕竟时日尚短。
这‘青云养灵窟’乃是五品灵筑,内里规则混乱,非单纯的斗法可比。
你就不怕他第一轮就栽了跟头?”
“怕?”
陈鱼羊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瓜子,一边磕一边随口应道:
“怕什么?反正钱又不是我出的。”
他吐出一片瓜子皮,眼神在法球上那个青衫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再说了,丁师妹。
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为了打破规矩而存在的。
你若是拿常理去度量他,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打破规矩?”
一声略带沙哑、如同砂纸打磨般的低沉嗓音从角落里传来。
说话的是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如纸的青年。
他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药味与淡淡的尸气。
莫白,【相面师】与【炼丹师】双修的怪胎,是薪火社里的一把暗刃。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法球,声音阴冷:
“规矩若是那么好打破,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新人总是心气高,觉得自个儿是天命之子。
等进了那灵窟,被妖兽撕下一块肉来,就知道什么叫疼了。”
“疼一疼也好。”
坐在莫白身旁的一个彪形大汉忽然开口。
此人身形魁梧,比起那百兽堂的赵猛还要壮硕几分,但他身上并没有那股子蛮横的匪气,反而透着一种如野兽般警觉与危险的气息。
他那一双瞳孔并非圆形,而是呈竖立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在昏暗的大厅里熠熠生辉。
钟奕。
上一届大考的天元魁首,御兽一脉真正的大师兄,也是曾力压叶英一头、将其挤到第二名的狠角色。
此刻,他那双兽瞳正死死地锁住法球中的苏秦,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既有审视,也有几分见猎心喜的兴趣。
“这就是此届的天元吗?”
钟奕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隔空虚点了点苏秦的影像,声音低沉如雷鸣:
“刚进入二级院,便已是通脉四层……这修炼速度,确实压过当年的我一头。”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年入院,在参加第一次月考时,也不过才通脉二层。
“不过……”
钟奕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抹略显狰狞的笑意:
“修为高,不代表能活得久。”
“这‘青云养灵窟’我曾听夏教习提过一嘴,那是模仿‘世界种’的小天地,里面的妖兽不是圈养的家畜,那是真的会吃人的。”
“但凡能拿天元敕名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可这心气儿在荒野里,有时候就是催命符。”
钟奕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敲,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
“二级院可不比一级院,只需要安安稳稳地种田就能过关。”
“在这里,想要站稳脚跟……”
“归根结底,还是既要有菩萨心肠,也要有雷霆手段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与霸道。
当年他那一届,也是在这个阶段,无数自诩天才的新人被现实教做人,哭着喊着被打碎了道心。
唯有真正见过血、心够狠的人,才能从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站在这紫云顶上。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明显的玩味与调侃。
坐在丁洛灵身侧,一直把玩着几枚古铜钱的青年抬起头来。
他叫顾池,【符司】的高手,也是社里除了蔡云之外,最擅长算计与布局的人。
顾池抛了抛手中的铜钱,斜睨了钟奕一眼,悠悠道:
“钟蛮子,你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有一股子酸味儿?”
“人家有没有雷霆手段我不知道,但至少人家现在的赔率,可比你当年好看多了。”
顾池嘴角微扬,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钟奕的老底: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年你那一届月考,因为你刚愎自用,非要去单挑那头铁背熊,结果差点被拍成肉泥,最后成绩直接垫底。”
“那时候,你的赔率可是跌到了谷底,被全院当成了‘送分福利’。”
“那一波,可是让庄家赚得盆满钵满,也让咱们社里亏了不少银子啊。”
“不管这苏秦如何……”
顾池将铜钱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总比你那届,你直接垫底,被当成福利,让赌斗送出那么多银两要好吧?”
“你——!!”
钟奕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他修行生涯中最大的黑历史,也是他最不愿意被提起的伤疤。
“顾池!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钟奕猛地站起身,那一双兽瞳骤然收缩成针芒状,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一股凶戾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当年那是意外!老子那是为了磨练‘兽王威压’才去拼命的!”
“再说了,老子后来不是把场子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那是半年后的事了!”
顾池丝毫不惧,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挑衅般地吹了吹指尖的灰尘:
“咱们现在聊的是新生月考,你扯以后干什么?”
“怎么?说到痛处了?想动手?”
“来啊,正好让我试试新画的‘金刚符’硬不硬。”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在社里开练的架势。
丁洛灵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中阵旗微动,随时准备开启防御阵法免得拆了房子。
莫白则是冷冷地看着,似乎在计算两人打起来后谁受伤更重,需要用多少药材。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蔡云终于开口了。
他仅仅是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作为社长,作为金主,他的话在这里就是规矩。
钟奕哼了一声,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瞪得像铜铃,显然气还没消。
顾池也耸了耸肩,收起了铜钱,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