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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祁霜猛地拔剑出鞘。
剑光冲起三丈。
那柄剑里,压了多年的三成印,正一分一分地,融进去。
“成了……”
她握着剑,声音在抖:
“三百年了。”
“贺家的典籍,没有骗人。”
“寒序连星,同源互济。”
“真的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连线缓缓敛去。
两枚印,各归其主。
两个人,各自收功,相对而立。
祁霜还剑入鞘,看着苏秦,看了很久。
而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抱剑,朝着苏秦,郑重一礼。
不是班里前辈对新人的颔首。
是同道对同道的,平礼。
“苏秦。”
“从前在班里,我看你,是看裴老看好的一个新人。”
“今日起,不一样了。”
她一字一字:
“你是大寒印主。”
“我是霜降印主。”
“寒序一脉,三百年后,重聚的头两个人。”
“这一礼,是霜降,见过大寒。”
苏秦整衣,端端正正,还了一礼。
“大寒,见过霜降。”
两礼即毕,祁霜的神色,重新利落起来。
“说正事。”
“大考在即,天下英才齐聚皇都。”
“考场之上,明枪易躲。考场之外,暗箭难防。”
“各府的学子,各党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我这样的寒序之人,家门都是被打压过的,在皇都,天然没有靠山。”
她伸出手。
“寒序连星,你已经见过了。”
“单打,你我各是各的本事。”
“联手,一加一,不止是二。”
“大考之上,寒序互为奥援。”
“你可愿意?”
苏秦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想起入班第一日,这位师姐坐在角落,擦着剑,谁也不看。
想起那堂霜降的课,她立在场中,答不出“杀完之后呢“。
想起她下山前丢下的那句“你走快些“。
原来从那一天起,她就在等。
等一个寒序的人,走快些,追上来。
苏秦伸手,握住了。
“求之不得。”
“寒序五印,如今聚了两印。”
祁霜握了握,收回手,望着满天寒星:
“寒露,小雪,小寒。”
“还有三印,散在天下。”
“或许在别府的三级院里,或许在山野,或许……根本已经断了传。”
“皇都大考,天下学子齐聚。”
“若是天下还有寒序的人,那里是最可能遇上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苏秦:
“到了皇都,帮我一起找。”
“找齐五印,我要弄清楚,当年贺家镇的到底是什么。”
“也要弄清楚...”
她的眼里,寒光一闪:
“那位堂上之人,到底是谁。”
苏秦郑重点头。
“好。”
“寒序的账,也是我的账。”
“一起清。”
祁霜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苏秦的眸子,很久很久。
很快...
祁霜便先出境了。
她临走前,轻声留了一句:
“点卯那日,我们再见。”
“对了。”
她走出两步,回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笑的东西:
“你的名次,方才又动了。”
“连星共鸣的战功,是双倍入账的。”
“你自己看着办。”
苏秦目送她走远,抬手,唤出了自己的战功名牌。
名牌之上,数字静静地悬着。
【苏秦:三十七名。】
三十七。
一日之内,自九十八,蹿到三十七。
寒星域一路的共鸣,韩定川那颗深星的巨额入账,再加上寒序连星的双倍战功。
三层叠在一处,把他的名字,直接送进了前四十。
苏秦捏着名牌,站在星海之中,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郑老生那句话。
这两个人的账,塔里算不清了,得去皇都算。
老先生,怕是要重新算算了。
......
塔外,广场。
日头偏西。
榜下,炸了锅。
“三十七!苏秦三十七了!”
“上午还是八十二!半天!半天蹿了四十五名!”
“他在第四境!第四境的分是怎么刷的?!”
“不知道啊!第四境什么样,咱们连门都没进过!”
何老三站在药摊后头,脖子仰得发酸。
他看着那个名字从九十八一路往上爬,爬过一个又一个挂了十几年的老名字。
七十。
六十。
四十。
三十七。
“乖乖。”
摊主咂了咂嘴,转头冲排队买药的学子们吆喝:
“都看见了吧?”
“三个多月前,这位头一回来我摊子上,买的还是最便宜的回灵丹。”
“做人呐,眼光要放长远。”
人群里,郑老生抄着手,望着榜,望了很久很久。
老人这一回,没有泼冷水。
他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
“寒星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