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3节

  这就是规则的残酷。

  九百九十九朵,和一千朵,看似只差一朵。

  但在评级上,那就是“中”与“上”的天壤之别。

  那是凡人与神灵的界限。

  苏秦听着耳边的叹息声,看着那个停滞在八百一十二的数字。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没有失落,也没有愤懑。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王虎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抱怨。

  “够了。”

  苏秦的声音温和:

  “王虎,做人要知足。”

  “能得主考官赐花,已是意外之喜,是天大的荣耀。

  这八百多朵花,每一朵都是情分,每一朵都是认可。

  我苏秦何德何能,敢嫌它少?”

  他看着那面水镜,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至于那甲上……”

  苏秦笑了笑,目光投向高台,似乎在投向那未知的第三关:

  “既然这一关差了一线。

  那便在下一关……

  把它亲手拿回来便是!”

  ......

  云台之上,风声似乎更紧了些。

  王烨并未看向那沸腾的广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幅悬于高空、光影迷离的画卷之上。

  “胡师。”

  王烨转过身,对着身旁神色复杂的胡教习拱了拱手,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探讨学问的郑重:

  “您与家师共事虽久,但对他那压箱底的手段,怕是知之甚少。”

  他指了指那幅正在缓缓流转的《孤城洪水图》,声音放低,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传之秘:

  “您真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投影法阵?或者是用来给学子们展示排场的‘幻术’?”

  胡教习微微一怔,顺着王烨的手指看去。

  那画卷之中,孤城巍峨,洪水滔天,每一朵浪花,每一块砖石,都逼真得近乎妖异。

  “难道不是?”

  胡教习皱眉反问。

  “自然不是。”

  王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幻化人影,凝聚民意花,那不过是这宝物最表层的皮毛,是给外行看的热闹。”

  “罗师真正的意图,是以这孤城洪水,演化‘时间长河’的真意。

  这画卷,是一面镜子,也是一把尺子。

  它映照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往。”

  王烨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深:

  “场内数千名弟子,从踏入道院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是深夜里的一声叹息,无人处的一次抉择……

  全都被这方天地的地脉默默记录,此刻,皆在罗师的掌握之中。”

  胡教习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背脊竟生出一股寒意。

  回溯因果,映照过往。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想象,触及到了‘道’的边缘。

  “原来如此……”

  胡教习喃喃自语,再看向那高台之上负手而立的罗姬时,眼中的神色已截然不同:

  “难怪他敢开这‘品行’一科。

  有此物在手,便是真的有人伪装得天衣无缝,在那过往的映照下,也无所遁形。”

  王烨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云台,落在下方那个正平静接受众人注视的苏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赏:

  “所以,罗师这朵金花,给得绝非心血来潮。”

  “定是在那回溯的光影中,苏秦有过什么足以打动罗师的举动。

  或许是无人处的苦修,或许是面对诱惑时的坚守。”

  说到这,王烨笑了笑,像是解开了一个谜题:

  “看来,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苏秦能和徐子训那样的君子玩到一块,甚至交情莫逆,并非偶然。

  在这浑浊的世道里,他们……是同类人啊。”

  胡教习听着弟子的分析,心中的震撼久久未能平息。

  他转过头,看着那幅画卷,又看向罗姬,声音不知不觉中,带着一丝干涩:

  “能操控因果,回溯历史……哪怕仅仅只是观摩,这也是触及‘道’的大神通。”

  “罗教官……他在【芒种·知业】这一果位上的造诣,竟然已经深到了如此地步?”

  芒种,意为“有芒之谷类作物可种”。

  在大周仙朝的官制体系中,这一果位对应的乃是“监察”与“播种”。

  知因果,明善恶,方能定下何种为良种,何种为稗草。

  能将这一果位修到“回溯过往”的地步,这等修为,哪怕是在真正受了圣旨的官员之中,亦是上乘。

  “他不该在此教书。”

  胡教习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

  “以他的能耐,若是去治理一方水土,或是去监察百官,那才是物尽其用。

  窝在这小小的青云府分院,对着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实在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啊。”

  听到这话,王烨眼中的玩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肃穆。

  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仿佛在看穿那层层叠叠的官场迷雾:

  “胡师,您错了。”

  “罗师并不觉得这是屈就。”

  “当年在京师,他曾直言进谏,欲肃清农司积弊,结果被排挤,被冷落,最后发配至此。”

  “很多人都以为他心灰意冷,是来这儿养老的。”

  “但罗师跟我说过……”

  王烨顿了顿,声音低沉:

  “比起在那个早已固化的官场上做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或者是为了那点微末的政绩去与人勾心斗角,碌碌无为……”

  “倒不如在这院中,教书育人。”

  “若是能教出几个真正心怀百姓、手握利剑的良才,让他们撒向大周的各个角落……”

  “那对这官场,对这天下民生的改变,或许……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大得多。”

  这番话,说得极重,也极沉。

  胡教习身躯微震,沉默良久。

  他虽只是个教习,但也曾在年轻时有过一腔热血,自然能听出这番话背后那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与悲凉。

  “原来如此……”

  胡教习长叹一声,对着高台方向遥遥拱手,不再多言。

  他不愿,也不敢再深谈这个话题。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说破了,便是祸。

  胡教习收回心神,强行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考核上。

  他看着下方那个光芒万丈、却始终差了一线就能登顶的身影,眉头再次紧蹙。

  “罗师的为人,我是钦佩的。”

  胡教习沉声道:

  “他既定了规矩,便绝不会轻易打破。

  哪怕他再欣赏苏秦,这考核的门槛,也是死的。”

  他指了指徐子训的方向:

  “徐子训之所以能拿甲上,是因为他这三年的积累太足,无论是人望还是善行,都已溢满,自身便已超过了那一千朵的标准。

  罗师不给他金花,是因为他不需要。”

  “可苏秦……”

  胡教习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

  “他吃亏就吃亏在时间太短。”

  “厚积薄发固然惊艳,可在内舍仅仅一个多月,根基终究太浅。”

  “七百多朵民意花,加上罗师那一朵金花,也不过八百出头。”

  “距离那一千朵的‘甲上’天堑,还差着整整一百八十多朵!”

  胡教习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惋惜:

  “这一百八十朵,不是靠运气能补上的,那是实打实的人心与时间的差距。”

  “一朵金花,已是极致。

  也只能助他稳固甲中,却无法送他登顶。”

  “可惜……当真是可惜了这小子的心气。”

  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罗姬一人只会给一朵金花。

首节 上一节 113/144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