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38节

  陈鱼羊笑了笑:

  “我居然跟你一个班!“

  “顾教习那是什么人物,丹枫院的院主啊。我能进他的班……“

  苏秦笑了笑,没说破。

  执事说顾教习的班里缺一个懂灵厨的,这话半真半假。

  以顾长风的身份,要找个灵厨,什么样的找不着?

  多半是看在他苏秦的面子上,顺手把陈鱼羊也一并安排了。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两人拿着分班的凭据,一路打听,寻到了授课的地方。

  顾长风虽是丹枫院主,可那是他执掌一座五品灵筑的身份。

  丹枫院的主峰是他闭关、待客、行亲传仪式的核心重地。

  苏秦上一回来,便是夜里在那枫林深处的孤亭,与顾长风对弈论道,寻常人根本踏不进去。

  日常授课,却不在那等地方。

  顾长风名下辖着好几座授课的院落。

  他这个班,设在一座唤作枫山堂的院子里。

  枫山堂的位置不算偏,院里也栽着枫树,不过却是寥寥几株,透着一股寻常授课之地的清简。

  苏秦和陈鱼羊到的时候,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两人一脚踏进堂门。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苏秦的脚步没有停,可他心里清楚地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分量。

  这一堂的人,和白松院那些试听生不一样。

  白松院里坐着的,是和他一样刚刚入院的新人,大家彼此还在打量,还在掂量。

  可这座厅堂里坐着的,是顾长风班里的学子。

  他们大多是已经入院一年、两年、甚至更久的老生,是在三级院这座修罗场里熬过来的人。

  按理说,苏秦一个新生走进来,这些老生该是俯视他的。

  新生在老生面前,本就矮一头。

  这是三级院里头铁打的规矩,资历就是阶级。

  可此刻,这一堂老生看苏秦的眼神,没有一个是俯视的。

  有好奇,有审视,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平视、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敬意的目光。

  堂中有人轻声开口:

  “苏师兄。”

  一声师兄。

  苏秦循声望去,是一个看着比他入院早得多的青衫学子,正冲他拱手。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苏师兄。”

  “苏师兄。”

  堂中陆陆续续地,响起了一片招呼声。

  这些比他入院早的老生,一个接一个地,冲这个刚踏进门的新生,拱手称了一声师兄。

  陈鱼羊跟在苏秦身后,被这阵仗看得有些发懵。

  他凑到苏秦耳边,压着嗓子:

  “这……这些都是老生吧?他们怎么管你叫师兄?“

  苏秦没有答话。

  他心里明白这一声师兄的来路。

  不是因为资历。

  论资历,这一堂的人,大半都比他老。

  是因为他头上那些东西。

  年考三花灌顶,钦点第一。

  顾长风的第七亲传。

  白松雅士的敕名。

  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压过了三级院里头那一套论资排辈的规矩。

  在这些光环面前,资历不够看了。

  这就是阶级。

  在大周仙朝,在这座最讲究阶级的三级院里,有时候,一身实打实的资历,也敌不过几道足够分量的名头。

  苏秦一边朝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堂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在掂量这个班的实力。

  堂中坐着的老生,修为参差不齐。

  大多数,在养气中期到后期之间。

  也有几个,气息比寻常人要凝实得多,应当是到了养气八层、九层的境界。

  苏秦的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首位上。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罗影。

  苏秦心里微微了然。

  罗影坐在这一堂的首位。

  这个位置,在三级院里头,是要靠实打实的修为和资历挣来的。

  罗影能坐在那里,说明在顾长风这个班里,他便是修为最高、资历最深的那一个。

  苏秦的神识极淡地拂过,掂了掂罗影的修为。

  养气九层。

  圆满之境。

  苏秦心里有了数。

  这一堂的人,最强的,就是罗影这样的养气九层。

  再往上,便是铸身境了,可铸身境是另一道天堑,这一堂的学子里,还没有人迈过去。

  也就是说,罗影养气九层圆满,已经站在了这一堂修为的顶端。

  而他苏秦——

  苏秦在心里,默默地掂量着自己。

  养气九层。

  九缕大寒养满。

  论境界,他和罗影,一样。

  借着冬寒道人那一手因果倒推的拔升,他这九层养气,根基扎得比寻常人厚实得多。

  可论台面上的境界,他和坐在首位的罗影,确确实实,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个认知,让苏秦的心里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想起了刚进惠春分院时的自己。

  那时候他还在聚元境里头打熬,看那些养气境的天骄,是要仰着头看的。

  如今他走进三级院顶尖教习的班里,一眼扫过去,发现这一堂最强的人,和他站在了同一个高度。

  陈鱼羊不懂修为上的门道,可他看得懂这一堂的气象。

  他凑到苏秦身边,望着满堂那些朝苏秦拱手的老生,又望了望坐在首位的罗影,心里头那股感慨,怎么也压不住。

  他压低了声音,对苏秦道:

  “苏秦……我说句实在话。”

  “你这才刚入三级院。”

  “可你这一进来,就站到了许多人……熬上好几年,都站不到的高度啊。”

  苏秦没有否认。

  他知道陈鱼羊说的是实话。

  这一堂的老生,在三级院里熬了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他们一步一个脚印,从新生熬成老生,挣资历,挣修为,挣这一堂里头的一席之地。

  而他苏秦,入院第一天,就被这些熬了多年的人,称了一声师兄。

  这高度,是他用年考的成绩、用敕名、用顾长风的看重,一步跨上来的。

  可苏秦心里清楚,跨得越高,底下越空。

  这些光环是真的,可光环底下,他的根基、他的人脉、他在三级院里的立足,都还薄得很。

  这一声师兄叫得越响,往后要还的,也越多。

  捧得越高的人,摔下来也越疼。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苏秦在堂中靠后的位置寻了个空位,撩衣坐下。

  陈鱼羊紧挨着他坐了。

  苏秦坐下之后,朝着首位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

  这是新生对一班之首的礼数。

  罗影坐在首位上,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

  而后,他也微微拱了拱手,算是还了礼。

  两个人之间,没有一句话。

  可那一来一回的拱手里头,藏着的东西,堂中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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