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66节

第77章 生生造化

  那悟道茶树之下,清风徐来,片片青翠的茶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澄明道韵。

  两盏灵茶在白玉案上冒着袅袅热气,茶香与四周的水火清气交织在一处,化作淡淡的五色烟霞。

  玄曜与九天玄女相对而坐,两尊大能的气机在虚空中静静盘旋。

  虽未刻意显化神通,但那虚空深处隐隐传来的法则共鸣,已让下方侍立听讲的众门人弟子觉得心神大定,连往日修行中的些许凝滞,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玄曜端起玉盏,向着玄女微微示意,随后缓缓开口:

  “师姐,吾自炼制这三十六杆周天煞旗以来,日夜以自身法力温养,虽在斗法厮杀中得了解脱,可每每回山,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灵根与各族子民,心中却常生出几分疑惑。”

  “在吾看来,阵法之道,绝非仅仅是临敌时的杀伐征战之术,更该是统摄一方道场,收束门庭气运,调和水火阴阳,安顿万灵繁衍的根本基石。”

  玄曜指向山中各处,将自己的谋划娓娓道来:

  “若无阵法调理,我那火梧桐的先天火德与蟠桃亚枝的极品壬水,在这区区山头之内,势必会水火相冲,甚至将整座山脉的地脉生机彻底撕裂。

  若无大阵镇守,那口玄阴风雷水眼喷吐的狂暴雷煞,也绝难如此安稳地融入青黑山的水系之中。

  更要紧的是,如今我青黑山中,既有西昆仑的道兵童子,也有依附而来的白狐一族,更有刚从东极迁徙而来的三十万炎渊子民与那条玄水老蛟。

  诸族根脚不一,修行法门各异,若无这无形阵法在其中约束,划定规矩,长此以往,门人之间迟早会因为灵地多寡,资源分配,甚至是血脉高低而生出龃龉,败坏了山中气运。”

  “故而,这些年布阵,吾不求在外显露多少威风,只求能让这整座青黑山,化作一座能够自行流转,循环往复的巨大修行炉鼎。

  让入得此山的生灵,皆能在这炉鼎之中,寻得自家安身立命的一方池塘。”

  玄女听着玄曜这一番侃侃而谈,白皙如玉的脸庞上,笑意渐渐浓了几分。

  她轻轻抿了一口悟道灵茶,将玉盏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细响。

  “师弟能有这般以阵齐家的明悟,倒也不枉师尊对你青眼相看。”

  你本是黑虎根脚,天生偏向杀伐征战,且这一路修持,灭恶道,斩金仙,手底下不知沾了多少修士的真灵血雨。

  正因如此,你布阵行事之际,骨子里天然便重在一个‘镇’字,重在一个‘锁’字,更重那‘置人于死地’的无情杀机。”

  玄女伸出一根葱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只听得嗤啦一声。

  虚空中顿时生出数道赤蓝交织的玄奥阵纹。

  那些阵纹在半空中飞速交错演化,时而化作猛虎下山、金戈铁马的肃杀兵阵,时而又化作流水潺潺、春风化雨的柔和气象。

  “你且看好,这便是动静互根,虚实相生的道理。”

  玄女指着那不断变幻的阵纹,一针见血地指出玄曜的短板:

  “你那三十六杆周天煞旗,在斗法之时,确实能化作天罡煞阵,将强敌死死困杀。

  但在道场之中,你用它来镇压地脉,安抚水火,却多是用自身法力与先天灵宝的威势强行镇压。

  这等做法,在短时间内固然能让山中相安无事,可说到底,这阵法在山中,依旧是个死物。”

  “死阵易破,活阵难测。

  杀阵可胜一时之雄,唯有生生不息的生阵,方能历经万劫而不坠。”

  “真正至高无上的大阵,杀伐之时,可将这天地山川,万物草木,尽数化作掌中神兵;

  而平日无事之时,大阵运转,却该如同这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四时变化一般,润物无声。

  要让这阵中的三十万生灵,甚至是一草一木,都感知不到大阵的禁锢约束。

  反倒能在阵法阴阳既济的运转之中,各自汲取灵机,各得其养,这才是正宗大道。”

  “你若要以这套煞旗作为你未来晋升太乙,叩问大罗的护道根基,就绝不能让它们只懂得如何封锁虚空,镇杀敌人。

  而应让它们,真正成为你青黑山水火风雷,福德玄煞之间,生生不息的流转枢纽。”

  玄女这一番话,字字如黄钟大律。

  玄曜坐在道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虚空中那不断变幻的阵纹,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他先前总想着,周天煞旗乃是他最大的杀伐重器,用来镇压青黑山,也是为了防备外敌,遮掩天机。

  却从未想过,要让这煞旗真正参与到道场的造化生生之中。

  “若是能让煞旗既为杀阵,又为生阵。

  御敌时能戮仙斩魔,平日里能孕养山川。

  那这三十六杆煞旗,才算真正承载了吾体内的阴阳造化,也才真正有资格,成为吾未来的成道至宝!”

  明悟既开,玄曜只觉眼前的道途,在这一瞬被无限拓宽。

  他按捺住胸中激荡,当即起驾离座,向着玄女深深长揖下去:

  “师姐一言点醒梦中人,吾受教了!”

  玄女微微一笑,拂袖示意他落座。

  接下来的岁月里,二人便在这悟道茶树下,就着那一盏盏温热的灵茶,开启了漫长的论道。

  这一论,便是整整九百年光景。

  九百年里,青黑山内清香不绝,道音回响。

  玄女不吝赐教,以自身主掌的兵戈变阵之理,将天地间繁复无比的地脉气机,演化得淋漓尽致。

  而玄曜则以自身的福德御煞,南明壬水之道,与玄女不断拆解碰撞,相互印证。

  云阶之下,一众旁听的门人弟子,虽说由于道行高低不一,无法尽数听懂这金仙至理,却也个个得了难以想象的惊天造化。

  那白发如雪的灵霄立在最前,听着玄女关于兵阵进退,虚实变幻的精要。

  她那一双禽目之中,雷火交织。

  她隐隐从中,悟出了一套将自身风雷遁速与阵法轨迹融为一体的风雷遁阵。

  自此方知,天下极速,绝非只是没头没脑的疾飞。

  而是要在进退之间,有那虚实相生,让敌人连衣角都摸不着的玄妙。

  白狐一族的老祖,则从那些繁复交错的阵纹丝线之中,触摸到了一丝关于因果姻缘的丝线流转。

  他暗自盘算着,日后回了山谷,便能用这套法理,将山中小妖之间那些恩怨因果梳理得更加稳妥。

  炎衡老祖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

  他先前正愁炎渊一族刚刚迁来,与青黑山原有的地脉气机融合得太慢。

  如今听了水火既济的大阵运转,脑海中顿时多出了十数种迁转地脉,让西域更完美融入青黑山的上乘法门。

  至于青崖与元果两名童子,也是在灵药种植,巡山阵禁上,各自大有进益。

  然而,要说在场众人之中,所得最深,造化最大的,却不是这些修行多年的老修。

  而是那个坐在一众弟子中央,年纪最小的赤发蓝眸童子——

  炎元子。

  这小家伙本就是先天祖树孕育而出的灵胎,根脚清白干净,天生便对这世间最纯正的水火阴阳气机,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惊人敏锐。

  再加上入得玄曜门下后,日夜用那只赤铜火葫中的先天火精温养,其悟性,早已远超寻常后天生灵。

  旁人听道,听的是玄女口中的阵纹变化,气机流转。

  而落在炎元子耳中,那一道道玄奥的阵法天理,却在他的识海深处,自发勾勒出了一幅水火生生,一元初始的宏大画卷。

  “水生木,木生火,火又归于土,土复生万物……”

  小家伙心中默默念叨着。

  他那一双澄蓝大眼里,赤金火光与淡青水光开始交替闪烁。

  到了论道第七百年的一日。

  天空之中,忽然落下一阵极其细密清凉的灵雨。

  原本安静听道的炎元子,小身体忽地微微一震。

  大股大股精纯无比的赤红与幽蓝之光,开始从他周身经脉毛孔之中,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

  在他那只胖乎乎的光脚丫下方,一道有些稚嫩的水火阴阳阵纹,竟然开始沿着石台,一寸一寸,缓缓铺展开来。

  这阵纹方一成型,原本在山中呼啸的风雷水汽,竟在刹那间安静了下去。

  正在论道的玄曜与九天玄女同时止住了话音。

  两尊大能齐齐转过头,将惊讶而赞赏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子身上。

第78章 赤霞赠宝

  却说那白玉台前,炎元子脚下铺开的阵纹虽然稚嫩,覆盖不过方圆数丈。

  但在两尊大能的法眼观照之下,其中玄妙却是一览无余。

  此阵被这童子唤作水火炼界阵,立意之深,简直匪夷所思。

  若是在与人斗法争锋之时,此阵一开,便可先引动漫天壬水清气化作无形囚笼,将强敌重重困锁。

  接着,大阵内部阴阳逆转,至净至烈的南明离火透体而入,专门焚烧敌人的法力元神与邪祟煞气。

  最后,再借那先天水火祖树生生不息的生机,将阵中万物气机死死锁住。

  如此一来,落入阵中的敌人越是挣扎抗衡,其体内的法力便越是被大阵的运转无情抽取。

  这等困敌,炼魔,锁灵三法合一的手段,在金仙以下级数的争斗中,已算得上一等一的厉害法门。

  而此阵不仅能用作征伐,于平日修行,更是大有裨益。

  炎元子若是端坐阵中,便可借着水火相克相生的流转,日夜洗去自身法力中极难察觉的后天微尘,滋养受损的经脉道基。

  最让玄曜看重的,是此阵对炎渊一族的逆天神效。

  炎渊族人天生亲水亲火,却也因这冷热二力在体内冲突,导致血脉之中多有顽疾,寿元比之寻常妖仙异种要短上不少。

  如今有了这水火炼界阵,炎元子日后便可在西域布下大阵,以自身的水火道韵为枢纽,帮三十万族人慢慢梳理血脉中的狂暴之气。

  自此之后,族人便不必再受那水火反噬之苦。

  白玉台下,炎衡老祖看着这道稚嫩却完整的赤蓝阵纹,一双墨玉眼眸中老泪纵横。

  他活了无数地元会,最是清楚这其中的分量。

  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世道里,不知多少弱小种族,为了求得一时平安,不得不举族投靠天地大能,最终却沦为只知干苦力的附庸奴隶。

  不仅自身的道统断绝,连先祖传下来的血脉骨气,也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被消磨殆尽。

  他先前率全族投奔青黑山,本也是存了这等寄人篱下,苟延残喘的悲凉心思。

  可谁曾想,自家道子在拜入玄曜门下后,竟然能借着玄曜的大道指引,在这悟道茶树之下,自行悟出了这门最契合他们炎渊一族天性的水火大阵。

  这证明,大老爷是真心要给他们炎渊一族留下一脉香火传承,更是要让他们在西昆仑的荫庇之下,开辟出一条更高更远的通天大路!

  “天佑我族,天佑我族啊。”

  老者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低声哽咽,心中最后一丝对故土的不舍与惶恐,彻底化作了对玄曜的无穷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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