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早年所得的紫金玲珑塔、落宝金钱。
如此身家，莫说太乙金仙，便是寻常准圣见了，只怕也要心生炽念。
“宝物虽好，却也最易牵连因果。”西王母语气平淡，却自有告诫之意，
“极品先天灵宝，皆有定数。你以太乙之身承载这般重宝，若无足够功德气运镇压，迟早会招来祸患。日后行事，更要知进退，明取舍，不可一味贪求。”
玄曜额上微微见汗，当即伏地叩首。
“师尊教诲，弟子铭记于心。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不敢妄动贪念。”
西王母见他心性尚明，未曾被重宝迷了神智，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讲道暂歇，殿内气氛也缓和了几分。
九天玄女与素女看向玄曜。
见他此番自紫霄宫归来，气机愈发深沉，太乙后期之境已然稳固，隐隐更有几分圆满之象，心中都是暗自赞叹。
“师弟此番能安然渡过混沌，入得紫霄宫，当真不易。”九天玄女开口问道，“那天外混沌，地水火风肆虐，你究竟是如何闯过来的？”
素女也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听闻混沌之中时空错乱，凶险莫测。师弟可曾遇到什么险事？”
面对两位师姐的询问，玄曜神色从容。
他只略略说起与赵公明、三霄等人结伴同行之事。
说到混沌风暴骤起，众人失散，赵公明被卷入裂隙之中时，他也不由轻轻一叹。
“全凭师尊赐下的福德清气，再加上紫金玲珑塔护持，弟子方才侥幸保住性命。”
玄曜避重就轻，只说自己凭着福德感应，在混沌中苦苦摸索，最后才得入紫霄宫。
至于那龙头拐杖指路，牵扯男仙气运的隐秘，干系实在太大，玄曜自是只字不提。
一场小会下来，诸仙皆各有所得。
殿内仙乐悠扬，青鸾起舞。白玉案上，壬水蟠桃散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玄曜端坐案后，抬眼望向九天云台。
西王母高坐其上，素衣如雪，气象清贵。女仙之首的威仪，在这瑶池圣境之中尽显无遗。
可玄曜修持福德，气机最是敏锐。他隐隐察觉到，师尊那平静如水的眉宇之间，似有一丝淡淡郁色，久久未散。
“师尊已斩去一尸，成就准圣，又有西昆仑气运加身。究竟是何事，竟能让她心中生出郁结？”
玄曜心中暗暗生疑。
蟠桃小会散去。
九天玄女、素女等人纷纷起身，向西王母告退，退出了瑶池大殿。
玄曜正欲随众离去，却听西王母淡淡开口。
“玄曜，你留下。”
玄曜脚步一顿，恭敬应是，随即退回原位。
待殿门闭合，四下清净。偌大瑶池之中，只余师徒二人。
玄曜见西王母久久不语，略一斟酌，终是轻声开口：“师尊，弟子观您眉宇之间似有郁结。不知可是有什么忧心之事？
弟子虽修为浅薄，也愿为师尊分忧。”
西王母闻言，目光落在玄曜身上。
她沉默良久，方才轻轻叹了一声。
“玄曜，你可知，为师所忧为何？”
玄曜低首道：“弟子不知。”
西王母目光越过大殿，望向外间虚空，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飘渺之意。
“吾自化形以来，修持阴阳大道。得道祖亲封女仙之首，承接洪荒女仙气运。紫霄宫三千客中，吾也算得上顶尖之列。”
“可此次道祖定圣位，分鸿蒙紫气。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皆各得其一。便是那红云，也分到一道。”
说到这里，西王母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几分难掩的落寞。
“唯独吾，一无所得。”
玄曜听罢，心中微震，却并不意外。
圣位之事，关乎混元大道，关乎万劫不灭。
莫说西王母，便是帝俊、太一、镇元子、冥河、鲲鹏这等绝顶大能，只怕此刻心中也难以平静。
道祖亲口定下圣位，分发鸿蒙紫气，等若在洪荒众生面前生生划出了一道天堑。
有紫气者，可望混元。
无紫气者，纵有通天道行，深厚福德，却也仿佛被挡在圣人门外，终其一生，只能在准圣之境徘徊。
“师尊……”玄曜欲言又止。
西王母微微摆手，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不必以为，为师是执着于那圣人名位。”
“吾修纯阴之道，本就贵在清静。只是大道当前，谁又不想更进一步？
苦修亿万载，到头来却眼见前路断绝。纵是吾这般道心，也难免会有一瞬失落。”
她语气虽淡，却自有大能的傲骨，也有难言的无奈。
“成圣之法，虽有功德、三尸、以力、旁门诸路。可道祖亦曾言明，鸿蒙紫气乃大道之基。无此紫气，前路终究渺茫。”
“吾如今能做的，也只是继续参悟阴阳大道，稳固女仙气运，静待往后天机变化罢了。”
玄曜口中称是，又恭声宽慰了几句。
可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无鸿蒙紫气，便真无成圣之机么？”
玄曜心中却并不认同。
身为穿越者，他比洪荒之中任何人都更清楚日后的大势。
日后女娲，将凭捏土造人之无量功德证道成圣。
三清，将立人教、阐教、截教，借立教功德成圣。
西方二圣，更是发下四十八道宏愿，向天道借取功德，方才补全圣位。
“功德成圣，分明有路可走。”
玄曜念头飞转。
既然功德可以成圣，那师尊未得鸿蒙紫气，未必就彻底断了前路。
退一步讲，便是没有紫气，成不得真正的天道圣人。可若能谋得一桩开天辟地般的大功德，也足以逆转命数。
后世巫族祖巫后土，同样不曾得鸿蒙紫气。
可她身化轮回，补全地道。
凭借那等化育幽冥的大功德，成就平心娘娘。
在幽冥地府之中，平心娘娘位格极高，几近圣人。便是真正的天道圣人，也不敢在幽冥之内轻易对她出手。
“由此可见，洪荒之中，绝非只有鸿蒙紫气这一条路。”
玄曜心中一定。
只是此路太难。所需功德，必定浩瀚得难以想象。寻常修山补河，调理地脉，根本无济于事。
必须是足以撼动洪荒格局，补全天地造化的无量大功德。
玄曜脑海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无比的念头。
“女娲造人！”
眼下的洪荒，巫妖争霸，天地主角尚未定下。
女娲造人之事还未发生。
人族未出，天机未明。
关于后天生灵承载天地主角气数的那条脉络，也尚未真正显化。
自家师尊西王母，乃道祖亲封的女仙之首，执掌西昆仑。
她修持阴阳大道，最擅调和清浊。手中又有极品先天灵根壬水蟠桃，此物最擅滋养生机，孕育造化。
若论化育众生、生发万灵的底蕴，西王母未必便全然没有插手造人之事的资格。
当然，玄曜心里也明白，此事绝不能轻举妄动。
这等谋划，无异于虎口夺食，是要从未来圣人手中分一份机缘。
造人功德，牵连未来人族气运，诸圣道统传承，还有天地主角的更替，是真正足以撼动洪荒大势的无量功德。
若要行事，便绝不能只是临时起意，更不能空口言之。
“需得先积蓄造化灵材。”
造人所需，多半离不开九天息壤、三光神水这等神物。西王母底蕴虽厚，也需早作准备。
“还需参悟阴阳生化之理。”
造化生灵，绝非小事。若在阴阳大道上没有足够造诣，根本无从下手。
“更要盯紧女娲行走洪荒的时机，寻出一条能让师尊名正言顺入局的因果线索。”
此事不是不能做，而是眼下还做不得。
若真要做，便必须等到天机将开未开，功德将落未落之时，先落一步。
便是不能夺尽造人主功，也要让西王母在化育众生这一桩无量功德中，占下一份不可抹去的位置。
只要有了这份功德根基，日后无论是立下女仙道统，还是护持人族女仙一脉，都可顺势展开。
西昆仑气运，也将更加稳固绵长。
想到这里，玄曜深吸一口气，将这惊世骇俗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
他并未立刻说出口。
如今时机未至，天机未显。此刻若贸然说出，不但师尊未必会信，反倒可能平添变数。
谋大事者，贵在藏锋。
女娲如今尚未悟出造化之机，人族也尚未现世。玄曜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暗中筹备，细细谋划。
“师尊宽心。”玄曜恭敬叩首，声音沉稳，“天道昭昭，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会留有一线生机。
师尊福泽深厚，日后定有无上机缘。弟子愿为师尊奔走谋划。”
西王母见他言辞恳切，神色坚定，心中那一缕郁结也随之散去了几分。
“你有此心，为师甚慰。退下吧。好生闭关，稳固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