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西王母那清冷威严的声音，便在他灵台之中响起。
“玄曜，紫霄事毕，即刻回西昆仑。吾有要事相商。”
声音简短，意味却不容置疑。
玄曜握着符诏，心头微动。
“师尊此时召我回山，多半已察觉分宝崖之事，也知我得了东华遗宝。”
他心中雪亮。
自己在分宝崖上收取东华遗宝，虽有紫金玲珑塔遮掩，又有师尊善尸以太阴清光出手震慑，可这等牵扯甚大的因果，终究瞒不过西王母这等准圣大能。
西王母召他回去，既是过问此事，多半也是要替他遮掩因果，顺手指点几句。
想到这里，玄曜哪里还敢耽搁。
他当即整肃衣冠，拂去身上闭关时沾染的微尘，随后撤去密室禁制，大步走出东天星府，驾起一团福德祥云，径往西昆仑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
玄曜很快便回到了西昆仑。
穿过护山大阵之后，他径直前往内山瑶池圣境。
只是当玄曜踏入瑶池大殿之时，却发现今日瑶池与往日颇有不同。
殿中并非只有西王母一人独坐云台。
今日的西王母，竟在瑶池之中开了一场蟠桃小会。
殿内仙乐轻扬，瑞彩流辉。
虽无昔日妖庭星君齐聚时的喧盛，却自有一股自家门中的清贵安然。
席间案几不多，受邀入座的，也都是西昆仑门下最亲近之人。
左侧首位，坐着一身玄甲的九天玄女，英姿飒爽，眉宇间自有锐气。
右侧首位，则是白衣如雪的素女，神色清冷，如月临水。
再往下，便是青鸾侍女，以及几位常年在西昆仑清修，道行已至太乙境界的女仙。
众人面前的白玉案上，摆着清灵玉液与壬水蟠桃，灵气氤氲，果香隐隐。
玄曜方一入殿，众女仙的目光便齐齐望来。
九天玄女微微挑眉，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素女则含笑点头，算是见礼。
玄曜不敢怠慢，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朝高坐九天云台之上的西王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弟子玄曜，拜见师尊。”
西王母端坐云台，周身阴阳清气流转不休，神色恬淡从容。
她看了玄曜一眼，目光在他眉心间隐隐透出的一丝两仪翠光上略作停留，随即轻轻颔首。
“免礼。”
她并未立刻开口询问分宝崖之事，也未提及东华气数，只是抬了抬手，指向右侧素女下方的一张空案，淡淡道：“入座吧。”
“是，师尊。”
玄曜恭敬应下，走到案几之后盘膝坐定。
他心中自然明白，师尊既在此时开这蟠桃小会，必有深意。那些隐秘因果，自要等小会过后再私下细谈。
玄曜坐定之后，只觉瑶池之中壬水灵气弥漫如雾，蟠桃清香随着仙乐缓缓流转，闻之令人灵台一清。
西王母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开口。
“紫霄宫三次讲道已毕，道祖合道在即。洪荒大势，往后自有大变。”
“吾今日召尔等前来，开此小会，正是要将紫霄三讲所得，择其可言者，传于尔等。”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皆神色一肃，纷纷坐正身形。
玄曜心头也是一凛，凝神细听。
他虽也去了紫霄宫，可道祖所讲的混元圣人大道太过高远。以他太乙金仙的境界，也不过是勉强记下些许皮毛，真正能领悟的并不多。
而西王母已斩去一尸，乃是准圣大能。她对大道的理解，自然远在玄曜之上。
西王母也清楚，道祖所讲圣人大道，并非寻常仙神能够强行参透。若照着原样传讲，门下弟子多半难以承受。
因此，她将那些高深玄理层层拆开，化繁为简，又结合西昆仑一脉的道统，细细讲与众仙听。
“大道三千，证道之法有三。只是成圣之机太过缥缈，尚非尔等如今所能妄想。吾今日先与你们讲讲修行路上的立身根本。”
西王母声音清冷，如泉流石上，在大殿中徐徐回荡。
“先言功德。”
“功德，乃天道垂青之物。非寻常行善便可得之，须得顺应天道大势，补天地之缺，助造化之全，方有功德临身。”
“尔等修行，当先知天心，不可逆势妄动，不可轻造无端杀业。
若能在量劫之中护持一方生灵，理顺一方地脉，也能得些微薄功德。积少成多，方可稳固道基。”
玄曜听得暗自点头。
他昔日经营青黑山，调理水脉，庇护炎渊一族，走的便是这条路数。
“次言气运。”
西王母说到这里，目光微转，似有若无地扫了玄曜一眼。
“气运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洪荒之中，大教大族皆有气运加持。可气运盛极而衰，本就是天数使然。”
“尔等切记，莫只知贪图气运加身。
若无镇压气运之宝，若无承载气运之德，气运越盛，祸端往往越近。
知进退，明得失，方可在气运变化之间保全自身。”
玄曜心头微震，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东王公与红云老祖的下场，对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句话愈发有了体会。
“再言福德避劫。”
西王母语气稍缓，平和了几分。
“我西昆仑一脉，最重福德。福德之义，在于趋吉避凶。”
“量劫将起，劫气易迷人心。尔等当谨守灵台，不沾无谓因果。
遇事不可妄自逞强，不可生贪，不可轻动。顺天理，结善缘，避恶果。
福德深厚者，自能于杀劫之中觅得一线生机。”
殿中女仙纷纷低首受教。
玄曜更是深以为然。他一路走来，所凭恃者，本就是这一套福德避劫的法门。
“再说三尸寄托之法。”
讲到此处，西王母神色稍正。
“大罗之上，欲窥准圣，须斩善念，恶念，执念三尸。”
“斩尸之法，首重灵宝。灵宝品阶越高，越契合自身大道，斩出之尸便越强。
只是灵宝难得，不可强求。尔等更该先磨砺道心。待道心圆满，机缘一至，自可顺势而斩。”
玄曜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动，暗暗盘算起自己手中几件极品先天灵宝，对未来的准圣之路也生出几分期许。
“最后，再言旁门宏愿。”
西王母轻叹一声。
“旁门并非邪路，却是大毅力大智慧者方能走通之道。或发下宏愿，借天道之势。或聚拢香火，借众生愿力。”
“此法进境虽快，因果却也极重。借假修真，若所发宏愿不能偿还，日后必受反噬。
尔等若非到了绝路，切不可轻易涉足此道。”
西王母将功德，气运，福德，三尸，宏愿之理，一一剖明。
字字切中修行关窍。
殿中众人，包括九天玄女与素女在内，皆听得入神。
第200章 谋划功德
玄曜端坐下首，双目微阖，听得极认真。
紫霄宫中，道祖所讲混元大道，高远缥缈，如九霄流云，难以捉摸。
玄曜虽将那大道玄音强行记下，可终究受限于自身境界，只觉如雾里看花，始终隔着一层。
如今经西王母这位准圣大能细细拆解，化繁为简，许多原本晦涩难明的关窍，顿时清晰了不少。
尤其是功德与气运之理，更让玄曜心中触动。
他闭目内视，只觉自身气机交织，盘根错节。
身上既有西昆仑内门亲传的气运，又有妖庭北天星君之职所系之运，下界还有青黑山道统之运。
如今又添了东天星府的财运，以及灵台深处那一缕隐秘至极的男仙旧数。
五重气运加身，自是让他修行顺遂，逢凶化吉。可气运太盛，也未必全然是好事。
盛则易满，满则易溢，一旦失衡，便可能反噬其身。
“功德可洗业力，气运可壮道途。”
玄曜暗自思忖，灵台愈发清明。
气运终究是外力，借的是天地大势。
功德却不同。那是天道垂青，是可洗业障、润养道基之物。
若能以功德定住根本，再以气运承载道统传承，二者相辅相成，方是长久之道。
玄曜修持福德大道，本就讲究趋吉避凶，顺应天理。此刻听闻功德气运诸般妙用，对自身大道的体悟，也随之更深了一层。
讲道之间，西王母话音微微一顿，垂眸看向玄曜。
“玄曜。”
“弟子在。”玄曜当即收敛心神，恭声应道。
西王母神色清冷，缓缓开口：“你自化形以来，谨守福德，机缘也深，这自是你的造化。只是福祸相依，你近来所得之宝，委实太多了些。”
此言一出，殿中九天玄女与素女皆神色微动。
玄曜更是心头一凛。
师尊法眼如炬。
自己此番紫霄之行，不但得了翠光两仪灯、东华青阳玉圭这等重宝，更冒奇险将分宝崖本体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