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日后自己证道大罗,甚至更进一步,这三十六杆煞旗的底蕴,便显得有些单薄了。
“若想让此阵真正登临上乘,化作我护道杀伐的无上利器,必然要向这周天大数靠拢。”
玄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周天之数,三百六十五。
若能逐步补足星煞诸旗,将三十六天罡扩充为三百六十五周天主旗,再辅以万千副旗。
到那时,这天罡生煞大阵,便不再仅仅是一座护山杀阵。
它将彻底蜕变,成为承载自己福德、玄煞、阵道法则的大道根基之一。
甚至,能与这妖庭的周天星斗大阵,分庭抗礼!
当然,要炼制三百六十五杆极品煞旗,所需的星辰神材与太古灵物,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玄曜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宏大构想,端起玉杯,与角木星君碰了一杯。
一场小宴,宾主尽欢。
宴席散去之后,玄曜谢过角木星君的款待。
他并未立刻离开北天神宫,而是取出青麟子先前送来的妖庭功令,前往神宫内的宝库。
凭着修补阵眼的大功,以及星君的权限。
玄曜毫不客气地用功令换取了一大批北天星域特产的极品星砂、太古星铁,以及数十卷记载星纹变化的古朴玉简。
这些东西,都是他日后补全煞旗、推演大阵的绝佳资粮。
临别之际,角木星君亲自将玄曜送到神宫殿外。
这位老星君显然是有意与玄曜深交,临行前,他自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小册,郑重递给玄曜。
“星君,这小册中记载的,乃是贫道这数个元会以来,推演北天星轨运转所得的一些心得。”
角木星君抚须笑道:“虽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传承,却也有些独到之处。
星君若不嫌弃,可拿去参照一二,或许对星君推演阵道有些许用处。”
玄曜闻言,心中微动。
一位太乙圆满的阵道行家,数个元会的心血结晶,这等礼物,绝对算得上厚重了。
他双手接过小册,郑重打了个稽首:“道友厚赐,贫道却之不恭。日后道友若得空,可来西昆仑青黑山做客,贫道定扫榻相迎。”
角木星君大笑还礼。
玄曜收起小册,带着金鹏子驾云离去。
他心里清楚,此番北天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顺利修补了阵眼,还了妖庭的气运因果。
更重要的是,他在北天星宫,真正结下了角木星君等人的人脉。
自此以后,他这个北天玄煞护法星君,在星宫诸位星君眼中,不再只是个仗着西昆仑背景挂名领气运的虚衔。
而是有了实打实的分量与威望。
……
离开北天神宫后,玄曜辨认了一下方位,带着金鹏子,向北天星域的另一处飞去。
不多时,一座通体由暗青色星石筑成的宫阙,出现在师徒二人眼前。
宫阙上方,悬着一面星光熠熠的牌匾,上书“玄煞星宫”四个太古妖文。
此处,正是当年妖庭册封星君时,赐给玄曜的星君别府。
玄曜按下云头,带着金鹏子落在宫门之前。
大门上的禁制感应到玄曜的星君气息,自行开启。
师徒二人步入其中。
只见星宫四周,星光幽暗,透着一股森寒之意。
宫阙深处,甚至隐隐有丝丝缕缕的星辰煞气沉凝不散。
这等环境,寻常仙家待久了,只怕会觉得压抑气闷。
可对玄曜来说,这幽暗星光与沉凝煞气,倒与他的本命玄煞大道颇为相合,待在其中反而觉得通体舒泰。
只是,这星宫实在太空荡了。
除了几处维持宫阙运转的阵枢在自行流转之外,偌大的宫殿群中,几乎不见半点生灵气息。
冷冷清清,宛如一座死寂的星空坟墓。
“师尊,这便是您的星宫?”金鹏子四下打量,忍不住微微皱眉。
玄曜负手走在空旷的白玉长廊上,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已有计较。
“不错。”
玄曜淡淡道:“为师过去久居青黑山,甚少来这星空走动,此处别府自然无人打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金鹏子。
青黑山,自然是他的根本道场,是他的立身之基。
可这北天玄煞星宫,作为妖庭赐下的福邸,也不能一直这么荒废下去。
妖庭的星斗气运,虽说带着巫妖量劫的惨烈劫气,却也是他如今身上三重气运之一。
更是他用来抵消落宝金钱反噬的绝佳屏障。
若能将这处星宫好好经营一番,布下阵法,聚拢星力。
此地,完全可以成为一处绝佳的第二道场。
一处专门用来参悟星辰运转、推演星煞大道的秘地。
更重要的是……
玄曜的目光,落在金鹏子身上。
金鹏子如今卡在太乙金仙圆满的瓶颈,已有多时。
他体内的先天阴阳二气已然调和,法力也已积攒到了极处。
差的,就是那临门一脚的机缘,以及一颗真正斩破虚妄的大罗道心。
若让他继续跟着自己回青黑山,困守在那方寸之地,难免会陷入闭门造车的窘境。
温室里,是养不出大罗金仙的。
“倒不如……”
玄曜心中暗自盘算,“让他留在这北天星宫。”
一来,可以替自己打理这处荒废的星宫,聚拢星斗气运。
二来,这太古星空之中,周天星斗运转,太阳太阴交替,更有无尽风雷星力激荡。
这等环境,对金鹏子参悟阴阳风雷之道,有着莫大的好处。
三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这星空边缘,乃是巫妖两族摩擦最激烈的前线。
让金鹏子留在这里,时常去星空边缘走动,借着巫妖之间的厮杀,好好磨砺一番他的心性与战法。
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才能彻底斩去当年大羿那一箭留下的心魔。
打定主意,玄曜便不再迟疑。
他看着金鹏子,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鹏,为师打算,让你留在这玄煞星宫之中。”
“什么?”
金鹏子闻言,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修补完阵眼,师尊便会带他立刻返回青黑山。
怎么突然要将他留在这冷清的星空里?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师尊……可是弟子方才在阵眼处,表现不佳,惹师尊生气了?师尊不要弟子了??”
“胡思乱想些什么。”
玄曜失笑,没好气地斥了一句。
他走上前,拍了拍金鹏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方才斗那玄冥大巫,进退有据,未被仇恨蒙蔽灵台,为师心中甚慰,何来生气之说。”
“为师让你留下,不是嫌你碍事。而是要给你一处,真正适合你破境的所在。”
玄曜指了指头顶那无垠的星空。
“你卡在太乙圆满,缺的不是法力,而是眼界与心境。”
“这太古星空,周天星斗运转,包罗万象。你留在此处,一面替为师打理这处星宫,一面好生参悟那太阳太阴之变,风雷星力之威。”
“闲暇之时,也可去星空边缘走动。遇上巫族来犯,便去斗上一斗,借他们的肉身,磨一磨你的阴阳金光。”
玄曜看着金鹏子的眼睛,沉声道:“只有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你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道。明白了吗?”
金鹏子听完这番话,心中的惶恐顿时烟消云散。
他明白,师尊这是在用心良苦地为他铺路。
“弟子……明白!”
金鹏子后退一步,掀起黑白羽衣的下摆,双膝跪地,郑重其事地朝着玄曜拜了下去。
“弟子定不负师尊苦心!不破大罗,绝不回青黑山见师尊!”
“有志气是好事,但切记不可强求。”
玄曜微微颔首,将他扶起。
随后,玄曜神色一肃,语气变得极为严厉:“你留在此处,为师有三条禁令,你必须死死记在心里。”
金鹏子神色一凛:“请师尊示下。”
“其一,你可以去星空边缘斗法巫族,参悟星辰。但绝不可擅自追寻大羿的踪迹!大羿之威,你今日已见识过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去找他便是送死。”
“其二,你虽在妖庭星宫,但你是我西昆仑的弟子。绝不可被妖庭诸部那些狂热好战之辈裹挟,贸然深入洪荒大地,闯入巫族腹地。”
“其三,若遇上不可敌的生死危机,立刻退回星宫,开启禁制。保命为上,不可逞强。”
玄曜盯着他:“这三条,你可记住了?”
金鹏子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弟子谨记师尊三令!定会守住星宫,护持道心,绝不盲目涉险。”
“善。”
玄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