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息,原本属于人族的黑瞳就变得细长起来,化作竖瞳状眨动。
“等了二百多年,终于有太阴弟子将福地给开启了,也不知如今外界变成了什么样。”
这人口中清冷的自语道。
因处于太阴月华的氤氲当中,视野受限,这一切又发生的极为突然,其余修士心急于争夺不老桂。
因此并未有人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将全部心神都给放在了那湖心月桂之上。
待到了距离月桂只剩下十余步时,便有人选择直接动手,对周边人发起了偷袭。
不老桂一共就三朵,他们这七人怎么分配的过来,唯有人先行死去,才可保证最后活下来的人能够谈的妥。
藏身于湖面氤氲当中的束瞳修士静静观看着这群修士的互相残杀,脸上尽是欣赏之意。
待他们互相斗的最后只剩下三个人时,正打算提出各自瓜分一朵的提议。
就在这时,束瞳修士开口一吸,嘴巴直接宛若布袋一般张开,大口一吸。
那三朵不老桂当即脱落,一一被吸入了他的口中。
“什么?!”
“他娘的,你敢独吞!”
“找死!”
仅剩下的三名修士顿时大怒,面色赤红,肝火大盛。
直接毫不多想的手持法器,就朝着束瞳修士杀去。
哪怕此人服下不老桂,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炼化,只要及时将此人开膛破肚,将不老桂取出,照样是没什么损失。
“放在以前,你们这些小辈连见本座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但如今却是只能任由你们在本座面前放肆了,没工夫与你等戏耍,既然当年布下的转世手段已经成功,本座也该离开此地了。”
束瞳修士淡然说道。
刹那间,湖心月桂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萎缩,继而化作一道月光直冲天际。
整个太阴福地都在此刻出现了变化,银白色的琼楼玉宇开始消散,意味着这处太阴福地正在消失。
外边那些悬浮于天,等候着自己修士归来的飞行法器,此刻也相继显露了出来。
束瞳修士眉头一皱:“竟引来了这么多位紫府,好大的阵仗,绝不可让他们给发现了,要不然非得把本座抓去炼丹不可。”
他当即朝着地面撞去,身形一溜烟的就没入了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太阴福地怎么没了!”
“不好,不可让那些人带着储物袋离开!”
太阴福地的突然消散,无疑让不少势力都感到了着急。
谁也不清楚有没有人在福地中寻得太阴道统,乃至于太阴的灵器法宝。
反应过来之下,趁着局面还没有彻底陷入混乱,那些早就在等着接应的各家筑基修士,纷纷动身出手,将从福地中走出的自家修士护下。以免遭到其他势力的挟持争抢。
而那些背后没有靠山的散修眼下可就糟糕了,立马成为众矢之的,不少筑基修士都完全不顾脸面的直接出手,夺走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只为了太阴福地里的宝物不会流失。
本来在得到玉简之后,为了稳妥起见就直接找了处地方藏身的孟天明这会也傻了眼。
不曾想外边竟有这么大的阵仗,看的脸色惨白,连忙给自己打上一道神行术,就要朝着远方跑去。
可早有筑基修士盯上了他,见孟天明同样是从太阴福地里出来的,当即迅速靠近,就要强行拿下此人,夺走他身上的储物袋。
就在这时,金刚门宝舟上的孟地平突然双眼瞪大,看着地面上那个极其狼狈的身影惊道:
“爹?!”
第253章 孟天明归家
太阴福地消散的极为突然,快到让在场一众修士都来不及反应。
本是苟缩在一处破墙后耐心躲藏的孟天明只觉得四周一晃,自己下一息就已出现在了一处山坡上。
抬头望去,满天都是那些各大势力派来的宝舟飞船,悬浮于天,好生震撼。
“我出来了?!”
孟天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就朝着远方逃去。
眼下这种混乱的处境下,最容易滋生巧取豪夺之事,他身上携带了太多这些年攒下来的修仙资粮,只为带回孟家交于族中小辈使用。
自是不能在此地被人给夺了去,于是乎孟天明奔跑的极快,顺路还往自己身上打了一道匿气术,以免被他人盯上。
可他还是太小瞧了筑基修士的厉害,当太阴福地消失,内部那些修士全部出来的一瞬间。
便有一名盘坐在附近山头上的筑基修士,以神识第一时间盯上了孟天明所在。
“噢?看样子是个散修,既无人接应,那此人身上所得,就当归我所有了。”
这长脸鹰鼻的筑基修士低声一笑,以神识牢牢锁定孟天明。
就算对方施展了匿气功法都没用,在神识范围里依旧显眼的如同夜晚萤虫一般。
当即此人便起身飞出,驾着风直接朝孟天明追了上去。
纵使孟天明已是第一时间开始了逃跑,可又怎么能够比得上筑基修士的速度。
他耳边骤然响起了预厄枯蝉的啼哭声,并且变得越来越响。
使得孟天明心头一沉,浑身宛若背负数千斤重担,就连奔逃的速度都逐渐慢了下来。
不过十余息工夫,对方就已逼近到了他的上方,伸手拍出,瞬间便有一道法力凝化为大手印镇压而下。
待孟天明反应过来时,已是来不及了,那筑基修士出手的气机,令他不禁心中发冷:“我已逃无可逃!”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响起一声幽冷的呵斥。
“此人归我,退下。”
已是出手的筑基修士顿感一股强力袭来,直接将其整个人扫向远处。
他当即怒不可赦,抬头便要作喝,可一看到来者的模样时,神情瞬间就僵硬在了脸上,口中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他娘的,怎会是这个煞星,竟跑来与我抢人了。”筑基修士心中暗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孟地平,他先前与叶秋崖一战,在场人士可是有目共睹。
能够和剑意剑修斗上几招不死,足以说明孟地平的实力,谁还会想不开的与他大打一场。
甚至还引来紫府真人出手干预,旁人就算不知晓孟地平的身份,也能猜到他的实力与背景绝不简单,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
这被截胡的筑基修士只得无奈的拱手笑道:“既然这位金刚门的道友看上了,那在下便让给你了。”
言罢,他便眼神不甘的转身离去,抓紧去搜寻起其他从太阴福地里出来的散修,以免一无所获。
虚惊一场,还有一位筑基修士出手搭救,孟天明也不敢多看孟地平的相貌,以免惹对方不喜。
当即就要拱手鞠躬行礼道谢,却不想立马就有一股法力托住了他的身体,使得根本难以弯腰。
同时又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正是到了筑基境才能够借助神识使用出的手段‘传音入耳’。
“爹,不可行此大礼,我是地平啊。”
“地平?!”
孟天明一惊,连忙诧异的抬起头,看向那立于半空中的筑基修士。
对方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五官来看,依稀不难看出与孟天明长得有几分相似。
“真是我儿地平!”
孟天明反应过来,心中大喜,不禁激动的双手微颤。
孟地平外出多年,也了无音讯多年,孟天明有时也想过对方是不是已经陨落在了外头。
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鹰潭郡父子重逢,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二儿子。
对方还如此争气,成为了筑基修士。
“爹,此地人多,不宜多言,你先随我回金刚门的宝舟上待着,免得再被人盯上。”
孟地平继续传音,提醒父亲眼下处境。
随即伸手将孟天明以法力擒来,便拽着他朝金刚门的那艘宝舟飞了过去。
孟地平的担心并无道理,此次太阴福地,除了有各大势力将自己的弟子送入其中,亦有不少散修闻讯前来。
只为进入太阴福地碰碰运气,若能得到一二机缘,足以省去十余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
可修仙界向来不是什么善地,面前眼前机缘飘过,就算是筑基修士也难以忍得住本心,不对低境修士动手。
更别说与太阴福地有关的机缘,就算是紫府真人都保不准要逆伐练气胎息,只为看看是否得到了太阴道统的功法。
在这种环境下,太阴福地的突然消散,对于那些进入其中的散修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他们在外边并无师门前辈与家族长辈的接应、护佑。
眼下暴露在无数修士面前,就堪比孩童携金银游街,岂有不被拿下审问的道理。
孟天明看着下方那些散修的惨状,不免心中唏嘘,十分感慨。
在修仙界若无背景,除非你实力强横,否则就是如同海上浮萍一般,无依无靠。
自己今日若无孟地平出手相救,别说守住从太阴福地里带出来的东西,只怕是连他储物袋中积攒的那些资粮,都要被人给抢的一干二净,甚至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二人落在金刚门宝舟上,孟地平使了枚静音符,隔绝交谈传出,这才低声说道:
“爹,你怎么会出现在太阴福地之内?莫不是族中听说了太阴福地的消息,过来碰碰气运?那可还有其他族人与你一同前来?”
孟天明赶紧摇头说道:“你想多了,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迫不得已。”
随即他便将自己在北山城守城数年一事,外加被邱家筑基修士要求服下灵蛊丹,护送邱家子弟前往灵丘郡。
路上暂住青竹坊市,意外被柳烟道人捉去,昏迷后醒来就出现在了太阴福地内的事情,简单给说了一通。
听得孟地平勃然大怒,握拳愤然说道:“好一个邱家,竟敢对我族如此剥削压榨,这笔账却是要好好算上一算。”
“地平,你莫要冲动,邱家乃是筑基世家,底蕴深厚,哪怕你如今已筑就仙基,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可逞一时之勇。”孟天明出声安抚道。
他先前身处于太阴福地当中,不曾见过自家孩子的神勇,因此在孟天明看来,孟地平只是筑基境初期修为。
想要凭这去与邱家耍横,还远远不是时候。
“爹你放心,此事我定会为你要个说法,灵蛊丹入体可不是说笑的,有损丹田,还需早日将其除去才是,我这就让门中长老驾驭宝舟前往黑岩山,为你取来解药。”孟地平自信笑道。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
他已弄清楚了在暗中给自己频频送来机缘的究竟是何方势力。
离火仙宗对自己如此看重,必然是另有所图,也就是说只要孟地平自身的价值还在,离火仙宗仍然需要他。
孟地平在泽国之地就可以为所欲为,前往邱家为父亲讨要一枚灵蛊丹的解药,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看着自家二儿子如此的气势风范,父子二人的多年不见,使得孟天明莫名感到有几分陌生。
自己的这个儿子,自从拜入金刚门后,好像越发的了不得了。
——
数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