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全场修士的法剑都脱离了主人,受叶秋崖暂时操控,想来这便是剑意的作用。
要不然哪怕是筑基修士想要操纵练气修士的法剑,除非先将法剑上的灵识抹去,否则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以意代剑,敕!”
叶秋崖低声喝道,挥手隔空一划。
那数百把法剑骤然齐刷刷的笔直而立,迸发出一股炫目剑光,将这方圆百里之内都给照亮的空无物消。
众人眼前就只能够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仿佛视觉都在此刻,被叶秋崖的剑意所剥夺。
所有人心中无不涌现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汗流浃背。
这就是剑意的威力吗!
若这一剑由他们来承受,哪怕是筑基修士,都免不了一死。
恍惚间,众人耳畔突然响起一声龙吟,时间在此刻都仿佛陷入了静止。
只能隐隐听到龙吟与剑鸣交织,刺耳的心神不宁。
待眼前重新恢复了正常时,就见到孟地平与叶秋崖踏立于高空中,看似已经斗法结束,收手作罢。
那孟地平不知何时化作了人首龙身之相,身上龙鳞脱落大半,伤口血流不止。
想来先前众人听到的龙吟便是来自于他。
而叶秋崖也好不到哪去,一身法袍残破,脸上多出了几道血淋淋的爪痕。
被他借去的法剑大多断折,下场稍好的也是剑锋布满了缺口,看的原主人心头一疼。
二人显然是激战出了真火,但此刻却相隔百丈,停手作罢。
只因在这二人身旁,不知何时竟各多出了一道身影。
两道身影身高三丈,有如巨人一般,周身披着由灵气凝聚的法袍,面目有法光遮掩,低境修士无法直视。
看他们胸前有五脏炁来回流转,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紫,紫府真人!”
立马就有人反应过来,无比震惊的小声说道。
谁都想不到,不过是两名筑基修士的大打出手,竟会引得紫府真人亲自下场,为此专门显露出了真身。
这两人的背后,得是有多么大的来历啊!
一时间,现场众修士无不心中唏嘘,大叹精彩。
第252章 父子重聚
“京天长老!你怎么来了,刚刚为何出手,你若不阻我,那人三招之内必然死于我的剑意之下。”
叶秋崖看着身旁那位三丈高的紫府真人,语气很是不满的询问道。
自从他踏上仙途开始修炼起,就只知一路顺遂,胎息、练气、筑基的功法唾手可得。
修仙资粮更是源源不绝,每日都有筑基修士陪他练剑,传他剑道之术。
更因相貌俊朗,在天剑派内一向有‘小剑仙’之称。
可今日自己的脸庞却被孟地平抓破,失了风范,如此狼狈让叶秋崖怎么忍得下去。
故而在见到天剑派长老出手阻拦自己出剑杀了那孟地平后,叶秋崖才不满质问。
紫府真人已到了争金汞仙性的境界,沾了仙性二字,也算得上是半个仙人。
这法身显像自然与凡人不同,无论站还是坐,皆可俯视苍生,受他人仰望。
就如同世俗当中,那些仙佛寺庙内摆放的神仙、佛陀的神像金身,无不是高大之形,光是看着就有威严威武之气扑面而来,令凡人敬畏。
面对派中数十年来最天赋异禀的弟子的质问,这位天剑派的紫府真人仅是淡然说道:
“蠢货,刚刚若不是本座出面,你早已死在了吕旺火的手下,此人来历不明,既能引出离火仙宗的紫府相护,今日这事便到此为止,不得再动手了,退下吧。”
“什么?离火仙宗的紫府为他下场?!他不是金刚门的弟子吗。”
听到京天真人的呵斥,叶秋崖心头一震,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望向孟地平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微妙,再无一丝争凶斗狠的戾气。
离火仙宗那是什么存在,宗内可是有金丹真君坐镇的,论实力远在天剑派之上,绝不是他背靠天剑派就能够轻视的。
既然离火仙宗这等规模的势力都亲自下了场,除非你天剑派想要与离火仙宗开战,否则这场斗法自然便只能够到此为止。
“多谢前辈,晚辈孟地平惶恐。”
人首龙身的孟地平看向身旁这位紫府真人,连忙低头说道。
脸上神情在刹那间变得莫名有些复杂,随即又收敛如初,只剩下敬畏与卑微。
这些年孟地平一直都在怀疑自己身上的问题,就比如多年前在万岛湖底下的洞天中那事。
自己为何能够在昏迷之后斩杀了对手,是有何人在背后相助自己。
直到前些日子从杨天山口中得知了命数之人的事情后,他才恍然大悟,逐渐理清了头绪。
莫不是自己身上也具了命数?这才会有人一直在暗中相助自己。
但这相助的目地为何,却值得让孟地平无比警惕。
正所谓事出反差必有妖,天底下怎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出身,能够得到这么多的机缘,无外乎有人对自己别有所图。
所以今日来到太阴福地后,才会选择主动对叶秋崖出手,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逼出幕后相助自己的存在现身。
眼下看来此计倒是得逞了,只是让孟地平心中感到无比的无力。
“竟然是离火仙宗吗。”
那离火仙宗的紫府真人低头看了孟地平一眼,虽无开口,但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便在孟地平的耳边响起。
“如今泽国之地的局势,还不宜较早与闽越开战,这剑修虽是从河洛来的,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今日就到这了,退下吧。”
那声音话音未落之际,两位紫府真人便相当默契的对视一眼,毫无继续之意。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区区小事根本就不值得出手。
一旦真需要动手的时候,就意味着将会打出真火,到时候整个天底下但凡参与的势力,谁都讨不了好。
“是。”
面对一位紫府真人的指示,孟地平不敢不听,当即收起化龙身姿,带着伤势回到了金刚门的宝舟。
“吕旺火道友,我天剑派来到泽国之地意不在你们与坎水仙宗的恩怨,小辈之间的事情,不过是打打闹闹,你们这地方的后辈可是厉害,不仅筑就火部仙基,还兼修了龙属的真龙法,那一手技艺枪决也是一流,机缘与天赋具都是绝顶,就这样都不是你们离火仙宗的弟子,泽国之地还真是人才辈出啊,佩服佩服。”
天剑派的紫府真人客气笑道。
“京天道友说笑了,河洛之地乃是海内中心,人杰地灵,要论后辈实力,岂能比得过你们那边,上次那场地渊试炼,可是河洛大出了风头,更甚至还带回一门斗部的紫府功法,可争‘清源妙道显圣金汞仙性’,真是令人羡慕的紧啊。”吕旺火淡然说道。
“不过是又要多花精力摸索一门道统罢了,比不得贵宗在火部道统上的一骑绝尘。”
两位紫府真人平定了孟地平和叶秋崖引发的躁动后,互相神识传音,继而重新遁入太虚。
看的下方不少练气修士直呼大开眼界,若放在平时,他们岂有能够目睹到紫府真人身形的机会。
哪怕只是见上一眼,今后在好友之间,都属于是添了一件了不得的谈资。
待孟地平回到金刚门的宝舟,立马就有两名筑基修士围上前来,看着伤势不轻的孟地平,连忙拿出愈伤丹药递去。
“实在是太乱来了,那叶秋崖可是修出了剑意的剑修,你怎能独自一人去迎战他,糊涂啊。”
“好在离火仙宗的紫府真人出面将你救下,要不然今日我们金刚门只能再吃下一个闷亏了。”
孟地平当年在金刚门内的天赋与表现众所周知,哪怕他修为跌落到胎息境三层后,门内也少有人取笑他的,只觉得惋惜和遗憾。
如今孟地平归来,自是让这些筑基前辈大为欣喜,直呼金刚门重新又有了扛鼎传人。
只要孟地平活着,以他的修为和身份,日后金刚门掌门之位,势必是要交给他的。
“恩师在北山城丢了那么大的一个面子,我这做弟子的自是不能不为师父出头,那剑意我看也不过如此,等我突破筑基后期,这叶秋崖未必会是我的对手。”
孟地平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
——
太阴福地。
随着进入福地中的修士人数越来越多,越往内部深处的地带,早已是变成了修罗场一般。
路过的人永远都想不到某处角落里可能会隐藏着潜伏多时的修士,突然发起袭击,将你击杀后夺取储物袋,再换个地方继续埋伏。
很多修士都已经意识到了一个事情,那便是自己无需四处去搜刮寻宝,只需要选好一个地点以逸待劳,便可将他人找到的东西据为己有。
如此风气一经传开,就使得太阴福地内到处都可见到散落的尸身,无不是在斗法中惨败横死的各家修士。
太阴福地深处,一棵十丈余高的银白月桂扎根于一处湖泊当中。
月桂浑身泛着淡淡的月光,枝叶自行降下太阴月华,使得湖面上纯白色的氤氲漂浮,好似一处仙家之地。
此刻七名练气境巅峰的修士站于湖畔,目光灼热的盯着那棵月桂树上,唯剩下的三朵桂花。
这花好似雪莹莹,白玉瓣,只是隔着百来步闻上一口,瞬间就让人感到体内真元躁动,隐隐有精进之势。
“是五阶灵植‘不老桂’!此物早已绝种多年,没想到此地竟然有三朵之多。”
一名练气修士低声惊道,看他身上穿着法袍的图纹样式,正是齐家子弟。
而其余那几名修士,看法袍也具都是来自于泽国、闽越两地有名的势力,要不然也难以一路闯到这太阴福地的最深处。
五阶灵植,对等金丹境。
放到外界乃是金丹真君都要为之亲自下场的宝物,此刻出现在一群练气修士的面前。
一时间在场每一个人喘出的气息,都不禁变得沉重有力了起来。
不老桂虽早已绝种,但功效却依旧记载于世,这灵植具有延命增寿之效。
服食一朵便可延寿百年,可谓是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争的头破血流的宝物。
当年太阴洞天尚且还在的时候,不知有多少紫府真人,金丹真君主动前往太阴洞天拜会桂魄仙君,就为了能够从他的手中求得一朵不老桂。
“此物不争,天理难容!”
立马便有一名练气修士直接御风而起,迅速的朝着湖中心的月桂而去。
只需夺得一朵,再带出太阴福地,他们立下的功劳将足以直接成为宗门、家族里最受待见的人。
哪怕自身势力实力较弱,无法守得住不老桂,可只要转手拿去与紫府真人做交易,照样能够得到不菲的好处。
一见有人出手,余下六人自然都难以再沉得住气了,纷纷撇下观望的念头,全都着急的追去。
生怕落于人后,让他人将不老桂给摘去。
正当七人全部横渡湖面,即将抵达湖心月桂所在之时,忽有一团白光从湖面之下呼啸而出,化作一只银蟾,直接朝着其中一人的身体撞去。
那人察觉过来顿时一惊,连忙祭出法器,就朝着银蟾砸去,
不曾想银蟾无形无体,直接无视了他的法器,一股脑没入此人体内,当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人身形一颤,眼神逐渐变得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