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真元催入狼头柴刀,瞬间整件法器赤芒大绽,便有八颗狼头呼啸而出,齐齐撞上了那逃跑的翡济义。
四颗狼头当场自爆,将翡济义的真元护盾直接撞碎,继而四颗狼头啃咬住他的四肢。
便见血光撒起,四肢断裂。
变为人彘的翡济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直接从瓦房屋顶上滚落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已是没了气息。
周老怪用法力收来他身上行囊以及那枚掉落的石印法器,低头看着被自己抓着的孟地鸿。
“不知道翡家是否还有其他修士在附近,我是不能再藏身于此了,此地不宜久留,这小子看着还算机灵,正好带在路上给老夫当个捏脚跑腿,端茶送水的童子。”
周老怪心里暗道,就以法力封住孟地鸿的五感,将其夹在腋下,快速朝着九江县城外奔去。
……
没有了翡济义在暗中作乱,有闻讯赶来的县衙捕快负责疏散街道,很快几条街道的情况就被稳定控制下来。
只见街道上尸骸枕藉,有被浊雷珠爆炸后直接撕碎的,有被坍塌的房屋瓦砾梁柱无情掩埋的,更有在那奔逃践踏中,被活活踩踏而死的无辜百姓,残肢断臂、破碎的衣物散落在血泊与烟尘中,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浊雷珠爆炸后的焦灼气味,令人作呕。
剩余还活着的路人,且大多身受重伤,倒在地上哀嚎不已,痛苦呻吟。
“地鸿!地璇!”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男人,踉跄的行走在这满地尸骸当中,不顾肮脏血腥,疯狂的翻动着地上那些残破的躯体。
此刻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布满血丝,五官扭曲的已是将心中怒意给竭力压制。
在孟天凌身后,大量的护院和十几名孟家族兵护着这位老爷,同时认真搜寻四周的尸体,生怕见到最不能死的那两个孩子出现在其中。
很难想象这位孟家的少家主在看到不能看到的真相后,会不会发疯。
“地鸿啊!”
“地璇啊!”
孟天凌嘶哑的长啸,表现出了过去二十余年从未有过的焦躁。
他慌了,真的慌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失去这两个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爹……”
就在这时,忽有一声微弱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孟天凌到底是胎息修士,五感灵敏,立马就在满街的伤者哀嚎中发现到了这熟悉的声音。
他连忙跑了过去,施出法力将碍事的尸身全部拨开,终是从尸堆下挖出了一个衣服被踩踏的破烂不堪的小姑娘。
她身上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迹,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此刻却布满血痕和擦伤。
身子骨更是十分虚弱,奄奄一息,就连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
“地璇!”
孟天凌双眼湿润的哽咽道,小心翼翼的伸手将女儿抱入怀中。
然而当他的手臂触碰到孟地璇时,才发现女儿的身体柔软到宛如无骨一般,四肢不自然的垂落,竟是深陷于刚才的混乱当中,左手臂和双腿的骨头被人给生生踩断。
孟天凌瞬间双眼通红,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抑制不住的流出。
他无法想象当时的孟地璇到底有多疼,这一脚一脚的伤势,能活到现在得吃了多少的苦头。
“爹在呢,别怕,爹现在就带你回家,哪怕动用孟家全部的资源,爹都会把你治好的。”
孟天凌温柔的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将其抱起,待站起身来,他骤然回头望去,眼中阴冷的有如一头野兽。
令跟在身后的护院和族兵无不吓得浑身一颤,心里发憷。
“给我继续去找,翻遍整个九江县城都要找到我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众人连忙朝着四处散去,飞快的在尸堆里寻找起了自家少爷的身影。
孟天凌抱着昏迷过去的孟地璇大步离去,一名覆面鬼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跟在孟天凌的身后低声说道:
“少家主,孟十四应该是死了,要不然他绝不会没好好护住少爷和小姐。”
孟天凌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眼神中爆发出了少有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去查,看看今日这场动静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若是我孩儿有所闪失,定要杀尽他们九族血祭!一个不留!”
第135章 仙丹
孟家山庄后方的山林里。
一道身素色劲装的身影站在林间,闭目凝神,如古松一般伫立原地。
手中提着九环长刀斜指地面,他双耳微动,听四周风吟。
簌簌……
不少树叶从他四周打着旋飘落,不免徒增几分意境。
刹那间,孟天策举刀横劈而出,刀身绽起一道匹练般刀芒,将落下的数十片落叶从中一分为二。
继而刀芒未尽,凌厉的刀芒脱离刀刃,再度暴涨。
瞬间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巨大弯月形刀气,朝着前方树林飞出。
刀气所过之处,粗壮的树木如纷纷如同麦秆般被拦腰斩断。
烟尘木屑弥漫,前方数十丈内的林地尽数被夷为平地,断木倾倒之声震耳欲聋,地面如擂鼓般颤抖。
就在这时,孟天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锁定刀尖,只见便有一抹微弱却凝实,白盈盈的浑圆之物自刀身上颤巍巍的飘出,上下起伏很不稳定的朝着前方飞去。
然而仅飞出数丈远,此物便骤然消散,消弭于无形。
孟天策有些遗憾的叹道:“仅凭残缺的‘狂澜衔锋’刀诀,这刀元一境,终究是难以跨出去,当年未能去霸刀门的山门取得全部刀诀,如今百里郡局势混乱,父亲更不可能允许我外出寻找了。”
将九环长刀放下,孟天策身上练气境二层的气机显露无疑。
突破到练气境后,这修炼的难度与胎息境时,真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胎息境打磨真元,恰如蓄水于桶,而练气境长进修为,好似注水于塘。
哪怕有玄镜洞天内的充裕灵气,孟天策三年来也不过堪堪提升一层修为。
而孟家家底太薄的问题,也在这个时候明显暴露了出来。
作为练气修士的孟天策,所用的竟然还只是一阶法器,实在是孟家并没有可让练气境修士使用的二阶法器。
而二阶法器在坊市上售卖的灵石价格,也不是目前孟家能够承受得起的,只能委屈孟天策先凑合凑合用了。
咻!
忽然,自东边方向突有一道法光袭来,却是一枚传音符。
孟天策立马以法力牵引,将其吸入手中,待用真元催动,传音符上瞬间响起了大哥孟天明的声音。
‘家中有事,速归’
传音符阅后即焚,在孟天策的掌心化为纸灰,他眉头一皱:“什么?”
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以御风术腾空而起,快速朝着柴桑镇方向飞去。
以练气修士御风的手段,无需在山中弯弯绕绕,这点山路不过是片刻工夫就可一掠而过。
降落在山脚下,孟天策拿出引路符进入山门大阵,直接来到春雷居所在。
就见大哥已是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背负法剑,面色凝重如铁,却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归来,俨然有大事发生的样子。
孟天策连忙急声问道:“大哥,家中出了何事?”
“九江县城那边生变,地鸿下落不明,地璇身受重伤,现在急需修士用于疗伤的丹药续命,你御风飞得快,赶紧随我去九江县城。”孟天明语速极快的严肃说道。
“什么?!”孟天策眼神中瞬间透露出一股杀意。
二哥家的两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平日里还会亲切的喊他‘叔父’,对于孟天策而言,地鸿、地璇就与他的孩子无异。
现在只是回趟县城娘家,才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免让他心中火冒三丈。
“怎么会这样?谁敢对我们孟家的族人下手!”
“事情紧急,一时间说不明白,还是路上再说吧,莫耽误了给地璇疗伤的时机。”孟天明催促道。
孟天策也深知此时不可耽误,便与大哥走出山庄,抓住大哥的肩膀直接御风而起,二人迅速朝着九江县城方向飞去。
——
县衙审堂,孟天凌端坐在往日岳丈升堂问案,象征县令权威的大座上,眼神冷漠的扫视着下方。
孟天明与孟天策分坐左右两侧,脸色铁青,他们来到九江县城已有一会了,对于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二人都已知晓。
两名孟家族兵抬着一具人彘从门外走了进来,将其放在下方的青石地面。
这人的四肢被不知道什么手段扯下,伤口看起来非常狰狞,像是被某种野兽的利齿咬断。
死者身上的锦缎衣料不俗,看着应是非富即贵的出身。
“少家主,所有死者的身份都已清点过了,就属此人未在户籍中登记,也无家属前来认领,这是在此人身上搜到的东西。”
一名覆面鬼走上前,双手托住一物呈上,却是一枚圆形玉佩。
此乃一整块翡翠,通体翠绿,水头极佳,表面有蟾与蟹的雕纹,虽并未有任何字体,但孟天凌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来历。
当年翡家从外地搬到青阳县后,孟天凌便在青阳县四处安插下间客,自是调查到不少有关于翡家的情报。
其中就包括这款翡翠玉佩,乃是翡家子弟的身份信物。
上面的蟾与蟹,正是翡家引以为豪的家族特产,血蟾与灵蟹。
孟天凌弹出一道法力,径直打入此人丹田,对方虽已身死,但丹田中还是残留着些许未消散的真元。
“翡家的修士为何会出现在九江县城?能将其这般凄惨的杀死,对方必也是位修士。”孟天凌心中暗忖。
虽然不知当时的具体情况究竟如何,但黑池潭与九江县城之间相隔如此遥远。
今日这大乱定然与翡家逃脱不了干系。
“可有找到地鸿的身子……”孟天凌沙哑的问道。
自县中发生爆炸已过去一日有余,街道上的尸体早被蔡传命人清空,彻查身份。
那些房屋倒塌的废墟也是有人清扫干净,将被压在下方的尸体全部回收,一一验明真身,确保不放过任何一具。
然而过去了这么久,就连孟天凌的心里都对此不再抱什么希望了,只求能够见到孟地鸿会有一具全尸,到时候也好体面的入棺下葬。
“属下已将区域内的三百七十二具尸身尽数检验,并未发现到少爷的身影,想来……想来应是在混乱中被炸的尸骨无存了。”
覆面鬼声音带着哽咽和沉痛,悲伤的说道。
那浊雷珠的威力不小,凡人若是距离爆炸点靠得太近,被炸成碎骨血沫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街道上就清除了不少堆。
想来孟地鸿落得就是这最不幸的下场。
“翡家……好个翡家!”
孟天凌握紧了扶手,攥的木柄表面直接崩裂,出现了大量裂纹,最后彻底断裂开来,在他的手中化为木屑。
“岂有此理!不为我儿报此仇,我枉为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