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46节

  “记得。”他感叹道,“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陈牧在摇椅边蹲下来,柔声唤她。

  “蓁蓁,你看看,谁来了。”他指着路远,“你不是总念叨着要见先生么,先生来了。”

  李蓁缓缓望向路远,双眼充满迷茫。

  随后又看向陈牧,最后,重新仰起脸,望向了那棵树。

  院里一时寂静片刻。

  半晌后,陈牧扶着摇椅站起身,抿了抿嘴。

  “先生,对不住,她,她……”

  “不碍事。”路远道,没让他说下去。

  檐下还搁着两把旧摇椅,他走过去,自己拖了一把,摆在李蓁边上躺下,又指了指剩下那把。

  “坐,陪我说说话罢。”

  陈牧应声,把那把摇椅也搬了过来。

  三把摇椅,在树底下排成了一排。

  “你们俩,”路远躺在椅子里,望着头顶的树枝,“有后人么。”

  陈牧沉默。

  路远见此,叹了口气,也就没再问下去。

  “我记得你们小时候,最爱在这个院里闹。”他说起旁的,“互相追逐,有时还一齐去追小粉,鸡飞狗跳的,我就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你们,一看就是一下午。”

  “一晃眼,这么久了。”

  他说着,扭头瞧了一眼边上的李蓁。

  李蓁还是望着那棵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不相干。

  路远又叹了口气。

  小粉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摇椅边上,趴下来,下巴搁在李蓁垂落的手边。

  ......

  天色渐暗,雪也逐渐停了。

  云散开,露出一角干净的夜空,家家户户的灯火次第亮起,隔壁院里飘出炖肉的香气,满城的动静都往一处涌,除夕夜到了。

  小院里也支起了桌子。

  炭盆烧得正旺,桌上摆了七八样菜,鸡鸭鱼肉都齐了,是陈牧一下午拾掇出来的,李蓁的摇椅挪到了桌边,小粉蹲在桌角,面前单独扣着一只大碗。

  路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坛酒,拍开泥封,给陈牧满上一盏,自己也倒了一盏。

  “来,过年。”

  两盏一碰,各自饮了。

  路远夹了筷子鱼,入口,眼睛一亮。

  “陈牧啊,你这手艺,确实不错。”他咂咂嘴,又夹了一筷子,“啧啧,比城里酒楼的强。”

  小粉埋头吃了一口,也直起身来,冲陈牧竖起一只蹄子,比了个赞,又一个劲儿地点着猪头。

  陈牧瞧见,不禁笑了一下。

  他给李蓁围上兜布,舀了小半碗蒸得软烂的鱼肉,一勺一勺地喂,喂两口,自己扒拉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先生,您成为筑基修士,这一路,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更何况,先生您可是五灵根。”

  路远张了张嘴。

  边上的小粉停下咀嚼,翻了个白眼。

  路远伸手敲了敲它的猪头。

  “吃你的。”

  他转回来,无奈道:“其实,都是运气好。”

  “我筑基那年,岁数已经很大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算算,似乎跟你现在也差不多呢。”他呷了口酒,瞥着陈牧,打趣道,“要不,你也试试?”

  陈牧愣住了,一勺鱼肉送到半路,李蓁自己凑上来叼了,他都没察觉。

  和他现在差不多的岁数。

  那岂不是说,先生是快九十岁的时候,才筑的基?

  半晌,他放下勺,感慨道:“先生,有时候,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您不必妄自菲薄。”

  “至于我,还是算了吧。”他说,“我这把年纪,修为也才炼气七层,连炼气圆满都不是,拿什么去搏。”

  “再说了,我的情况也不允许。”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蓁,替她擦了擦嘴角。

  路远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没言语。

  就在这时,院墙外头“咚”的一声闷响,紧跟着,半空里炸开一蓬金红的灵焰。

  除夕夜的灵焰,从城中心绽放起来,一蓬接着一蓬,红的,绿的,金的,把半边天都映亮,光彩炸开之后并不就散,在天上悬上好一阵,才缓缓淡下去。

  李蓁的摇椅动了动。

  她仰起脸,呆呆地望着天上的灵焰。

  路远见了,把酒盏一放。

  “走。”他说,“上屋檐看烟花去。”

  陈牧刚要说什么,路远已经先摆了手。

  “放心,有我在。”

  话音落下,一股灵力把陈牧和李蓁托了起来,连人带摇椅,落在了屋脊上。

  小粉在底下转了两圈,后腿一蹬,也蹿了上来,蹄子在瓦上打了个滑,赶忙扒住。

  路远最后一个上去,在屋檐边上坐下,陈牧挨着他坐了,李蓁的摇椅摆在两人身后,正对着满城灯火的方向。

  屋檐上,视野一下子打开了。

  雪后的永宁城,屋顶一片白,万家灯火从底下透上来,把满城的雪映成了暖色,灵焰在半天上炸开,光彩落下来,流过一片又一片的屋顶。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先,先生。”

  “嗯?”路远应了一声,还当是陈牧唤他,一扭头,却见陈牧也正怔怔地望着他身后。

  是李蓁。

  路远转过身去。

  李蓁靠在摇椅里,正瞧着他,这一回,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再挪开。

  “这么多年不见。”她瞧着路远,愣愣出身说道:“先生您还是这么年轻,可是我,我……”

  话还没说完。

  小粉颠颠地跑过去,两条前腿搭上摇椅,一脑袋拱进了她怀里。

  “哇。”李蓁低头瞧它,眼睛弯了起来,伸手搂住,捏了捏,“小粉,你还是这么可爱呀。”

  天上又炸开一蓬灵焰,光落下来,照亮了屋檐上的几张脸。

  路远伸出手,在李蓁头上揉了揉。

  “无论你多大了。”他说,“在我心里,你都是我当初那个调皮捣蛋的学生。”

  李蓁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我以前就说,先生不会老。”她笑嘻嘻地说,“先生果然不会老,嘻嘻。”

  “我好怀念,当初先生带我们捉,捉……”她说着说着,卡住了,“哎,捉什么来着。”

  “灵鼠。”陈牧在一旁接道。

  “哎,对,就是灵鼠。”李蓁一拍扶手,笑出了声,“嘿嘿,不好意思,先生,记性不太好了。”

  路远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底下的长街上响起了人声。

  起先是几个守岁的娃娃在数,数着数着,街坊四邻都跟着数了起来,声音汇成一片。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千家万户的声音撞在一处,紧跟着,满城的灵焰一齐冲上了天,光彩四射,红绿金紫搅在一起,照得屋顶的积雪都泛起了光。

  屋檐上,陈牧伸出手,握住了李蓁的手。

  李蓁怀里搂着小粉,仰着脸看烟花。

  路远也望着满天的灵焰。

  “新年快乐,先生。”李蓁小声说。

  路远脸上带着笑。

  “新年快乐,蓁蓁。”

  灵焰一蓬蓬地升上去,在夜空里炸开,光彩淌下来,漫过屋檐上那几道影子,漫过满城的白雪和灯火,往更远的夜色中飞去。

  (明天就回青禾宗了,话说怎么写(。ì_í。))

第157章 归宗(6k字 求月票)

  初春,青苍山脚的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

  山阴处还剩着薄薄几片白,石缝里的水沿着坡脚往下淌,汇进路边的小沟。

  青禾树刚抽出嫩芽,枝梢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山风一过,便落在下方来往弟子的肩头。

  青白玉砌成的山门依旧立在那里,两尊古兽石雕蹲在门前,叫经年的风雨磨得越发沉静。

  门内长阶一路往上,没进半山云雾,隐约可见几个青衫弟子沿阶而下,腰间的木牌随着脚步轻碰,发出细碎声响。

  路远在山门外停下,抬眼看了会儿门楣上那几个熟悉的大字。

  值守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弟子,炼气五层,正伏在一张窄案后整理来客名册,听见脚步声,他搁下笔,看了看路远,又看了看跟在后头那头粉白团团的猪。

  “来访何人,所为何事?”

  “这位小兄弟,你好。”路远和气地拱了拱手,“我来拜访一位故人。”

  那弟子把名册往前翻了一页。

  “拜访谁?可有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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