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39节

  石坛底下,一圈纹路刻进地里,弯弯绕绕,绕坛一周,纹路的凹槽里积着暗色的沉淀,坛前一左一右,立着两盏石灯,灯焰幽幽的蓝,静静烧着,不见灯油,也不见灯芯。

  坛前还搁着一方石案,案上覆着薄灰,扣着几只铜盏。

  路远举着火把,绕着石坛走了半圈,他身为符师,符文阵纹多少见识过一些,可这一圈刻纹,似乎并不属于修仙界的主流刻纹,至少他从未见过。

  “东家,你瞧。”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石案边上,从案角捡起一卷东西,“这有卷羊皮。”

  两人凑在火光底下同看,羊皮黄脆,字迹古旧,辨认了半天,大意是,此坛所供,乃天外一尊伟大之物,催动坛下阵法,滴血一滴于盏,许愿于其,有求必应。

  老头倒抽一口凉气,两眼放光:“东家!竟有这等神物!什么心愿都能应?这,这不如,您试一试?”

  “要不,你先试。”路远道。

  “老夫?”老头连连摆手,“老夫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还有什么愿好许,东家你正当年,你试,你试。”

  路远瞧了瞧那尊无头的石像,又低头瞧了瞧手里这卷羊皮。

  “行。”他说,“那我就试试。”

  他把羊皮搁回案上,反手抽出腰间飞剑,剑身青光流转,随后朝石案上一抬下巴:“帮我把那只盏拿过来,接血用。”

  “哎,好好好。”

  老头应得爽快,转过身去够那只铜盏。

  就在他背过身的那一瞬,路远动了。

  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进剑身,青光暴涨,一剑挥出,剑光过处,他指间早捏着的几张符箓接连激发,爆炎符,裂石符,符光追着剑光劈头盖脸砸过去。

  轰隆几声巨响,火光把整间石室照得雪亮,路远脚下连错,人已经退开数丈,剑重新横在身前,灵力凝聚到了极致。

  烟尘里,那道身影还立在石案前。

  背对着他,衣衫已尽数烧去,皮肉在一层绿幽幽的火里剥落,可那身子,却纹丝未动。

  “你到底是谁。”路远沉声道,“有何目的,真正的祁老头,在哪。”

  绿火无声地烧,那道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火舌卷过的地方,皮相剥尽,露出底下焦黑的一副骨架,面目全非,两个空洞幽深的眼窝对着路远,宛如一具立着的骷髅。

  那张脸上已经没剩下什么骨头了,可它偏偏还是咧开嘴,笑了,笑的极其诡异。

  “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声音依旧是祁老头苍老的腔调,与先前别无二致。

  路远刚要开口。

  “不过,”它自顾自摆了摆那截烧剩的手,“不重要了,就是,可惜了。”

  绿火从骨缝里透出来,那副骨架自下而上,散作一缕缕灰烟,散到胸口,散到肩,只剩一颗头颅悬在半空,眼窝里的绿火明明灭灭。

  彻底散尽之前,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若心有不甘,试一试这祭祀,兴许,它会为你指明方向。”

  话音落地,绿火一敛,满室归于沉寂,那缕灰烟飘飘荡荡,散在两盏幽蓝的灯火之间,无影无踪。

  路远提着剑,又在原地立了好一阵,确认那邪门玩意当真没了,才收起灵力,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早已湿透了。

  随后他提着剑上前,在那东西站过的地方扫了两眼,地上只余打斗掀起的浮尘,那玩意站过的位置干干净净,仿佛从头到尾,那里就不曾站过什么东西。

  唯有石案一角,叫方才那几张符箓炸塌了一小块。

  他早就发现了这祁老头的不正常,先前多番试探,更是确定无疑。

  不过他并不确定这冒充的祁老头实力如何,又有什么目的,不过如今他猜到了一些。

  他低头瞧了瞧案上那卷羊皮,又抬眼瞧了瞧那尊无头石像。

  献血,许愿,有求必应。

  武神当年,莫非就是靠这座祭坛,给他婆娘延的寿?这祭坛又是献给谁的,某位装神弄鬼的大邪修,还是说?

  那苏辰呢,苏辰千里迢迢摸进这座墓,又是为的什么?

  念头刚起,路远便掐灭了它,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老头,小粉,苏辰,一个都还没着落,得先寻着人。

  他转身要走,临出门,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幅画像。

  这一眼,他的脚步顿住了。

  怪。

  说不上哪里怪,他又走近了两步,举着火把细瞧,瞧了半天,瞧出来了,是那双眼睛。

  画上的人跪着,额前抵着交叠的双手,头却没有垂到底,一双眼睛从画里斜斜地抬起来,越过石坛,越过无头的石像,落在他站着的这个方向。

  “咦?”

  路远伸出手指,在画像旁的石壁上敲了敲,咚咚,声音发实,再往画像后面的位置敲,咚。

  空的。

  路远把火把插在一旁,两手扣住那方乌木板的边缘,运劲一抬,一挪。

  木板离了壁龛,画像后方,赫然显出一个洞口,一条通道笔直探入幽暗深处,一股凉气从里头淌出来,拂在脸上。

  凉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潮意,与羡道口闻过的海腥味,有几分相似。

  火把的火苗,朝着通道里,偏了偏,随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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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写差不多了,但是时间太紧凑了,搞的我有点码出来,焦虑症犯了,我今天请个假,明天发至少1.2w字。

  四千字能发出来,主要是阅读体验不好,多了的话,时间太紧凑,我搞不出来,明天就把墓里的事结束了,这个故事订阅太差了。

第154章 武神落幕(1.3w字 求月票)

  密道幽深寂静,一眼望不见尽头,凉气自深处丝丝透出。

  路远一手举着火把,飞剑悬在身侧,放轻脚步往里走,并随时警惕观察四周。

  走出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隐约透出一线亮光,那光不似火色,隐隐泛着金辉。

  他放缓脚步,把火把收低,贴着墙壁又行了一段,通道到头,眼前陡然开阔。

  只见一座大殿。

  殿高十余丈,金砖铺地,蟠龙柱森然排开,柱身贴金,殿中四下里燃着灯,映得满殿金碧辉煌。

  殿里立着三道熟悉的身影,不过姿势各异,一动不动。

  路远刚要抬脚,殿里那道灰袍身影猛地回头,瞬间传音道:“止步。”

  路远一只脚悬在半空,硬生生收了回来,愣在原地。

  “殿中布有大阵。”苏辰道,“踏入即陷。”

  路远低头细看,殿门内的金砖上果然浮着一层极淡的纹路,蜿蜒交错,似有若无,几乎与砖缝融成一片。

  “这是什么阵法?”路远皱眉问道。

  “七星阵。”苏辰道,“一种上古二阶顶级阵法,我在宗门内的古籍上见过。”

  “此阵不以杀伤见长,胜在隐蔽,以北斗七星为纲,摄人入斗,斗转星移,方位随周天流转,身陷其中者,行一步则星移一度,愈行愈远,终至力竭。”

  “那你们现在……”

  “七星有位。”苏辰道,“人落星位,随星走,星停人停,我们误入此阵,但侥幸各自撞入一处星位,眼下与阵僵持,一旦挪步,星盘重转。”

  路远这才看清,小粉保持着一副小跑的架势,一只前蹄抬在半空,脖子往前探着,定在那里,活像谁家门口镇宅的石猪。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路远皱眉问道。

  “破此阵,难。”苏辰道,“斗数、缠度、遁甲、河洛,环环相扣,一步走差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怎么破解,你会吗?”

  苏辰沉默了片刻后道。

  “不会,此中门道属卜算之艺,二十八宿缠度,阴阳五行生克,奇门排盘,河洛之数,修仙界里少有人研习。”

  殿里殿外静了一阵。

  路远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旁边那个缩着脖子一言不发的身影。

  “祁老头。”路远道,“你之前不是说,你家祖上是卦师么,这卜算的门道,你多少也该会一点吧?”

  “你可真瞧得起老夫。”祁老头哭丧着脸,“祖上是祖上,传到老夫这一辈,就剩下些皮毛了,寻龙点穴,断断风水,这个老夫还凑合,但是阵法?老夫见都没见过啊。”

  “哦?祁先生祖上竟是卜师?”苏辰惊讶道。

  随后又说道:“祁先生不必担忧,此阵是残阵,八百年无人打理,阵纹蚀了大半,灵机十不存三,已撑不成圆全之局。”

  “只需要消破去几处紧要节点,全阵自解,只要祁先生能把这局星盘的理数排出来,动手的事,交给我们。”

  路远道:“老头,事到如今你就试试吧,你总不能指望我这个一窍不通的,还是说……”

  他抬手往殿里一指,指向那头一只蹄子还悬在半空的猪,“你打算指望它?”

  小粉眼珠转过来,一脸无辜。

  祁老头看了看那头猪,又看了看路远,长长叹出一口气:“罢了罢了,老夫尽力一试,成不成的,各安天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不成甚至有人丧命于此,也别怪罪我。”

  随后祁老头开始仔细观察,从殿顶看到殿脚,又从殿门看到殿心,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他开口道:“殿中大灯七盏,七灯应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这四盏是斗魁,玉衡、开阳、摇光,这三盏是斗柄,你们脚下那些纹路就是星轨,此阵以七灯为骨,灯不灭,阵不死。”

  路远抬头去数,殿中灯火虽多,细看之下,成气候的确是七座半人高的铜灯,各踞一方,灯盏里的火苗发白,既不见灯油,也不见烟。

  “鲛油灯。”祁老头道,“一盏能烧几百年,当年也就皇陵里舍得点这个。”

  “不过,这七盏灯动不得。”他接着道,“七星有序,妄熄其一,谓之斗覆,斗覆则星轨尽反,殿中之人皆遭反噬,断无生理。”

  “破残阵,找缺口。”祁老头道,“北斗明面上是七星,暗地里还有两颗,洞明、隐元,藏在开阳左右,唤作左辅右弼,九星才是全数,七现二隐,这阵当年布的其实是九星。”

  “只不过八百年下来,两颗隐星的阵纹早就蚀没了,斗里空出两个位,这就是缺口。”

  苏辰在殿心听着,接了一句:“所以从辅弼下手。”

  “不错。”祁老头道,“辅弼位空,星轨接续不上,此阵全凭余下七星死撑,依次序逐一去之,斗自散,乱了次序,阵即发。”

  “那我该怎么做?”路远问道。

  “每盏灯下应有阵眼。”祁老头道,“你先去摇光位,斗柄末端那盏,殿门西南角,切记贴殿墙根走,莫踏星轨,到了先莫动手,把灯座底下给老夫瞧仔细了。”

  路远依言过去,灯座是整块青铜铸的,底沿一圈刻着细密的星纹,纹路中心嵌着一枚三寸来长的乌黑铁钉,钉头磨得发亮,四下的阵纹皆从此处发端,如百川归海。

  “有枚铁钉。”

  “星钉!”祁老头的声音稍显激动。

  “果然是钉阵,那此局有解……听老夫号令,灯焰一伏,便起此钉,一息之内出座,迟疾皆不可。”

  “灯焰什么时候伏?”

  “斗转有律,星明星暗各有其时,老夫会替你数着。”

  祁老头盯着七盏灯,嘴里低声数了起来,又轻又碎,像庙里老和尚捻着珠子念经。

  半晌,摇光位那盏灯的火苗倏地往下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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