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第84节

  ……

  “他修行的一定是『离雷』,我不会看错,可他藏起来了,这也不假。”

  “难道『离雷』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不,不可能,『离雷』是不可能发生变化的……”

  “万一呢?”

  “好,我就赌他的『离雷』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这种变化使他身负此道统却能潜伏暗藏。”

  ……

  ……

  这页故事被人撕了下来,而在这段故事之后,还有一幅图画,

  画面的背景是一座青石拱桥。

  拱桥一侧立着个一袭黑袍的青年男子,双手拢在袖中,正垂眸俯视着什么,在他脚下,一个少年手持着什么,跪伏于地,身形卑微。

  而在那黑衣人身后,一只若隐若现的手,正即将要搭在他的肩头。

  这张图画也被撕了下来。

  这或许就是这件法宝发动的条件,也正是李伏蝉先前在闭关时,以及刚才被突然拉回到这座拱桥上,耳边突然听到撕纸声的原因。

  看到这一幕,李伏蝉心中所有疑惑尽都解了。

  不是三无厉害,仅凭一些莫须有的推测就将他给开户了。

  三无不过是一早就关注到了自己,他杀黎骅和胡山后,‘殷乌伏’之形大成,加上有箓气入命,故而使三无彻底失去了他踪迹,才有这一场借助法宝而设的推演。

  所以不是三无有多么高明,而是这本书,这件法宝的厉害,将李伏蝉一直忧心恐惧的东西给勾了出来,他这样小心谨慎的人,忧心恐惧之事简直不要太多,这其中最重之事,不过就是恐惧自身隙变『离雷』的秘密为人所知晓,是他不能再轻易躲藏。

  三无在书上一句,“此人恐惧之物,由我代之。”

  便成功凭借此宝,将李伏蝉一直忧心恐惧的隐秘之事,化为了一段看似合理的推演。

  只是这段推演不是三无推测出来的,而是《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推测出来的,《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推演出他的隐秘,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将三无塑造成李伏蝉所恐惧之物,从而来擒他。

  看到这里,李伏蝉不禁长出一口气。

  ‘好厉害的法宝,竟然有如此之高的位格,被写在上面的东西,竟然可以靠各种巧合来推动实现,只可惜,似乎写好之后被撕下,便不能再轻易改动了,否则三无随写随改,哪里还有我看出破绽的机会。’

  ‘这样一来,便能说明为何他上次推演中没有动用过这种手段,一则,《乞三十六年风月谈》在我手中,我随时可以取出来看到,一旦被我看到上面写的东西,知见障便会被打破。二则三无当时的重心放在遮掩我的记忆上,若是花费代价,御使这件法宝,对我记忆的遮掩,恐怕就要失效了。’

  况且即便是上次三无真要用此宝来推算李伏蝉的秘密,也不可能见效的,因为他身在劫气推演之中,这件法宝再如何厉害,其位格也永远不可能高过劫气。

  李伏蝉的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三无的预料。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要用神通驱动,它每用一次,无不是在磨损自身存在的根基,而且此物的限制颇多。

  不能够写得事无巨细,而且使用之后必须撕下,这导致会有许多变数出现。

  他原以为可以靠自己的神通影响让李伏蝉忽略掉那些破绽,可不知道为何,他长久以来一直在动用神通去影响李伏蝉,他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竟然还勘破了《乞三十六年风月谈》的一些隐秘,放出一具穿着青袍的假身出来,那具假身身上有他的血气在,几乎可以视作同一个人,故而没有被《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排斥出去。

  于是早已被设定好的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青袍李伏蝉,从他手中夺过了《乞三十六年风月谈》,窥破了法宝设下的知见障。

  他自然不知道李伏蝉曾经在推演中,对这本书和它到底有多熟悉,而且靠金手指推断出了这件法书本身就是法宝。

  三无此刻仍满心满眼地笃定,李伏蝉断不可能勘破方才那将他强行拉回来的手段。

  根本不是什么神通,而是法宝的作用。

  它料定李伏蝉眼界有限,看不穿此中虚实,必定还对自己心存忌惮。

  故而它再次在《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写道,墨迹从容,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施舍般的笃定:“我已对你再三重视,却不想还是小看了。若没有一锤定音的神通之力,你这样的人物,休想被我抓住。可如今事已成定局,我对你亦有所求,不会恃强凌弱屈杀了你,来做个交易罢。你来助我脱困,我来助你成就……”

  字迹一行行浮上来,李伏蝉却摇了摇头。他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淡淡道:“不必了。”

  书页上的墨迹骤然一滞。

  “……什么?”

  “我明白了,你是疑心此举是与虎谋皮,怕我会翻脸无情,最终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我可以与你立下灵誓。如此你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书页上字迹急速浮动,三无的语气透出几分急促。

  李伏蝉却轻声打断,“一个慧慈,就将我弄得狼狈至极,而后是你,使我终日惶惶,蝇营狗苟。灵誓?不必了。神通,我自己去证。而你……”

  他顿了顿,轻轻叹气,没有半分勘破真相的快意,只是平静道:“羊舌胥既然已经死了,我一介下修,不敢评价持玄之君,但太夜湖羊氏如今威势,想来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一介妖邪,何必操弄世事?”

  “你该死了。”

  三无惊疑不定,字迹几乎是在纸面上跳出来:“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伏蝉没有理会它,他伸出手,从取出一幅图画,看着请君入瓮的题字,而后将画纸展平,垂眸看着画中那座拱桥、那个捧剑少年,以及一袭黑袍的自己,忽然开口道:“这件法宝的位格如此之高,想要动用,只怕非得借神通之力不可。”

  三无的墨迹僵在纸面上,竟一个字也写不出。

  ‘他竟然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可惜,这张画面是残缺的。”

  拱桥,少年,黑衣人,全都齐了。唯独那只即将要搭上他肩头的手,还没来得及出现。

  那只手,便是三无用来影响他心智、抹去他记忆的手段,是属于它自身的手段。

  若是放在从前,李伏蝉只能任其宰割,连挣扎都不知从何挣扎。

  可如今不再是了。

  『抱锁伏蝉』。

  有这道箓气在,任何神通级数的钓命与影响,他皆可豁免。

  当他勘破《乞三十六年风月谈》的神奇后。三无自身的那些手段,对他已然无效。

  于是在三无无声的震惊之中,李伏蝉的手指轻轻扣住画纸两侧。

  嘶啦一声脆响,那张‘请君入瓮’便被他从中撕作两半,碎纸从他指间纷纷扬扬飘落,尚未落地便化作点点灰烬消散在风中。

  下一刻,周身景象仿佛被一盆清水当头泼过,所有的色彩都开始洇散融化。

  一切景象尽数扭曲成一团浑浊的水墨,紧接着又是嘶啦一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自画纸正中穿过,将整幅幻象生生撕破。

  人声鼎沸重新涌入耳中。远处狮子楼的灯火仍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桥下小贩的吆喝声、船家的号子声、行人的脚步声,搅成一片喧嚷的烟火气。

  李伏蝉双手稳稳托着那本《乞三十六年风月谈》,面色如常,缓步从那一脸茫然的捧剑少年身旁走过。

  少年尚跪在地上,泪痕未干,愣愣地抬头望着那袭黑袍银冠的身影从他身侧掠过,

  李伏蝉的身形没入桥头熙攘的人流之中,袍角被湖风吹得轻轻一扬,便再也寻不见了。

  结束了。

  再不会被妖邪所束。

  ——

  【上架详情在本章作者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玉枢雷章

  这是周一00:00开始,上架前的最后两章。

  白天正式上架前,作者会发单章,单章说之后就是爆更。

  有想等一等的朋友,可以留着这两章和白天的一起看。

  ——

  李伏蝉考虑过将《乞三十六年风月谈》带在身边。

  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毫无疑问,这件法宝的位格极高。

  三无藏身其中,这书就这般流落世间,经手于许多人,却始终无人看穿它的底细。

  若没有金手指的提醒,李伏蝉自问也不可能认出它是一件法宝。

  更何况这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仅凭一些莫须有的蛛丝马迹,便能将他身负隙变『离雷』的隐秘推演出来,几乎已经有了几分推测天机、关联因果的雏形。

  也不知是这件法宝本身只能做到这等地步,还是因为三无的状态太差,才只能将它驭使到这等程度。

  以李伏蝉眼下的手段,是锁不住此物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

  箓气是否可行?

  劫气的位格不可能比一件法宝低,而箓气又是劫气与命数相合所化,不可能制不住此物。只要受了他的箓气,便要受他所制。

  至于书中的三无会不会被箓气所毁灭,他并不如何在意。

  不过他的意愿还是倾向于让三无去死。

  虽然能拥有一个随身老爷爷确实诱人,可他绝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同一尊神通所化的妖邪长久抗衡。

  三无栖身《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中至少已逾百年,所知晓的隐秘太多,一两句话便能要了他的命。

  上一次推演中不正是如此么?

  三无只一句“犹兽鬼魔妖,猎之者昌”,便将李伏蝉算计得死去活来,险些身死道消。

  若是当真留下了它,日后它说的话,自己到底该不该信?

  二人自然可以立下灵誓,可灵誓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约束一尊神通妖邪。一旦被它寻到空隙,后果不堪设想。

  甚至有许多时候,它根本不必亲自去影响李伏蝉,只消说出一两句话,贪欲自然会将李伏蝉引入歧途。

  箓气能防住紫府之君的钓命与影响,却防不住人心贪婪之甚。

  李伏蝉并非圣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我毫无贪欲”的自信。

  他犹豫了片刻,自气海之中取出一道灰箓。

  正是『行蛟掣电』。

  三无通过《乞三十六年风月谈》看到这一幕,虽然看不出李伏蝉手上的是什么东西,但却能察觉到他浓重的恶意,刚想要说什么,有字迹将将在空白纸张上浮现,李伏蝉见此,脸色一冷。

  一头妖邪,竟然敢在我的法宝上写字?!

  强行将《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按住,若非三无没有真身,否则此刻定然目眦欲裂,它以《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为媒介,想要去影响李伏蝉,却仿佛石牛入海,李伏蝉毫无半点影响。

  “不要!”

  “你知道这本书是什么东西吗?!”

  “速速放开。”

  “不要乱来!”

  三无的声音竟然直接在李伏蝉心底响起。

  李伏蝉同样以心声回应道:“你不是很想要箓气吗,这就给你。。”

  说罢,他立刻用『抱锁伏蝉』锁住心神,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再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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