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第227节

  如今李伏蝉便是化解了张洞湖的『雾垂江』,为『雾垂江』赋予形象,受自己驱使。

  若他想再去化解其他神通,必须放开对『雾垂江』的压制。

  即使是有这样的限制在,凭此一道箓气,李伏蝉先天便能压制阴阳之外的一切神通。

  张洞湖本就被突然出现的李伏蝉所惊骇,此刻眼见神通被破,自然无法窥破李伏蝉的根底,没有立刻架起第二道神通去遏止这种变化,眼睁睁看着『雾垂江』所化的道道朦胧虚影,挥动长索勾向自己。

  而他眼中立刻呈现朦胧之色,显然是被『雾垂江』给影响了。

  趁此时机,李伏蝉手中【万里伏】一抖而立,他身形微侧,横剑身前,左手并指如剑,自剑格处缓缓擦出一道极细亮的白光。

  《少陵剑经》。

  “春陵一气。”

  他手腕一沉,长剑前递,森白剑气已如三斗春水倾泻而出,浩浩荡荡,汹涌澎湃。

  陵者,犯也,春犯为冬,一气冻杀寒。

  剑光所过之处万物冻杀。

  出剑之间,已经全然没有了和梁刑子斗法之时,剑意不能接续的情貌。

  如今在此地威胁最大的便是张洞湖,不能放任他在一旁掠阵。

  就在此时,那头金龙忽然向前一步,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张洞湖身侧,呵斥道:“蠢物,还不退下。”

  张洞湖被这一声呵斥震得灵台一倾,猛然回过神来,当机立断架起神通,将那些已经被李伏蝉赋予了形象,仍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神通痕迹尽数崩碎。

  旋即周身碧光暴涨,复又架起神通去抵挡李伏蝉斩来的森白剑意。

  剑意可视为剑道神通,本就锋锐无比,加上李伏蝉的『大象希形』还在牵制着『雾垂江』,李伏蝉与张洞湖一时之间竟然斗了个不相上下,谁也不曾退让半分。

  不过须臾之间,张洞湖终于窥破了李伏蝉化解神通手段的弊端,一双淡蓝色竖瞳之中,冷色一闪而逝,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架起『川合流』,碧色水光仿佛天幕倒卷,将李伏蝉当头吞没

  『川合流』本就具备困敌、化解攻击的伟力,不久前,李伏蝉被困其中时,尚无任何手段能够应对。

  如今再一次被困在了『川合流』化作的海天一色当中,四周尽是汹涌的水流,压得他周身气机都滞涩了几分。

  李伏蝉一双眉眼塌了下去,恶意汹汹。

  当机立断,放弃了对『雾垂江』的牵制,眉心竖瞳撑开,玄素交织的法光喷涌而出。

  【戊癸谛阴天光】照在将自己困锁的水光天幕之上。

  二者相触及的刹那,异变陡生,那道水光天幕竟在法光的映照下,化作一道道手持长索的碧色身影,静静立在原地,长身持索,显得恐怖诡异。

  那些身影并非寻常的苍白颜色,反而透出几分与那金龙一般无二的相貌,隆准狭眼,方颐大口。

  数十道碧色身影齐齐挥动手中长索,锁链如蛇,勾在李伏蝉身上,将他拽出了『川合流』笼罩的范围内。

  李伏蝉尚未站稳,眼前便是一暗,张洞湖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欺至面前,冷声道:“停下罢,白蝉。”

  汹涌的雾气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此刻『大象希形』仍在牵制『川合流』,一旦放开,他必定又会被困进去。

  与三神通之君的差距,再次显现,就在李伏蝉将要被雾气吞没的刹那。

  轰隆隆。

  一道雷霆炸响,伴着隐约的鼓声,银白色雷光如天罚般劈落,正正击在张洞湖身上,将他整个人瞬间击飞出去。

  张洞湖的法躯在半空中便已被那雷击得溃散,崩溃成漫天水雾。

  过了片刻后,那水雾才缓缓聚拢,重新凝成人形。

  张洞湖的气机在这一击之下萎靡了大半,那双淡蓝色的竖瞳之中,冷意却愈发浓烈。

  他的目光越过李伏蝉,落在远处那道白衣猎猎的身影上。

  梁刑子此刻手持【六合连雷鼓】,手中鼓声连绵不绝,一刻不停,透露出威严杀机。

  那头金龙身上有雷宫的位职在,【六合连雷鼓】对他而言,不仅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是一道行刑令,甚至还对他有些许加持之功。

  但张洞湖身上可没有什么雷宫的位职,每一道鼓声落下,便有一道雷光劈落,使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梁刑子长发狂舞,手中鼓槌如雨,面上却无半分动容。

  他紧紧盯着那头金龙,冷声道:“行刑令已发,我说过,在李伏蝉出现之前,你若不曾吞了我,那便证明,我并非溢余之雷。”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头金龙脸上不见任何异色,听着梁刑子这样说起,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那你告诉我,到底谁是溢余之雷呢?”

  “望瀛洲岛上不是还有两位吗。”

  欺师灭祖,不外如是。

  在这之前,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换取离恨天落下的筹码的命运,他给过他们期限,在李伏蝉出来之前,然而他们并没有做到。

  那么他便不再接受命运了。

  死生由我。

  那头金龙竖瞳之中看不清楚神色,坦然道:“我倒也想吞用了望瀛洲岛上的雷,可惜我做不到。”

  龙属本质上,其实依旧是妖类,尤其是这头金龙,一直在南海睡着,直至将自己睡成了紫府才醒来,故而还保留着许多妖性,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实际上梁刑子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首先,若是他不死,望瀛洲岛便多出了两道溢余之雷。

  梁伯崖如今已经是三道神通之君,即便是大真君也不会轻易杀他。

  而他不过才成一道神通,若是他不死,即便望瀛洲岛真的成功将离恨天摇落下来,恐怕也会因为不合古制,不肯承认望瀛洲岛的雷修入内。

  其二则是龙属,离恨天一旦摇落下来,雷箓三书必定会被望瀛洲岛所执掌,龙属怎么肯让望瀛洲岛得到雷箓三书,甚至会主动出手搅局,不让望瀛洲岛摇落离恨天。

  故而他这道溢余之雷,便是被许出来帮助龙属重新唤醒雷宫位职,不让龙属搅局的筹码。

  其三则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身上被仙房真君动了手脚,和李伏蝉的大暄意象紧密相连,他不死,李伏蝉的大暄难破,或许有可能影响到仙房真君的布置。

第三百四十四章 龙蝉

  就在梁刑子思虑之际,那头金龙的目光从梁刑子身上移开,转而落到了李伏蝉身上。

  “你便是那只搅动局势的少阴白蝉么?”

  他声如沉雷滚过水面,仿佛啸吟道:“自远古以后,便少见如你这样的命数了,我龙属贵不可言,可在远古,却有敢以龙为食的凶兽。”

  那金龙一双眸子在昏暗的甬道之中仿佛黄金浇筑成的一般,透露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厌恶:“远古白蝉杀龙,曾有一头金龙死在西蜀,而那头金龙便是我金龙祧的先祖。”

  “在看到你的命数后,便注定了你的死亡。

  昔年在海眼遗藏之中,正是这头金龙在刘亢身上留下了手段,又暗中布设陷阱,引少阴灵物现世。

  说是算计也好,说是想要助李伏蝉成就紫府也罢,反正都不算是好心思。

  李伏蝉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冷声道:“一头擅矫雷宫上卿位职的畜生,也配来与我说话?”

  那金龙的一双竖瞳之中,头一次生出情绪变化来,翻涌出暴虐的杀意。

  神通成就之后,紫府之尊是男是女、是人是兽,皆可以随心捏就。

  可如李伏蝉这样当面直斥畜生的,却是闻所未闻。

  换作寻常人,哪怕是梁刑子来说这句话,这头金龙也是不会轻易动怒的,然而李伏蝉的命数却天然和龙属犯冲,尤其和金龙祧犯冲。

  这句话可谓是火上浇油。

  梁刑子见到这一幕,尤其是听到李伏蝉的斥声,不由暗暗心惊。

  还不等他多想,李伏蝉已经张口骂开了:“一头藏在水下的畜生,今日也睡,明日也睡,安敢在这里矫什么雷宫位职?”

  “你可知如今离恨天就在我手中,雷箓三书也在我手中。”

  “若放在古代,我便是雷宫行走,尔辈妖邪畜生,也配在我面前绕舌么?

  听到李伏蝉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声,梁刑子不由愣了片刻,竟莫名觉得李伏蝉不该修少阴,而该修『离雷』。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实在是契合『离雷』欺邪持正的意象。

  然而李伏蝉却不去看他。

  此时此刻,那头金龙已经暴怒到了极点,竖瞳之中水光大盛,周身隐隐有江河大浪翻涌之声,仿佛整片海域的怒涛都被他收束在一躯之内,下一刻便要决堤而出一般。

  眼看那头金龙便要对自己出手,李伏蝉放声大笑,不退反进:“与我试手者,皆是仙玄真君一流,一头畜生也敢在此放肆!”

  轰。

  浩荡的水声灌满了整座甬道。

  『川合流』。

  龙属手中的『壬水』,与寻常修行『壬水』的紫府大相径庭,水势之中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与古老,每一道浪头压下都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

  梁刑子正要上前相助,李伏蝉的声音已冷冷传来,将他的动作截断:“【六合连雷鼓】对龙无用,去拖住张洞湖。”

  梁刑子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持鼓杀向张洞湖。

  鼓声连绵不绝,每一声都化成一道银白雷霆劈落,形同一位大真君持法宝持续出手。

  张洞湖不敢直撄其锋,只得在甬道中狼狈躲闪,雷光却追着他的残影不断轰下,一时之间竟被逼得节节败退。

  而另一边,李伏蝉已与那头金龙正面交上了手。

  说实话,除了梁刑子那一次,李伏蝉这还是第一次正式与一位同境的修士交手,尤其对方还是一头龙。

  感受着那头妖龙身上传来的汹涌杀气,李伏蝉眉心间天光塌陷,迎上了金龙一双森森目光,呵呵笑道:“今日,我便杀了你这等胆敢擅矫雷宫位职的妖龙。”

  那金龙点了点头,口鼻之间不断喷吐着白气:“也好,举世都要杀你,也不差一个我,顶多与龚仙房多费些口舌。”

  『川合流』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漫天四野,水光滔滔。

  还不待李伏蝉动用『大象希形』去化解神通,那头金龙便主动走进了『川合流』中,手持一杆青铜大戟,竖瞳紧紧盯住李伏蝉:“我想你不是远古的白蝉,你远不如它凶戾。”

  “不过你到底身负几分白蝉的命数,我愿意给你几分敬意,放弃你的种种手段吧,只以神通厮杀,龙与蝉杀。”

  话音落下,那头金龙头顶的水光天幕骤然塌陷,『川合流』化成了一头盘桓于天地之间的水光巨龙,随着金龙转动手中大戟,在这片水光天幕之下,对李伏蝉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李伏蝉眉心【戊癸谛阴天光】倾泻而下,侵蚀着眼前这片水幕,一双灰黑色的瞳孔之中不见任何波澜,他此刻处在那头金龙的下位,气势却愈来愈盛,隐隐凌驾其上。

  李伏蝉口齿之间,白气溢散淌下,渐渐的将他身上玄黑色的法袍也染成森白一色,而他的两颊和脖颈处,竟然长出森白细羽,【两仪冶命玄火】在他身后滚滚回荡,以名相法开口,加持上了自己那点微薄的雷法道行,敕令喝道:“我执离恨天,刑斩矫诏官。”

  他的意思很简单,这不是什么传自远古的仇恨,也无关龙蝉命数争杀,仅仅只是雷宫对于龙属的制裁。

  哪怕雷宫已经覆灭,哪怕他根本没有执掌离恨天和雷箓三书,但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龙属是不敢赌的。

  而那头金龙听了李伏蝉的话,一双眸子彻底沉了下去。

  李伏蝉已经不下四次口口声声驳斥龙属在雷宫的位职,一副要将他们打成,矫雷宫法旨,擅自僭居【收雷上卿】的意思。

  而且他的确和离恨天关系密切,被他继续这样说下去,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对雷宫的位职有什么影响。

  还不等他发作。

  “铿锵——”

  【万里伏】出鞘,剑光纵横,直斩那头巨龙,『川合流』被瞬间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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