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第218节

  梁伯崖转过头去,发现梁刑子对先前发生的一幕毫不知情,反而低垂着双目,似乎在思索什么。

  梁伯崖走到近前,问道:“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梁刑子听到梁伯崖说话,愣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晚辈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梁伯崖好奇道:“哪里不对劲?”

  梁行子目光之中电光逶迤,思索不定,对于梁伯崖的问话,久久没有回应。

  梁伯崖倒也没有催促他,涉及离恨天之事,怎么谨慎,怎么猜测都不为过。

  片刻后,梁行子才缓缓开口:“洞烨自成道以后,长久身处于青羊观中不曾走出,唯一做过的一件事,便是通过程郁楼,展现出了他的资质,不足半年便将第一道神通推至圆满,让望瀛洲岛、赵国、龙属,都对他生出了兴趣。”

  “尤其是赵国楼观真君,还亲自去为他讲述了一些隐秘。这其中态度最不鲜明的,恐怕就只有仙房真君了,一句无可无不可,便将洞烨给压的死死的,不敢擅动。”

  梁刑子看似在与梁伯崖说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梁伯崖并未打断他,静静听着他说下去:

  “洞烨向世人表现出来的,向来是一副身负古代遗风,重情重诺的模样。昔年我遣使那个叫做卫些云的弟子为他赴死,哪怕洞烨连见都没有见过他,可在猜测出一些端倪后,便将他的身份玉牌挂在腰间,这样的情谊是做不了假的。”

  “按理说无论如何,他都会护持青羊观,可为何他突然这样冲动,一举招惹这么多势力呢?”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才致使他改变了长久以来的稳健?”

  梁伯崖静静听了片刻,见梁刑子快要推测出什么来,便主动开口提醒道:“不日前,杨颖君曾去见过李伏蝉。”

  “当年李伏蝉解决掉程郁楼此事后,杨颖君便被伏枢院一道法旨调往了北方。”

  “明面上,仙房真君调离杨颖君,似乎是有意削减江南水德诸道围杀少阴的力度,让李伏蝉多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梁刑子听了梁伯崖的话后,大致推测了一番,目光一凛,沉声道:“仙房真君调杨颖君去往北方,或许不是想要借此削减江南水德诸道围杀少阴的力度。”

  “他将杨颖君调去北方,反而是在激杨颖君去杀李伏蝉。”

  梁伯崖听到梁刑子的推测,思虑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无可能,毕竟杨颖君和伏枢院之间的仇恨已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仙房真君将他调去北方,说不定反而会激起他的猜测和疑虑,促使他主动去见李伏蝉,寻求答案。”

  梁刑子转而问道:“依太叔公来看,仙房真君是否暗中授意了杨颖君去杀李伏蝉?”

  梁伯崖想了想,才摇了摇头道:“以仙房真君的性子,从不会将事情明说示人,依旧还是那句话,无可无不可。”

  “杨颖君杀与不杀李伏蝉,对仙房真君来说都无所谓。”

  梁伯崖猜测道:“仙房真君对于李伏蝉杀又不杀,放又不放,如此折磨为难,或许正是此事一举激怒了李伏蝉,才致使他带着青羊观众弟子进了离恨天中。”

  听到梁伯崖的推测,梁刑子摇了摇头,说道:“太叔公小看洞烨了,我虽不曾亲眼见过他,但洞烨断断不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之辈,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如何能够成就紫府?”

  “如何能够在诸方势力的重压之下周旋至如今的地步呢?”

  梁伯崖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梁刑子淡淡道:“动机不谈,洞烨既然如此做,想来他一定还有翻盘的底气。甚至是在诸方势力,乃至大真君的围困之下,还能保住青羊观,保住自己的底气,否则他绝不会如此冲动。”

  梁伯崖惊疑道:“难不成他已经掌握了雷箓三书?”

  想到这里,梁伯崖又不禁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虽然他能够被离恨天接引,但也不是不能解释,毕竟上千年的演变,『离雷』借少阴之变,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也不奇怪,可想要掌控雷箓三书,除非他是雷祖重生。”

  梁刑子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缓缓落座。

  梁刑子余光扫到之后,连忙起身行礼道:“晚辈拜见大真君。”

  冲瞿(jù)真君微微颔首。

  看向梁刑子,说道:“继续说下去。”

  梁刑子点了点头,说道:“晚辈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将洞烨当做敌人,即便要与之为敌,也要先弄清楚他如此冲动的动机和底牌所在。”

  冲瞿真君点了点头,淡淡道:“那么依你来看,他的动机是什么?”

  梁刑子道:“洞烨既然有赋予他人一小段命数,以此行走天下的能力,想来他在青羊观中时,便已经这样做过了,被诸方势力围困不得自由,在我看来,他在放出命数行走天下,当有三件事可以做。”

  梁刑子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按了下去:

  “探知隐秘,寻找盟友,布局谋划。”

  “若说探知隐秘,凭他这种能力,只要不去接触大真君,绝无人可以看破,如今恐怕知道的比我,比太叔公还要多些,他的动机或许正是某一种隐秘。”

  “他在探查江南水德诸道与少阴之间的一些隐秘时,无意间窥伺到了什么,故而才会这样急切冲动。”

  “甚至以晚辈来看,他窥探到的那件隐秘,不光让他感到如临大敌,同时还能让他死中求活。”

  “而这一切恰好是洞烨见过杨颖君之后所发生的变化。”

  “彼时,杨颖君又恰好被仙房真君调去北方调查大蟙伏枢秘禁之事。”

  “依晚辈来看,应是杨颖君离去之后,李伏蝉借助他的这种玄妙手段,跟着杨颖君去了大蟙伏枢之中,窥探到了什么,以至于他性情大变,做出如此举动。”

第三百二十九章 请法旨

  梁刑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梁伯崖倒是稍显诧异。

  梁刑子成就紫府,是一直闭关修行出来的结果,可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洞察力和判断力。

  冲瞿真君看不出任何神情,梁刑子等了片刻,见无人反驳自己,继续说道:

  “他的动机在于大蟙伏枢秘禁之中的隐秘,这件事我们可以和伏枢院相商,也可以主动去探查一番,毕竟雷宫和伏枢院同为太枢天下道统,伏枢院的人自己不敢进,我们却不怕。”

  “至于底牌……”

  说到这里,梁刑子呵呵一笑:“他有没有底牌并不重要,他的底牌是什么也不重要,我们只当他有能够彻底颠覆如今困局的底牌,以此来对待即可。”

  “接下来便是寻找盟友,当今天下,谁能成为他的盟友呢?”

  “龙属不行,以洞烨之谨慎,也无可能与龙属谋,这一点晚辈十分确信。”

  梁伯崖在一旁听着,也不由点了点头。

  如果说梁刑子的一切推测成立的话,那么李伏蝉就绝不可能和龙属合作,那样岂非与虎谋皮。

  毕竟龙属在经历了卫用夷当年的事情之后,绝不会再轻易相信少阴之君,尤其是李伏蝉如今已经隐隐展现出了当年和卫用夷一般无二的心性。

  李伏蝉一旦被龙属抓到,就不可能再有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梁刑子则继续说道:“除了龙属之外,还有赵国,目前看来,最适合洞烨的退路便只剩下赵国了,不过这一切的前提要建立在李伏蝉不曾见过楼观真君的前提上。”

  “哦?此话怎讲?”

  听到梁刑子说到这里,一直沉默,不曾开口的冲瞿真君忽然问道。

  梁刑子微微行礼示意:“晚辈自觉和洞烨有几分相像的地方,若是换了晚辈,与楼观真君见过一面,也绝不会将生死存亡之事,托付于赵国。”

  冲瞿真君闻言,微微点头,示意梁刑子继续说下去。

  梁刑子道:“龙属、赵国不可信,故而洞烨也不会寄希望于相同的势力,而且他这样的人,已经受够了大势欺压,一定会想办法自己挑动大势,那么他便会寻找其他能和江南水德,少阴有关的人。”

  “北方那位大慈尊明王算是一个,当年那座瓷胎福地,晚辈曾隔着冥冥看过一眼,他以为他藏的不错,可惜我也是见识过『谷水』灵物的,瓷胎福地之中,一定有『谷水』灵物。”

  “大慈尊明王当年在伏枢院手中吃了那么大的亏,与近在咫尺的【法身遍照毗卢真如相】失之交臂,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洞烨一定找上过他,想要印证这一点,只需要望大慈尊明王的道场之中走一遭即可,他不会隐瞒的。”

  “至于剩下的,杨颖君,张洞湖,甚至是江南水德诸道,哪家和伏枢院没仇?”

  “哪个不是他潜在的盟友?”

  梁刑子道:“我等可以派人,去接近这些人,洞烨迟早会和他们接触上的,只要他和洞天之外的人接触的越多,暴露的信息就越多,且这件事要快,绝不能让龙属和伏枢院先反应过来,先我们一步。”

  “于是便到了最后一步,布局谋划。”

  “如今我们尚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但他今日主动来见我们,甚至当着大真君的面显露离恨天的踪迹,定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极有可能是想要以此来要挟我们,如果我们一味强硬应对,恐怕会适得其反,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得到离恨天的,又在其中获得了多少东西。”

  说到这里,梁刑子拱手道:“依晚辈猜测,如今李伏蝉一定用他那可以足不出户便行走天下的手段,分别去了北方,龙属,伏枢院等地方,能不能合作两说,挑动大势,开始布局才是关键。”

  “你的意思是保下他?”

  “不,洞烨不会相信任何人,想要知道他的谋划,就要参与进他的布局里面,只有我们主动推进,加快他想要的局面出现,他才会现身。”

  “晚辈说这么多,是想向大真君证明晚辈的能力,『玉雷』不至陆上,故而我辈难以在海内行事。”

  “大真君道行最高,受到古代灵誓的限制也最大,哪怕有洞天加持,也只是能在海内现身。”

  “太叔公需要主持摇落洞天之事,还要防备龙属,绝不能离开”

  “故而请大真君为晚辈加持,让晚辈出岛,去接触杨颖君,张洞湖等人,顺势以望瀛洲岛的身份,推动他想要的局面,等洞烨一切谋划揭晓的那一刻,晚辈有信心抓住他。”

  梁刑子的目的很简单,摇落洞天之事和接触杨颖君等李伏蝉有可能接触的人,以及推动李伏蝉想要的局面出现,要一起进行。

  这三件事是非要做不可的,李伏蝉今日特地在望瀛洲岛现身,其目的不明,但按照梁刑子的猜测来看,就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李伏蝉想要将所有势力都拉进自己想要的局面之中。

  望瀛洲岛如果不去做,很难说他会不会对离恨天做什么,但在做的同时,还要继续尝试摇落离恨天,不能将一切主动权都放在李伏蝉一人身上。

  而且还不能只在海外做事,毕竟李伏蝉铺设的局面,一定和伏枢院有关,真正的战场在海内,他们一直在海外,总会失了先机。

  梁伯崖皱眉道:“不可。”

  “当世的洞天,不同于五太三天,亦或者离恨天,望瀛洲岛的那座洞天加持之下,固然可以让你在海内行走。但同样也会压制你的神通伟力,隔断一部分你和冥冥之间的联系,你不过才炼就一道神通,堂而皇之的出去,参与到如今这场混乱的局面之中,而且龙属还在虎视眈眈……”

  梁伯崖话还没有说话,便见到梁刑子再次拜了下去:“伏请真君法旨。”

  梁伯崖转头看向冲瞿真君,拱手道:“大真君,梁刑子一去,龙属……”

  还不等说完,冲瞿真君便挥手放出一道玄光,落在梁刑子手中,光华褪去,露出一面通体玉色的雷鼓。

第三百三十章 海中龙,镜中影

  “『离雷』【玄离诛雷鼓】已失,『乖雷』【舛驰玄雷鼓】在李伏蝉手中,此『玉雷』灵器,名为【六合连雷鼓】。”

  “此鼓不同于诸多法器,只消敲一敲,便能接连发雷,并放出六合天光,压制敌手灵性,这鼓我已敲了一下,与人对敌时,便相当于大真君持法宝出手,你且带着去,以弥补洞天加持之下,神通受损之弊。”

  冲瞿真君此言,便是同意了。

  梁刑子喜形于色,接过【六合连雷鼓】,再次拜下:“晚辈领法旨。”

  随着他话音落下,便察觉到冥冥之中降下一股束缚之力。

  然而这股束缚不光没有使他束手束脚,反而让他觉得脱去了什么枷锁一般,一阵轻松。

  他明白,冲瞿真君已为他施展洞天加持。

  如今,他终于可以在陆上使雷了。

  有了冲瞿真君的法旨,在望瀛洲岛的洞天加持之下,他此刻形如时时刻刻身处洞天之中,哪怕在陆地之上使雷,也不算违逆『玉雷』不至陆上的禁忌。

  只不过如此一来,这座洞天算是暂时废了,不过望瀛洲岛的洞天便是如此用的。

  以往大真君借助洞天,可以在陆地现身,不过以大真君的位格和道行,哪怕能在陆地上现身,也不能随意出手,否则洞天顷刻便会被毁。

  他则没有这个顾虑。

  梁刑子向大真君和梁伯崖先后行礼,朗声道:“刑子去了。”

  说罢,身化雷光,冲天而去。

  望着雷光穿过望瀛洲岛的大阵,梁伯崖转过头看向冲瞿真君,担忧道:“大真君,梁刑子此去,龙属恐怕会从中作祟,甚至他有可能死在李伏蝉手中,李伏蝉的手段和隐秘实在太多……”

  冲瞿真君抬手打断了他,淡淡道:“李伏蝉不重要。”

  “一切以摇落离恨天为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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