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第124节

  他没兴趣去管闻人青衣和索纥间的故事。

  “索纥身上的异伤似乎不在五德之内,看起来怪异得很,察一察他身上的符声之术便好。”

  李伏蝉眉心间骤然绽开一颗竖瞳,竖瞳之中,银白明光乍现。

  明光有压人灵性之威,加上他每次推演重开的时候,都会动用通光法,让三光之间互相吞噬,而今的明光之威更甚,故而除了对敌,李伏蝉很少如此动用。

  一层明光笼罩到了索纥身上,而后李伏蝉又从‘眉上峰’放出金光去察查。

  曾经他因为用金光吞了飞蚯蚓用来炼丹的灵物,故而‘眉上峰’从修行上的术语变成了一道实物,为他使用《物化随心箓》时,增添了许多助益。

  只是上次他用来坑全庸的时候,将‘眉上峰’当做押物押了出去,用来保证假身可以代替真身行动,而不让全庸一眼识破。

  金、明二光齐齐放出。

  片刻后,李伏蝉重新收回二光。

  脸上不见什么表情。

  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他并不失望,此次毕竟只是一场简单的试探而已,能有收获最好,没有收获也在预料之中。

  不过他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索纥修行的符声之术。

  这符声之术的确脱胎于《物化随心箓》不假。

  而且这符声之术传承自闻人家,而闻人家,和曾经的赵国穆氏有许多的渊源。

  只是这份渊源太远,远到以至于闻人家被屠灭,也无人在意。

  “没想到又牵扯到了北方,赵国?”

  李伏蝉眼下对赵国的印象还停留在赵帝不喜龙属的印象上。

  当初他身负蛟蛇命,在北方可谓是处处碰壁,除了有劫气影响的原因,便是因为这个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飞蚯蚓口中的仙人,若不是赵国之人,便是赵国之仇敌。”

  李伏蝉通过现有的信息推测了一番,忽然注意到脚下的索纥发生了异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他的少阴法光一直在侵蚀着索纥身躯,他身上的异伤,同时又在抵消着李伏蝉的法光,而索纥也在这种角逐下,逐渐变得幼态,他能够感觉得到,这种抵消的力度并不大。

  如果他修成『戊癸谛阴法光』的话,轻而易举就能将这种异伤消磨干净,不过索纥先后受了两次攻击。

  不论他出不出手,都活不过三日。

  李伏蝉没有失心疯到放任他自己去死,而后自己潇洒离开。

  将索伊带到自己闭关修行的那座荒岛上,硬生生用少阴法光磨了他三日,眼睁睁看着他被磨成灰飞,才肯罢休。

  “‘秋月合霜’在西海有些显眼,而且这里的气候很不适宜我的修行,我得尽快回到江南,至于北海的事,若是有可能,尽量不参与为好。”

  不过李伏蝉看了一眼自己意识深处那堆积的密密麻麻的劫气,喃喃道:“只怕世事不会如我所愿的。”

  将这座荒岛上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迹毁去,李伏蝉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西海。

  而在他动身的同时,江南【洪郡】,青羊观中。

  一道紫府法旨降下。

  核查治下世家,但有修行『遊金』者,立杀无赦。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家书

  华虞山上。

  羊侯贾看着手中刚递上来的消息,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才冷哼一声:“青羊观发的什么疯,『遊金』哪里碍到他们了?”

  羊祜公在下首坐着,手中也有一份同样的情报。他扫了几眼,缓缓道:“江南修行『遊金』的修士本就不多,在青羊观治下修行的更是屈指可数。如今被他们杀上一茬,两三百年内是别想再有了。”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书信搁下,“只是,莫要殃及池鱼,牵连到我们身上才好。”

  羊氏明面上虽早已不修『遊金』,和古代后晋的羊舌氏似乎已经没有了半分瓜葛,可『提锋池』这样一座神通之宝摆在那里,羊氏又怎么会真的不动半点心思?

  若是有心,日后未必便不能借这道神通之宝,一窥紫府的门径,故而羊氏是藏着不少修行『遊金』的子弟的。

  羊侯贾冷笑一声,将那份情报丢在案上:“青羊观素来是独夫,霸道张狂惯了。说不得哪日便要登门,届时让伏枢院去应付,我羊氏只管闭门谢客便是。”

  羊祜公沉吟道:“听闻伏枢院近日有真君自洞天中走出,此刻正在北方主持大局,不日将归。按道理,底气应该足些。只是伏枢院对青羊观的态度如何,眼下还不甚明了。不妨想个法子试探一二,也好定下咱们该用什么章程去应付青羊观。”

  羊侯贾点了点头,思忖片刻,道:“此事可让宁氏去办。宁俢从不正是拜入了青鱼峰门下么?便以这个由头,好好探一探伏枢院的态度,若是伏枢院暗里并不阻止这件事,我家也不好闹得太过,若是伏枢院表现出不满,那我羊氏身为伏枢院治下,自然该有所表示。”

  羊祜公应承下来,便不再多说。羊侯贾又想起一事,吩咐道:“去传我的话,让家中子弟,尤其是伯浞,这两年便不要往外跑了,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华虞山上清修。”

  羊祜公点头应下,告罪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殿门,羊祜公便即刻遣人往暖凉山去请宁俢弗来。

  宁俢弗得了消息后,不敢有片刻怠慢,连夜便赶到了华虞山。

  他如今已不复当年那副少年模样。

  一身深青色的锦袍十分合体,腰束墨青革带,通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却掩饰不住眉宇间那几分愈积愈沉的深沉。

  他微微低着头,步履沉稳,唯有垂下眸子时,那双眼中偶然掠过的光亮,依旧锐利,可见并未活成宁襄夷那样的性子。

  宁俢弗见了羊祜公,躬身行礼:“晚辈拜见羊家主。”

  羊祜公却没有端坐受礼,在他面前拿大,亲自起身下来将他搀了起来,笑道:“贤侄客气了。你我两家交好,辛平前辈有功于江南诸家,何必如此生分?如不嫌弃,叫我一声伯父便是。”

  宁俢弗面上恭谨依旧,心底不以为意,甚至暗暗骂着:‘真是好不要脸的人物。只怕如今是要用到我宁氏了,否则哪里能见他露出这般嘴脸。’

  他神色不变,仍是恭谨有礼,不肯露出半点不敬,躬身道:“若在暖凉山上,晚辈定引伯父上座,执晚辈礼,奉茶伺候,可如今身在华虞山中,不敢有丝毫僭越,还请羊家主勿怪。”

  羊祜公哈哈一笑:“哎,说的哪里话。礼多人不怪,何况是俢弗你。快快坐下。”

  宁俢弗又行了一礼,这才落座。当即便有侍者奉上茶来,羊祜公伸手一引,笑道:“这茶是我华虞山上独有的‘金枝叶’。往日里你来都是行色匆匆,不曾好好招待过。今日还请俢弗尝一尝,给些评价。”

  宁俢弗告罪道:“只恐晚辈口拙,糟蹋了好茶。”

  羊祜公却不依不饶:“哎,俢弗性子沉稳,安静谨慎,是天生品茶的性子。只可惜宁氏多事,叫你不能静下心来歇一歇。如今在我这华虞山上,便不要紧着心神了。”

  眼见自己这番推脱不过,宁俢弗只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茶初入口时淡如白水,毫无滋味,可片刻之后便有回甘涌上来,他闭上眼睛细细品了片刻,赞叹道:“真是好茶。”

  羊祜公哈哈笑道:“既然喜欢,临走时便多带些回去,也叫俢慈尝一尝。”

  话到此处,他忽地叹了口气,“只可惜俢从如今在伏枢院中修行,否则定要让他也尝上一尝。”

  他看向宁俢弗,笑盈盈地补了一句,“说起品茶,其实俢从那样的人才更适合品饮呢。”

  宁俢弗眸色微微一沉:‘羊家的目光,竟然落在了从哥身上。’

  他不动声色,淡淡道:“是啊,从哥如今在上宗修行,久不出门户,我连递封信去都难得很,更别说喝茶了。”

  他这话本意是想堵住羊祜公接下来的话头,无论他打的什么算盘,都能先推一步。

  却没想到羊祜公这厮人老成精,听了这话反倒感慨起来:“四俢友爱,真是羡煞旁人。再看看我家那些歪瓜裂枣,真叫人寒心呐。俢弗与俢从兄弟情深,这般久未见了,我这个做伯父的也颇觉得心疼。这样罢,俢弗,你来写一封家书,我自有法子替你送到青鱼峰上。”

  宁俢弗拱手道:“不必如此麻烦羊家主……”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羊祜公便抢声道:“哎,不必再说了。俢弗且在这里修书一封罢,正好我也备些金枝叶,随信附赠,叫俢从在上宗也能尝一尝太夜湖上茶水的味道。”

  宁俢弗暗暗叹了一声,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推脱不掉了。

  趁着侍者去取笔墨的间隙,他脑中念头急转。

  ‘羊氏想通过从哥知道些什么,可从哥能知道什么?’

  思来想去,他的心思落到了不日前那桩大事上。

  青羊观颁下诏令,要慑杀修行『遊金』的修士。

  羊氏到底有没有修行『遊金』的人?这连鬼都看得出来。

  偌大一座『提锋池』便摆在华虞山上,稍有野心者,岂会不去碰一碰『遊金』。

  羊氏这一番惺惺作态,只怕是想借从哥口中探一探伏枢院对青羊观此次行事的态度。

  若青羊观当真霸道到寻上门来,也好依着伏枢院的风向做出应对。

  想通这一层后,宁俢弗便没有再犹豫,接过侍者递来的笔,低头写了起来。

  羊祜公远远望了一眼,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宁俢弗身上,那双慈和温润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厉色。

  ‘此人实在太聪明了些。眼下还要用他来治理宁氏、为我所用,便暂且不动他。至于将来……’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不再多言。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如火如荼

  青鱼峰上,公羊菱手持一部玉简正读着,殿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师尊。”

  她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旋即搁下玉简,开口道:“进来罢。”

  殿门推开,一袭伏枢院制式法袍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两颊削瘦,下颌线条分明,面容冷峻而不失清俊。

  一双长眉斜飞入鬓,眉锋微挑时自有一股疏离之意,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淡,望人时目光清冽,法袍加身,正是宁俢从。

  公羊菱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有些出神。

  不久之前,这般走进殿来的还是魏澄卿,如今却已换作了眼前这人。

  她心中感慨,不过只是一瞬便不见了,神色如常地问道:“俢从,修行可还顺利?”

  宁俢从恭敬答道:“幸有师尊不吝教导,又为弟子支取了几道灵物,弟子如今已突破开窍大成,即将突破外景了。”

  公羊菱点了点头,道:“壬水乃聚合江海之水,你家传的法诀本就不差,加上你天资卓越,能到如今这一步,实属正常。只是你还年轻,突破外景倒不必急于一时,不妨缓一缓,余下的时日便用来修行法术。”

  她顿了顿,将手中那部玉简以法力托着,轻轻送到宁俢从面前,“法术我已替你准备好了。”

  宁俢从连忙双手接过,玉简之上篆字一亮,显出书名来。

  《长气飞虹经》。

  公羊菱道:“这是一道身法,位列四品,你且尽早修成。”

  宁俢从躬身拜谢道:“多谢师尊。”

  公羊菱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轻了几分:“你今日来,怕还有别的事要问我罢。”

  宁俢从犹豫了一下,道:“不日前,家中寄来了一封家书。”

  公羊菱闻言微微坐直了身子,眉头微挑:“宁家?”

  以宁家如今的处境,竟然还有能力寄家书到伏枢院来?

  宁俢从答道:“并非宁家所寄,是羊家代寄。”

  公羊菱了然道:“羊侯贾?”

  宁俢从点了点头,说道:“家中弗弟寄来的信上说,青羊观欲诛治下修行『遊金』之修,弗弟甚是担心会波及宁氏,故而写信来问一问我。俢从不好答他,便只能来麻烦师尊。”

  公羊菱听罢,淡淡道:“宁俢弗倒是个谨慎的性子。”

  二人目光交汇了一瞬,彼此都明白。

  真正忧心青羊观的哪里是宁氏,分明是羊侯贾。

  只不过是借了宁氏的口来探伏枢院的态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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