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第115节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必要弄个群。

室陵窥玄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洞天之下

  李伏蝉盘坐在玉枢宫前。因为失了『郁轮』法袍,他换上了一身青白交叠的道袍,长发束成道髻,一丝不苟,头戴银冠,以银簪固定,容色端正。

  在让绛简将『殷乌伏』锁起之前,他须得先细细体悟这道道果的关窍。

  以确保将来与人斗法时,不会因为一些细节上的疏忽而失利。

  有『离雷』道行打底,此事于他而言倒不算太难。

  三个月之后,他长身而起,从储物袋中取出『舛驰玄雷鼓』,也不动用法力,抬手便往鼓面上轻轻一拍。

  沉闷的鼓声在这片空旷的宫殿群中悠悠荡开。

  玉枢宫殿门轰然洞开,殿内祭台上三道玉册虚影一闪而逝,唯独其中一道虚幻至极,余下两道之中,那部绛色玉册陡然射出一道华光,稳稳罩落在李伏蝉身上。

  李伏蝉本以为会像推演中那样,绛简会霸道的将他的道果,修为和『离雷』加持统统收走,可这一次,他竟然明显感觉到一种异样的迟滞感。

  “咦?”

  还不等他多想,绛简的华光轻轻一动,便将『殷乌伏』给收走了。

  感受着法力境界皆失,李伏蝉隐约间明悟了刚才绛简的迟滞是什么原因。

  “是慑杀仙玄的功业。”

  绛简总是给李伏蝉一种,他不配修行『离雷』的感觉,比果位本身都要霸道。

  然而先前的迟滞,或许是认为李伏蝉有功业在身,有了那么一些资格。

  不过他到底没有杀死紫府之君,这份功业有些投机取巧的嫌疑,故而绛简只是迟滞片刻,便毫不犹豫拿走了他身上的道果。

  感受着空空如也的气海,被绛简收走了道果后,虽然从内景跌落,但他依旧是外景修士,毕竟六窍已开,三府落成。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法力,没有阳象作为依托,统合三气,炼化法力的速度可谓是龟爬。

  他现在唯一的攻击手段,便是三光和剑气了,毕竟剑气不靠法力来催动,加上有雷法道行加持,威力不容小觑。

  当『殷乌伏』被收走之后,那种曾经在飞蚯洞秘禁中感受到过的感觉再次袭来。

  有许多福地和秘禁的位置在他的感应中浮现,只是其中都是有主的。

  而那些福地和秘禁,无一例外,都在洞天之下。

  “果然是这样,这些秘禁都是可以被感应到的,而且离恨天不像曾经那座飞蚯洞的秘禁一样,需要我亲自洞开门户才能走出去,在这里我不必走出去,如果我想,甚至可以接人上来。”

  李伏蝉当初借蛟蛇命数中留下的门户,踏入飞蚯洞秘禁后,便有过感悟,那些秘禁之间相互能够连通,只不过却是意识进入,只要能走出去,便能与其他秘禁之主交流,相当于网络一样。

  他现在手持『玉枢雷章』,只要道果被收束辖制在绛简之内,便能通过『玉枢雷章』,感应那些秘禁和福地,让其中主人上来觐见。

  不过被接引上来的人不能像他一样肉身进入,只能意识进入,这样一来,对他可能造成的威胁就小了很多。

  这是洞天的位格所决定的,只要他谨慎一些,身处洞天之内,就没人能够算到他,抓到他。

  “我虽然能够接引别人上来,这既是机缘,也是危险,这样一来,即便我要接引,也最好只去接引秘禁之主,不能去接触福地之主,一则秘禁之主被接引上来,对我来说不会太超标,二则我也得想个法子,占据一座秘禁,作为新的出口才行。”

  虽然他能通过『玉枢雷章』之中的门户进入离恨天,但一旦想要退出去,还是会出现在原地,这样极其容易被人蹲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寻找到一座秘禁,而后将那处秘禁作为自己新的出口。

  想到这里,李伏蝉长出一口气。

  “往后三十年,北方之事会按照劫气推演之中的景象继续发生,现在我坐离恨天之中,没有『离雷』作妖,北方事对我来说已经无关了,当下最重要的便是改修。”

  如果说改修,对于李伏蝉来说,最容易修成的其实是『遊金』。

  他身上就有『遊金』一道的法诀,《撷金秘元诀》,位列三品,能够修至外景大成,补全性命。

  而且曾经三无为了让李伏蝉改修此道,可是为李伏蝉灌输了不少的道论,做了不少的准备。

  不过李伏蝉却毫不犹豫摒弃了这个道统。

  无他。

  『遊金』好入门,却实在太过难修,尤其是在没有人相助的情况下,单单补全性命这一关就很难度过。

  『遊金』乃脱逃游动之金,故而『遊金』一道的灵物极难寻找,否则飞光就不至于花费近百年的时间,谋划算计,让费易明这样有天资之人修行《撷金秘元诀》,将自己生生炼成一道灵物。

  甚至于这道灵物还必须靠青芒山镇压磨损数十年,才能够抓住。

  虽然这一切都是三无在暗中影响推动,不然飞光一介妖物,哪里能做成如此事。

  连一头神通所化的妖邪,也需要靠这种方法才能得到『遊金』一道得灵物,『遊金』之难修,可见一斑。

  他当然能够效仿飞光所做之事,可他不像飞光是异种妖物,动辄能活个数百年,也不是三无,不光是神通所化妖邪。无名无相无身,寄身法宝之内,有许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筹谋。

  外景寿一百五,内景寿两百七,他既没时间花近百年的功夫去哄骗某个人修炼《撷金秘元诀》,而后将他炼成灵物,却仅仅只是为了补足性命,也不会如此做。

  “『遊金』无法修,如今我身上有的,便只剩下『湜水』一道的《上池渔青诀》了,『湜水』并非古楚独有,江南有许多世家都有传承,灵物也不会太难找,只是这法诀……”

  李伏蝉左思右想,忽然眼前一亮。

  “是了,我如今坐拥洞天,大可以以洞天极高的位格为触手,想办法去了解更多的道统,甚至交易法诀,若是最后所获甚微,那便修行《上池渔青诀》。”

  李伏蝉以前被『离雷』逼得太紧,许多次都陷入了退无可退的境地,然而眼下,他的选择何止一两条,不必非《上池渔青诀》不可。

  李伏蝉当即拿出『玉枢雷章』,直接越过福地不看,开始感应秘禁。

  “这个秘禁太小,秘禁之主连门户都没有打开,多半只是初入外景级数的小修,不值得接引。”

  “这个秘禁虽大,却如此空旷,多半没有什么好东西。”

  “这个秘禁太大,秘禁之主只怕不弱,应该是有传承的,不好诓骗。”

  “咦?这个不错,就你了。”

  李伏蝉心念一动,开始接引此间秘禁之主的意识。

?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丹池洞

  海上风浪正急。一个身着黄灰色常服的老人踏在一叶扁舟上,左右两枚剑丸盘旋,周身剑光吞吐,正与一头披着甲的妖物缠斗。

  那妖物已接连中了他几剑,甲壳皴裂,腥绿的汁液从裂缝里往外渗,口器翕张,厉声叫道:“我乃蛟宫麾下,蟹将军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世孙,你安敢杀我!”

  老人闻言,嗬嗬一笑,花白的须发在海风中乱舞:“杂种就说杂种,也敢挂蛟宫的名号。”

  他翻手取出第三枚银白色的剑丸,法力一催,数道剑光如银虹乍起,交错斩落。

  那妖物惨叫半声,便被生生斩成数截,老人也不多看,一把摄起妖身,踏风便走。

  至于那妖物口口声声说的“蛟宫麾下”,他半分不曾放在心上。

  北海这地界,但凡披着甲壳的妖物,都敢自称蛟宫部众。但凡它能有个储物袋,张元青也就信了。

  离开了那片海域,他一路疾遁,半个月后才落在一座荒岛上,寻了处隐蔽的地下洞府,布下几道禁制后,立刻将自己斩杀得那头妖物的妖身取出,掌中吐出一道黄灰色法焰,着手炼化妖身。

  转而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丹炉,掐诀引火,就地炼起丹来。

  他竟然还是个炼丹士。

  又是十数日过去。

  丹炉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机终于平稳下来,张元青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上的汗,自语道:“只差最后一味灵物了。”

  最后一味灵物倒不算如何稀奇,只是从不长在海外。

  他打出几道法光,将丹炉护持得严严实实,方才直起身来,望向洞府外沉沉的天色。

  “该去秘禁中走一遭了,补充两枚剑丸,再将灵物换到手。”

  这样想着,他沟通一道门户,意识踏进了秘禁之中。

  他所在的这道秘禁叫做丹池洞,而他为了掩藏身份,便自号丹池散人。

  张元青进入秘禁之后,洞府门户打开。

  很快便有许多意识涌入。

  “丹池散人,我要的丹药呢?”

  张元青摆了摆手道:“还早着呢,且等着吧。”

  他没有理睬那些涌往丹池洞的意识。转而向不远处的一座秘禁走去。

  这些秘禁看似近在咫尺,但如果是在现实中的距离,恐怕相隔千百里还不止。

  因为是从冥冥之中跌落下来的异物砸出来的褶皱,故而沾上了几分冥冥的特性,才能有这样远隔千百里,却能近在咫尺交流的神异。

  来到那座秘禁之后,他等了不到片刻,那座秘禁中的门户大开,一道意识传出:“要置换剑丸么?”

  ‘每一次都来的这么快,看样子此人并非在外行走的修士,应该是有家族或者宗门传承,在一地闭关吧。’

  张元青心中猜测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说道:“除了剑丸,我还需要十枚雪蟾的蟾衣。”

  “雪蟾的蟾衣并不好弄到,你须得等些日子。”

  张元青闻言,计算了一下丹药开炉的日子,还可以等几个月,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实炼丹这种事还是不要拖延最好,他还可以寻找其他秘禁之主,最好是身在江南的秘禁之主购置。

  不过这些秘禁虽然能够连通秘禁之主的意识,但对他自己来说,到底不是什么正经的交易之所,要是盲目轻信了旁人,恐怕要吃大亏,这也是他过于谨慎所致。

  不过张元青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谨慎有哪里不好。

  这份谨慎或许让他错失了很多机缘,但却让他从一个开窍级数的散修活到了如今。

  与那秘禁中的主人商议好时间,旋即取了两枚剑丸离去。

  那剑丸到他手上是一团灰气,重新走进丹池洞中,才化为两枚银白色的剑丸。

  这便是秘禁的神奇之处,哪怕通过意识也可以交易物品,只要拿回自己所在的秘禁之中,便能显化原形。

  唯一的缺陷是要祈祷在交换物品时,冥冥之中不要有紫府之君路过,紫府之君踏入冥冥赶路时,会致使冥冥极不稳定,极容易毁坏了交易的灵物。

  张元青收好两枚剑丸,便准备离开这处秘禁。

  沟通门户之后,它缓缓踏了进去。

  等再睁开眼,他双目一凝,不由怔住了。

  眼前并非那座荒岛的地下洞府。

  “这是何处?”

  他心头警铃大作,目光扫过这片终年阴沉、不见天光的天地,后背陡然窜起一股凉意。

  “坏了,莫不是我心神沉入秘禁时,肉身被人找到,被捉到此处来了?”

  他想也不想,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抖落出来,伏身便道:“前辈饶命,饶我性命!”

  远远望着这一幕的李伏蝉不禁呵呵一笑。

  “真是个谨慎的人物。”

  谨慎之人不一定胆小,可胆小的人必定处处谨慎,常常会自己幻想出许多危险来吓唬自己。

  眼前此人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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