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定睛望去。
那身影身着紫金龙纹帝袍,面容沉冷,周身河图洛书悬浮四周,不是妖皇帝俊,还能有谁?
“该死!这老阴比!竟真的折返了!”
酆都心中暗骂一声,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半分不敢动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他甚至不敢去探查,只能凭借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帝俊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酆都太清楚帝俊的实力了,若是被帝俊察觉,别说夺取本源余泽,就是自身也难保。
万幸的是,折返而来的帝俊,周身气息凝重,眉宇间满是戒备与急切。
帝俊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下方狼藉的紫微星上,压根未曾留意到虚空暗处这一粒“星尘”。
他周身的帝威悄然弥漫,小心翼翼地探查着紫微星的每一寸角落,生怕遗漏半分异常。
不过瞬息之间,帝俊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没入了紫微星垣之中。
只见他踏在狼藉的虚空之上,目光扫过满地的裂纹,面色愈发阴沉,周身的法力隐隐躁动,恨不得将这紫微星掘地三尺,翻遍每一处角落。
在他心中,紫微身为周天星辰之主,历经龙汉量劫而不死,绝不可能就这般轻易化道。
其定然是留了后手,或是将一缕残魂隐匿,或是将部分本源藏于紫微星深处,待日后卷土重来。
帝俊心中清楚,紫微一日不除,隐患便一日不消。
如今妖族与巫族相争愈烈,若是紫微真的留有后手,日后卷土重来,必然会将怒火倾泻在妖族身上,到那时,对妖族而言,便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唯有彻底探查清楚,确认紫微无半分遗存,斩草除根,他才能真正安心。
紫微星之中,帝俊的身影在星云废墟与星海之间飞速穿梭。
河图洛书悬浮,玄奥道则流转,将整个紫微星覆盖了。
而暗处,酆都依旧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眼中满是惊惧与庆幸。
惊惧的是帝俊的隐忍与谨慎,百年蛰伏,竟真的等到了他折返。
也难怪这这家伙能带领松散的妖族与巫族抗衡。
帝俊虽有大野心,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此人绝对先天神圣中的佼佼者。
而酆都庆幸的是自己方才未曾贸然上前,否则此刻早已暴露在帝俊的身前,沦为一亡魂。
他死死盯着紫微星的方向,心中暗自盘算,只能继续蛰伏,静待帝俊探查结束,再做打算。
毕竟,帝俊这般大动干戈地探查,指定只是抱着斩草除根的态度而来。
另一边,帝俊伫立在紫微星核心的废墟之上,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挥散周身的神念,望着这片狼藉死寂的星海,心中忍不住暗自怀疑:
“莫非……紫微这个老家伙,真的彻底化道,魂飞魄散了?”
他实在难以相信,紫微身为周天星辰之主,历经龙汉量劫而不死,底蕴深不可测,怎会如此轻易便烟消云散,连半分后手都未曾留下?
可他翻遍了紫微星的每一寸角落,河图洛书的玄奥道则反复推演,亦未曾察觉到任何异常,由不得他不心生疑虑。
沉吟片刻,帝俊心念一动,掌心轻招,悬浮在周身的河图洛书化作流光,悄然融入他的体内,周身的帝威与太阳星力也缓缓收敛。
他眼神闪烁,似是仍有不甘,却也知晓,再继续探查下去,亦是徒劳。
若紫微真的留有后手,以他今日的探查力度,早已显露痕迹。
若其真的彻底化道,再耗下去,反倒可能引来其他大能的注意,徒增麻烦。
打定主意,帝俊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周身帝威张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紫微星垣。
虚空暗处,酆都目睹这一幕,紧绷的身躯稍稍舒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暗道:
“终于走了?看来这帝俊,终究是放弃了。”
即便如此,酆都依旧秉持着谨慎之心,依旧没有现身。
这一藏,便是千年光阴。
千年间,紫微星依旧一片死寂,未曾有半分异常,帝俊的身影也未曾再现,仿佛他真的彻底放弃了对紫微后手的探查。
酆都心中的警惕,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可就在他以为一切已然尘埃落定,准备伺机踏入紫微星探查本源余泽之际。
紫微星上空的虚空,再次泛起熟悉的涟漪。
一道紫金身影凭空浮现,正是早已离去千年的妖皇帝俊!
酆都浑身一僵,眼底中满是难以置信与错愕,心中恨不得指着帝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老阴比!真是阴的没边了!堂堂妖族妖皇,准圣大能,竟还玩这般猫捉老鼠的把戏!”
他万万没想到,帝俊竟会去而复返,而且这一次竟然等了千年。
酆都死死屏住呼吸,再次将自身气息压至极。
可让他意外的是,帝俊此次折返,并未像百年前那般小心翼翼地探查,只是随意在废墟间逛了一圈。
便又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大摇大摆地离去。
酆都望着帝俊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气又惊,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晓,帝俊这是在试探,试探紫微星上是否有异常。
试探是否有其他人隐匿其中,这般反复折返,便是要耗尽潜伏者的耐心,逼其露出马脚。
无奈之下,酆都只能继续蛰伏。
这一等,又是三千年。
三千年间,酆都始终隐匿在虚空暗处,未曾踏出过半步,每日皆是靠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感知,关注着外界的动静。
期间,他也曾数次怀疑,帝俊或许不会再折返,可每当他心中的警惕稍有松懈,帝俊的身影,便会如期出现。
这一日,紫微星上空的虚空再次泛起涟漪,帝俊的身影如期而至。
这一次,酆都没有了先前的暴怒与错愕,也没有了最初的惊惧与紧张。
只剩下一片麻木,眼中毫无波澜,心中更是一片茫然,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静静地看着帝俊的身影没入紫微星垣,依旧是随意逛了一圈,依旧是草草探查一番,便又大摇大摆地离去,动作与三千年、千年前如出一辙,没有半分变化。
此刻,距离这场猫捉老鼠的戏码已经整整过了五千年。
酆都僵在虚空之中,心中已经充斥着不耐。
“这帝俊,当真是铁了心要耗下去了……”
“沟槽的帝俊,五千年,整整五千年,你知道这五千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酆都此刻已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眼里闪过狠色,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耗,看看谁能耗得过谁,他还真不信帝俊能抛下整个妖族的事务,来玩这种游戏。
实则酆都心中所想,半点不差。
就在他决意与帝俊死耗之际,紫微星外围一处隐匿的虚空裂隙之中。
帝俊的身影正静静蛰伏,周身帝威收敛至极致。
他将自身气息彻底掩盖在星河乱流之中,唯有一双淡漠的眼睛,透过裂隙,死死锁定紫微星的每一丝异动。
帝俊之所以这般反复折返、步步试探,绝非闲得无聊玩猫捉老鼠的戏码,恰恰是因为紫微星太过“干净”。
干净得反常,干净得让他心底发寒。
第76章 终入紫微,惊天之谋
紫微纵使化道,也当有本源余韵、星灵残息留存。
可这五千年探查,紫微星上除了当年大战的狼藉与紫微化道的淡淡余温,再无半分异常,这般干净,本身便是最大的疑点。
帝俊眉头紧锁,眼中沉凝之色渐渐被一丝急切取代,心中暗忖:
“不对劲,太过不对劲了……紫微若真化道,怎会连半分残痕都无?”
“可若未化道,这般藏匿,又能瞒得过河图洛书的推演?”
他心中虽有疑虑,却也知晓,自己已然没时间再耗下去了。
自他隐于星海、反复试探紫微星以来,已然整整五千年未曾踏回妖族天庭半步。
妖族本就不是巫族那般铁板一块,乃是万族汇聚合拢而成,各族心思各异。
全凭他与东皇太一的威望与实力维系,如今他久不现身,天庭之中早已暗流涌动。
而这暗流之中,最让帝俊忌惮的,便是出身北海、素有“妖师”之称的鲲鹏。
鲲鹏乃顶级先天神圣,修为深不可测,虽在妖族之中无实质权柄,不曾执掌兵权、不涉天庭庶务,但其威望,却直追他与东皇太一。
究其根源,皆因鲲鹏创下妖文——洪荒之中,先天妖族自带天道传承,可后天妖族却无此机缘。
正是鲲鹏创下妖文,万千妖族得以将修行法门、族群历史记载,使得所有后天妖族得以修行传承,得以凝聚族群。
可以说,洪荒之中所有后天妖族,皆要念鲲鹏一份恩情。
便是先天妖族,谁家没有后辈子嗣需借妖文传承大道?
这般恩义,让鲲鹏在妖族之中根基深厚,笼络了无数妖族之心,隐隐有与他分庭抗礼之势。
帝俊深知,鲲鹏野心不小,只是素来隐忍罢了。
一旦察觉他久不现身、妖族群龙无首,必会趁机兴风作浪,搅动妖族内乱。
“紫微虽疑,终究只是潜在隐患,而鲲鹏却是近在咫尺的大患。”
帝俊心中骤然清明,眼底急切之色更甚。
“攘外必先安内,妖族若乱,纵使寻得紫微后手,亦无意义。”
“不如暂且作罢,待稳定妖族内乱,再回来探查不迟!”
念及此处,帝俊不再有半分迟疑,周身原本收敛的帝威瞬间涌动。
他抬手掐诀,周身金芒暴涨,太阳星至阳之力汇聚周身,化作一只通体鎏金的三足金乌虚影,唳鸣之声震彻星海,正是金乌一族的本命神通——金乌化虹之术!
身影一动,帝俊便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虹,划破无垠星海,朝着妖族天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暗处,酆都依旧僵在原地,可就在帝俊化作金虹离去的瞬间。
他敏锐地捕捉到那缕转瞬即逝的太阳星力波动,以及那道金虹疾驰的方向——正是妖族天庭所在之地。
酆都心中一动,紧绷了五千年的身躯终于彻底舒展,眼中麻木之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与警惕,他看着帝俊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嘀咕:
“这老阴比,怎么突然走得这么急?”
“看这方向,是回妖族天庭了?难不成妖族那边出了什么事?”
纵使捕捉到帝俊离去的气息,酆都心中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先前五千年的隐忍蛰伏,早已将他的谨慎刻入骨髓。
帝俊这人太阴了,谁能断定这不是他又一场精心布局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