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崆峒印,人族化身林动,亲眼见证着人族的成长。
他有了巫族化身酆都,身处巫族之中,早已与巫族的命运紧紧相连。
而黄龙自己,更是受盘古恩惠。
“或许这一次,我不再是听众,也不是旁观者。”
念及此处,黄龙不再犹豫,身形一动,朝着首阳山老君垂钓之地而去。
他心中自有盘算:太清师伯乃三清之首,修为深不可测,能稳压各方势力。
如今他欲在巫妖量劫之中火中取粟,老君的支持尤为重要。
此次前往,他也想探探老君的口风。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老君垂钓之地,只见岸边垂柳依依,碧水潺潺。
一尊老者端坐于青石之上,身着素色道袍,面容古朴慈祥,双目微闭,手中握着一根竿竿。
静静垂钓,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仿佛早已在此垂钓了万古岁月,任洪荒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
黄龙放缓身形,敛去周身气息,轻轻走上前,躬身行礼:“晚辈黄龙,拜见前辈。”
话音落下,端坐于青石之上的老君缓缓睁开双眼,随即掠过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原来是黄龙小友,今日怎想起我这老头子了?倒是稀客。”
黄龙闻言,瞬间听出了老君话语中的调侃之意。
却丝毫不显尴尬,反而大方地走上前,在青石一侧盘膝坐下,目光望向渭水之上的鱼竿,笑着回应:
“晚辈哪像前辈这般有闲情逸致,能在这乱世之中安享垂钓之乐。”
“这不,师尊传下法旨,令阐教有兴趣的弟子前往妖庭赴宴观礼,晚辈见识浅薄,不知其中深浅,便想来寻前辈,听听前辈的教诲,也好心中有个底。”
说罢,他抬手一翻,掌心便浮现出那枚莹白的玉清符箓。
老君扫过那枚玉清符箓,原本温和的眼神微微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仿佛瞬间便洞悉了符箓中的讯息,也看透了黄龙的心思。
但仅仅片刻,他便恢复了平静,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浅笑,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赞许:
“你小子,还真是滑头。明知你师尊的心思,也清楚妖庭天婚的猫腻,偏来我这找借口讨教诲,倒是会打主意。”
黄龙嘿嘿一笑,不卑不亢,没有辩解,只是静静望着老君,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知道,老君既然点破了他的心思,接下来便会谈及正题。
果然,下一刻,老君手中的鱼竿微微一顿,周身的温和道韵骤然收敛。
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望向黄龙,沉声问道:
“既然你这般通透,那老朽便问你,你是如何看待巫妖的?”
黄龙闻言,心中一凛,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老君这一问,才是真正的考验。
考验他对洪荒局势的洞察,考验他的立场,更考验他是否有资格在巫妖量劫之中立足。
这一句话,便是决定他能否获得老君支持,半点容不得敷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坚定地迎上老君的目光,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在心中飞速斟酌措辞。
黄龙知道,面对老君,太过圆滑只会显得虚伪,唯有坦诚相待,方能通过这场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晚辈以为,妖族者,借星辰气运而兴,恃周天星斗大阵而骄,帝俊太一,野心昭然,所谓天婚,徒显虚妄。”
稍顿,他语气更沉,字字恳切:
“其族虽众,却不如巫族上下一心,亦不修功德,只知杀戮。”
“晚辈观之,妖族盛极而衰,不过转瞬之间,其野心之下,藏的皆是覆灭之祸。”
而老君则是深深了看了一眼黄龙。
他真没想,眼前这个不过区区金仙之境的小辈,竟将妖族未来看的这般清楚。
这眼光,甚至已经超过许多大罗金仙,乃至准圣强者。
老君定了定神,决定再加一些难度,所以压意味深长的说道。
“黄龙小友,你可知妖族亦有一位圣人!”
第63章 黄龙的赌约
这话一出,黄龙心中微动,嘴角几不可查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惶恐。
他连忙起身,躬身垂首,语气恭敬连头都不敢抬:
“前辈恕罪,圣人之威,浩瀚无边,晚辈区区金仙,怎敢妄议圣人分毫?”
“晚辈愚钝,不敢揣测圣人心意。”
他言辞间满是敬畏,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是因提及圣人而心生惶恐,不敢有半分逾矩。
可他眼底深处那抹笃定之色,却没有直直落入老君眼中。
老君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黄龙的心思。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敢妄议,神色却藏不住。
那分明是在说,女娲圣人绝不会出手相助妖族。
直到此刻,老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他终于相信,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金仙小辈,是真的洞悉了巫妖因果。
而老君同样清楚,黄龙是对的。
正是因为帝俊野心勃勃,将伏羲拖入巫妖量劫的死局。
女娲圣人心中本就有怨,未曾直接出手覆灭妖族,已然是念及天地大义,怎可能主动出手相助?
更何况,女娲早已暗中联系过本尊,求本尊出手相助伏羲,甚至不惜拿出人教因果相托。
当年本尊成圣,确实是从女娲手中硬生生夺了人族三成气运,这份因果,本就该还。
只是伏羲在妖族中的命数,早已注定,根本无力回天。
可老君再次望向黄龙,眼底却闪过一丝惊叹。
妖族的人族已定,但不代表其他地方的命数。
很显然黄龙就是关键。
老君其实也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这小小金仙,竟已能影响到圣人的决定,甚至掌控了伏羲的命数。
伏羲的生死,看似早已注定,可实际上,却牢牢握在黄龙手中。
若是没有黄龙的允许,即便伏羲身陨,也不过是白死一场,翻不起半点波澜。
老君手中的鱼竿轻轻晃动,在水面之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望着黄龙,心中的惊叹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但老君知道,本尊这次真捡到宝了。
只是考验尚未结束,他迅速收敛心中思绪,神色复归平和,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探究,缓缓开口问道:
“小友刚才只论了妖族,却对巫族只字未提,怎么?小友莫非也忌惮巫族,不敢妄加议论?”
面对老君的质疑,黄龙脸上的惶恐早已褪去。
反而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没有半分迟疑,直接脱口而出:
“晚辈并非忌惮,只是未曾提及罢了。晚辈以为,巫族大兴,可期可待!”
这话一出,老君眼中的平和瞬间被疑惑取代,眉梢微微挑起。
他乃太清圣人善尸,洞悉洪荒万物因果,对巫族的命数早已了然于心。
巫妖量劫,巫族虽有盘古血脉加持,祖巫个个战力滔天,却终究逃不过覆灭之劫,用“十不存一”来形容,已是手下留情。
方才还对妖族局势看得通透的黄龙,此刻竟说出“巫族大兴”这般话语,不由得让老君暗自思忖:
莫非这小子方才只是侥幸说对了妖族,此刻便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般念头闪过,老君心中先前的惊叹稍稍褪去,反倒渐渐找回了几分圣人的从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点拨,又几分不以为然:
“小友这次,你这次可说错了。”
话音落,老君周身道韵流转,语气陡然变得厚重,皆藏天地至理:
“巫族者,承盘古精血而生,掌天地神通,祖巫悍勇,族民坚韧,本有大兴之基,却终究难逃覆灭之劫。”
“盖因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巫族自恃盘古后裔,桀骜不驯,不敬天道,不循天理,且常年与妖族征战,杀戮过重,积怨甚深,早已失了天地眷顾。”
他顿了顿,手中鱼竿轻顿,涟漪渐歇。
此刻,老君俨然将黄龙当做弟子来教。
接着他向黄龙,继续说道。
“昔者盘古开天,身化万物,而后天道定序,巫妖共治洪荒,本是定数。”
“可巫族不知收敛,祖巫争强好胜,妄图独占洪荒气运,与妖族不死不休,坏天地格局,触怒天道,此乃其一。”
“其二,巫族不修功德,不重教化,只凭肉身蛮力与巫法杀伐,虽强却躁,虽勇却愚,终究难脱盛极而衰,物极必反之理。”
“其三,量劫之下,非关外力,实乃自身之过,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乃定数也。”
说完,老君目光望向黄龙。
他想看这小子听闻此番话语后,是否会慌乱失措,是否还能如方才一般自信。
可只见黄龙虽然微微点头,却很快又微微摇头,动作虽轻,但老君还是看清楚了。
他正准备再次出言时,黄龙却目光平和地说:
“前辈所言却发人深省,晚辈自当受教。”
“但巫族之事,晚辈倒有些不同的见解。”
说到这,黄龙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
“不知前辈可愿同晚辈打个赌?我认为,巫族十不存一不太准确。”
老君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缓缓道:
“这个赌约,老朽接了。不过小友认为,巫族结果应当如何?”
只见黄龙一字一顿,语气坚定地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话音落下,黄龙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直勾勾地望着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