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老君轻抬竹竿,话锋一转直接否认道。
“不过小友却想岔了,老朽不过是个闲云野鹤,偏爱山水垂钓之人,如何能与太清圣人扯上关系。”
黄龙见老君手上动作却瞳孔一缩,熟悉,这可太熟悉了。
挥杆之间,一股精纯至极的道韵悄然弥漫开来。
这无意识的道韵如涓涓细流,温润内敛,却又厚重绵长,正是金丹大道修炼极高境界的模样。
杆尖挥动时,虚空竟泛起细微的涟漪,却转瞬即逝,不留下半点痕迹,恰合金丹大道“抱元守一、返璞归真”的精髓。
顺着挥杆的轨迹望去,每一丝道韵都纯粹无杂。
没有半分多余的气机,唯有金丹大道之态,在这一抛一挥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瞬间,黄龙心底对老君的身份瞬间确定了十成。
因为人族诞生连一元会都没有,绝无可能将金丹大道修炼至这般境界。
除了太清老子这位创始人之外还能有谁?
黄龙不禁在心中疯狂吐槽道。
“太清师伯,你装什么呢?都露馅了好不,这么精纯的金丹大道,骗谁呢?”
哪个天仙人族听到圣人这般淡定从容啊。
况且在洪荒世界,一个人的名号也不是随便取的。
不过,既然这位师伯不愿暴露身份,他也乐的清闲。
免得这位又开始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既然有缘,小友何不一同垂钓?”
面对老君的邀请,黄龙自无不可,大大方方接过一根竹竿。
而老君见黄龙这般举动,心中竟隐隐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这滑头小子当场追问到底,毕竟挖墙脚挖到阐教门下,这事说出去实在不光彩。
若是被这小滑头知晓了自己真实身份,转头告诉二弟元始,那本尊少不得又要摆出兄长威严。
至于方才无意间流露的金丹大道气息,老君也是有些无奈。
他本就是金丹大道,道即是他,他即是道,所以一举一动都自带道韵。
老君此时,也只希望黄龙这小子没瞧出来。
不然,堂堂圣人被一晚辈看穿,属实有点太丢人了。
两人之间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却并不尴尬。
黄龙既然看破不说破,心头反倒一阵放松。
既然是太清师伯在此,那便是绝对安全,再无半点凶险可言。
他索性抛开所有算计与戒备,真就安心垂钓,只管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
他本是前世当了一辈子的空军大佬,如今在首阳山灵湖之中,不过半刻功夫,便钓起一条又一条灵鱼,鳞光闪闪,灵气四溢。
黄龙越钓越乐,心中直呼过瘾,简直是把前世的遗憾全都补了回来。
而老君坐在一旁,看着小家伙身旁越堆越多的收获。
再低头瞧瞧自己这边空空如也,别说灵鱼,连半点水花都不曾惊起。
饶是他圣人心境,此刻也禁不住面皮微热,脸色隐隐发黑。
接下来的日子,一老一少手上动作竟是越来越快。
竿起竿落,你来我往,看那架势,恨不得把这一湖灵鱼给一网打尽。
数年光阴,便在这叮叮当当的钓竿声中,匆匆而过。
对黄龙而言,这数年是他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
没有量劫阴影,没有法则困扰,没有同门算计,只有一湖清水,一竿风月。
他看着自己身旁堆成小山的鱼虾,再瞥了眼身旁依旧两手空空、脸色黑如锅底的老君,险些当场大笑出声。
好不容易憋住笑意,黄龙见老君实在下不来台,便主动开口。
“前辈,今日收获颇丰,晚辈手艺尚可,不如就地生火,烤几尾灵鱼尝尝鲜?”
老君先是嘴角抽搐,很快便顺坡下驴,立马点头。
但黄龙很明显感觉到,这老头很不服气。
见此,他立马拾木生火,手法娴熟,并未动用分毫法力。
所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凡尘的烟火气。
灵鱼被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弥漫在山坳之间。
吃着热乎的烤鱼,黄龙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凡世人间。
老君默默吃着鱼,眼底也多了几分柔和。
只是谈笑间,依旧嘴硬,压根不肯承认自己钓不上鱼。
待吃得差不多,老君便又迫不及待蹲到湖边。
那副淡定从容,满脸自信的模样,让黄龙在心中暗笑。
装,您就接着装。
反正这鱼,您是一条也没钓上来。
此情此景,黄龙都想写个日记。
某年某月某日,老君垂钓首阳,空军而归,而黄龙道人满载而归。
不过,黄龙最终还是将这想法打消了。
毕竟,正常人谁写日记啊!
所以你写日记吗?
第47章 老君哑口无言
“小子,别愣着,赶紧过来。”
黄龙被老君的催促声打断,只能无奈走了过去。
但他却并未垂钓,而是坐在老君身旁陷入沉思。
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这位师伯究竟想干什么。
黄龙可不相信,老君是单纯找他钓鱼的。
一旁,老君好似察觉出黄龙的心思,他轻笑道。
“你既不愿,老朽也不勉强。”
接着,他脸色突变,眼中竟流露出浓郁的悲伤。
而黄龙见此,心中暗叫不好。
“就知道您老人家过来没好事。”
果然,不消片刻,老君便一副潸然泪下。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孤寡老人。
“小友可知,老朽难啊!”
“父早亡,留三子,我为大兄,然家不和睦,小辈相争,自难相持。”
“老朽无颜面对,只能与山水相伴,孤老一生。”
说到这,老君淡淡瞥了黄龙一眼,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那意思很明显,你赶紧给我出个主意,不然···。
而黄龙面色一僵,心中一通大骂。
“****,我就知道是这事,整个三教难道只有我一个师侄吗?怎么就盯着我不放?”
什么父早亡,不就是盘古。
三子,不就是三清。
家不和睦,小辈相争,不就是在说阐截二教弟子明争暗斗。
好好好,现在演都不演了。
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黄龙怎么会接。
只见他赶紧起身,动作飞快,一副脚底抹油的样子。
“老君前辈,这毕竟是您的家事,晚辈一个外人自不敢多言。”
黄龙小心翼翼说完,便一副神游天外,与我无关的样子。
这让老君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真是···。”
老君细细打量黄龙一番,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子,观你性子,应当是准备在这首阳山闭门不出吧?”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但你可知,修行之路,闭门造车,乃是取死之道。”
这话入耳,黄龙瞬间来了精神。
只要不扯三清家事、不扯阐截纷争,那你就是我好师伯!
他立刻收敛那副脚底抹油的姿态,躬身拱手,神情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愚钝,正为此事困惑,还望前辈不吝赐教,晚辈洗耳恭听!”
老君心中暗笑:“总算上钩了,就怕你没反应。”
他此刻也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淡淡道。
“只要你能解答我之疑问,老朽便传你一化身之法如何?”
说到这,老君故意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垂钓的鱼竿,眼底的笑意藏得更深,露出颇为神秘的神色。
“你可知这化身之法,就连家中二弟、三弟都不知晓,你小子可莫要辜负这般机缘。”
此话一出,哪里还有半分隐晦,分明是明示。
黄龙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方才那副想脚底抹油、避之不及的模样荡然无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怎会不知,太清老子最出名的化身之法。
从不是所谓的三尸身,而是“一气化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