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亦将素色云界旗、金凤流珠钗贴身收好,命人移栽先天蟠桃树于天庭净土,静待灵根扎根、滋养天庭气运。
处理完灵宝事宜,二人辞别紫霄宫,重返焕然一新的三十三重天。
此刻的天庭早已褪去昔日破败荒芜之态,层层天宫琼宇巍峨壮丽,云海翻腾、瑞气千条,先天清气滚滚荡荡笼罩诸天,恢弘神圣的天地中枢气象尽显无遗。
二人缓步踏入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殿内神柱擎天、符文流转,万千道韵环绕正中那一座至高无上的九龙帝座。
那是三界至尊的象征,是洪荒天地权力的顶点,独坐此座,便可统御万灵、裁决三界、执掌乾坤秩序。
凝望那座凌驾诸天、独尊万古的帝座,昊天眼底蛰伏已久的野心彻底化作熊熊烈焰,燎原不息。
昔日紫霄宫卑微侍立、端茶扫地的窘迫,诸圣冷眼轻视、肆意推脱的屈辱,尽数涌上心头,交织成滔天执念。
他侧身看向身侧的瑶池,语气铿锵,带着无比坚定的野心与自负:
“瑶池,你且看好。今日老师赐我至宝、予我正统,复我天庭基业,他日我必定深耕天道、执掌乾坤,压服诸天圣人、安定万古洪荒,做洪荒自古以来最伟大的天帝!”
瑶池闻言,眸光清淡,心中并无半分激荡。她本就无心权位、厌弃纷争,对至尊帝座、万古霸业毫无贪恋,此刻只是心不在焉地轻轻颔首,淡淡附和:
“陛下天资卓绝、身负天命,必能得偿所愿。”
一语敷衍而过,转瞬便主动扯开话题,出言献策:
“如今天庭基业初复、规制初成,却依旧缺兵少将、朝堂空旷。六圣虽应允遣徒入世,却未必真心相助。当务之急,是广纳天下修士、招揽洪荒散修,扩充天庭班底,稳固朝堂根基。”
昊天闻言,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屑,傲然摆手:
“何须招揽无根无凭的散修?洪荒修行,最重道统师承。散修无门无派、无师无脉、功法驳杂、根基浅薄,岂能与混元门下的圣人弟子相提并论?”
“有六圣门人入朝辅佐,天庭自可稳如泰山,何须屈尊招揽散修。”
在他看来,圣人弟子根基深厚、道行纯正、声名卓著,方才是天庭朝堂的中坚力量,区区散修,难堪大用,不值一提。
可接下来的时日,现实狠狠击碎了昊天的自负。
六圣虽说在紫霄宫迫于道祖法旨应允遣徒入朝,心中却始终轻视昊天出身、抵触天庭规制,个个暗藏私心、消极应对。
三清、女娲、西方二圣默契十足,尽数将门下资质最差、道行最浅、最无潜力的边缘记名弟子、外门门人打发入朝。
这些人大多修行时日尚短,道行低微,连正统散仙的门槛都未曾稳固,既无通天本事,亦无过人眼界,更无朝堂理事、镇守天地的能力。
偌大天庭,盼来的一众圣门弟子,尽是庸碌之辈、闲散之徒,无一人可堪大用。
看着殿内参差不齐、庸碌无为的一众新晋朝臣,昊天端坐在帝座之上,面色铁青、胸中憋闷,无尽怒火与无奈积压心底,却又无从发作。
他心知,这是六圣刻意为之,明面遵旨、暗中敷衍,摆明了不愿让他天庭兴盛、不愿俯首辅佐,刻意折损他天帝威严、拖累天庭大势。
万般憋屈之下,昊天终究只能放下心中高傲,采纳瑶池的提议。
当即降下天庭招贤诏令,传遍四海八荒、诸天万界,广招洪荒各路修士入世,入朝为官、辅佐天庭,共理三界秩序。
可此令一出,洪荒诸天上下,大半修士皆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整个洪荒人尽皆知,昊天昔日不过是紫霄宫一介扫地奉茶的童子,出身卑微、根基浅薄,纵然得道祖敕封、登临天帝尊位,也改不了低微出身。
无数名门修士、世家道徒暗自嘲讽,若是投身天庭、侍奉昔日童子,简直是沦为三界笑柄,辱没自身道统、折损自身修行颜面。
“童子终究是童子,纵使登临帝位,也改不了卑微底色!”
“我等潜心修道、逍遥洪荒,岂会屈身侍奉一介宫童,惹人嗤笑!”
“天庭看似正统,实则无圣道支撑、无强者坐镇,追随一位童子天帝,难成大道,徒耗光阴!”
诸般嘲讽论调传遍洪荒诸天,各大宗门、正统道派尽数冷眼旁观,无一人主动投奔天庭。
但洪荒广袤、生灵无数,终究不是所有人都有顶尖师承、无上机缘。
大量无师承、无灵宝、无上乘法门、无宗门庇护的底层散修,常年在洪荒夹缝求生,修行艰难、道途渺茫,受尽名门排挤、天道磋磨。
他们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最缺机缘正统、修行资源。
如今昊天、瑶池乃是道祖亲传记名弟子、准圣大能,执掌天地正统,天庭更是名正言顺的三界中枢。
对底层散修而言,这便是千载难逢的逆天机缘、正道契机。
一时间,无数散修摒弃世俗嘲讽,纷纷动心启程,从洪荒四海八荒、穷山恶水、偏僻秘境之中走出,纷纷奔赴三十三重天,投奔天庭麾下,求取官职、扎根修行、搏一场大道前程。
凌霄殿上,昊天望着源源不断赶来投奔、虔诚效忠的洪荒散修,再看向殿内那群庸碌无能、敷衍了事的圣门弟子,心底五味杂陈。
他彻底明白,自己这位天帝,看似执掌三界正统。
实则早已被诸天圣人孤立,未来的天庭兴盛、终究只能依靠自己。
三十三重天天庭日新月异,重建大业如火如荼。无数散修奔赴天宫、各司其职,修缮殿宇、规整秩序、镇守诸天,一派蒸蒸日上的兴盛景象。
昊天坐镇凌霄殿,整肃朝堂、划分权责,一步步夯实天庭根基,默默积蓄着制衡洪荒的底气。
诸天祥和,天庭鼎盛,可唯独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端坐莲台,万古不变的淡漠面容上,罕见覆上一层浓重的愁苦与无奈。
方才一瞬,地道轰鸣、轮回震颤,一股浩瀚磅礴、冰冷威严的地道意志横穿虚空,直抵紫霄宫,带着滔天怒火与无尽质问。
无需多言,鸿钧心知,是后土找上门来了。
面对后土质问,素来言出法随、威严万古的鸿钧,竟是一时缄口不言,无从辩驳。
将后土纳入天庭六御,确乃失误。
也是他理亏在先,因果在身。
长叹一声,鸿钧收起心中繁杂,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鸿蒙流光,破开天地壁垒,径直遁入幽冥地府,落于轮回大殿之前。
幽冥大地阴气翻涌、煞气沉沉,整片轮回疆域道韵紧绷,天地间充斥着极致冰冷的肃杀之气。
后土一身素白道袍立身轮回殿中央,身姿卓然、气质超然,周身地道鸿蒙气韵沉沉流转,执掌阴阳、统御轮回的至尊威压铺天盖地。
她眸光冰冷彻骨,无半分往日温润,静静伫立原地,早已等候鸿钧多时。
见鸿钧现身,后土眼底怒火更盛,素来恬淡无争的声线,此刻带着滔天怒意,直言呵斥:
“鸿钧老头,你好大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我后土以身化轮回,舍弃祖巫肉身、散尽一身道果,弥补天地缺憾、完善轮回秩序,以无量功德镇护洪荒万古安宁,从未争权、从未乱序,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洪荒万灵!”
“你明知我已重塑道体、重归至尊,依旧强行将我划入天庭六御,压我地道尊位、束我无上权柄,将我这地道至尊,沦为昊天麾下臣属!”
“这般刻意折辱、私心桎梏,便是你洪荒道祖的公允天道?”
“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圆满解释,休怪我倾覆轮回、搅动阴阳,拆了你紫霄道宫,碎你天道规制!”
话语狂烈、没有半分顾忌。
可鸿钧闻言,却无半分动怒,心底唯有无奈与凝重。
他比谁都清楚,后土绝非口出狂言。
身为地道唯一主宰,她执掌轮回生死、统御阴阳二气,手握天地半数权柄,真若彻底动怒,倾覆幽冥,足以让整片洪荒生灵涂炭,就算拆毁紫霄宫,他也无力彻底阻拦。
面对盛怒的后土,素来高高在上、受万灵朝拜的鸿钧,罕见放低姿态,主动开口安抚,语气带着几分妥协:
“后土道友息怒,此事确是贫道失算,是贫道亏欠于你。”
“彼时天道推演,你身融轮回、神魂寄地、永世沉寂,无自主之行、无争道之心,贫道顺势将你纳入天庭秩序,只为规整天地格局、平衡诸天权柄。”
“未知你能逆势重塑道体、重归超然,此番规制,的确折辱了你地道至尊道位,贫道认下这桩因果。”
鸿钧坦然认错,直言欠下后土一桩天大因果,已是极大让步。
身为洪荒道祖,执掌万道源头,能当众认亏、自承因果,万古以来,仅此一例。
可后土闻言,只是冷冷一笑,眼底怒火未减半分,周身地道威压愈发厚重:
“认下一桩因果?鸿钧,你倒是轻巧。”
“我以身殉道、成全天地,换来的却是你暗中算计、刻意打压,将我超然地道尊位,捆绑于天庭俗世权争,辱我道格、轻我功德!”
“区区一句因果亏欠,便想一笔勾销?不够!远远不够!”
她步步上前,直面鸿钧,气场凛然、寸步不让:
“我巫族昔日镇守洪荒、稳固大地,战天斗地、护佑万灵,从未亏欠天地半分。”
“最终巫妖大战,十二祖巫尽数陨落、巫族血脉凋零,魂飞魄散、无一丝残魂留存,尽数葬身天地劫火。”
“我身为巫族后土,执掌轮回,眼睁睁看着同族尽数湮灭、无有归途,心中早已积下无尽憾恨!”
“你今日算计于我,折我道位、辱我功德,新仇旧恨交织,若只凭一句因果作罢,我地道秩序、巫族尊严,何在?”
后土句句诛心,直击要害。
鸿钧眉头紧锁,心中为难至极。
他知晓后土心性,看似温润慈悲,实则执拗坚韧,原则之事半步不退。
今日若是无法给出足够补偿,后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洪荒阴阳失衡、轮回大乱的浩劫,必将接踵而至。
可鸿钧身为天道道祖,一言一行皆系天道规制,不可随意开口、胡乱许诺,稍有不慎,便会打乱万古大势、滋生无尽劫数。
僵持片刻,望着眼底寒意彻骨、执意讨要说法的后土,鸿钧终究暗自一叹,压下天道桎梏,咬碎牙关,做出了一个足以撼动整个洪荒的巨大妥协。
“罢了。”
鸿钧道音沉沉,带着一丝无奈的决断,响彻整座轮回大殿:
“贫道知晓你心中憾恨,亦知天道亏欠巫族良多。”
“今日我便以此身道祖名义,立下天道契约!”
“来日洪荒大势安稳、劫数尽消,天地气机圆满之时,贫道破例开一线天道生机,予你巫族无上机缘。”
“准许湮灭于巫妖大劫的祖巫残魂本源尽数归位,给诸位祖巫一次完整复生、重证道果的机会!”
一语落地,鸿蒙震颤、轮回轰鸣!
无形无质的天道规则瞬间涌动,一道浩瀚无边的金色契约横贯虚空,铭刻于天道之上,永世不消、万古不灭。
漫天涌动的地道戾气、翻涌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后土眸光微微一震,眼底的极致怒意缓缓褪去。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因果道歉,而是给覆灭的巫族一个重来的机会,一个堂堂正正回归洪荒、再证大道的机缘。
良久,后土周身冰冷的气场缓缓收敛,她望着身前妥协让步的鸿钧,淡淡开口:
“既然道祖诚心立誓、天道为证,今日之事,我可以暂且作罢。”
“但我有言在先。”
“六御之位,我虽名义就任,却不属天庭、不臣昊天。”
“我依旧镇守轮回、执掌地道,超然于天庭纷争之外。”
“若日后昊天敢以君臣名分桎梏于我,或以天庭权柄干预地道秩序,我依旧会倾覆阴阳、不认任何规制!”
鸿钧微微颔首,心中大石落地,沉声应道:
“理应如此。地道超然,本就与天道分庭抗礼,天庭无权桎梏,道友可安心镇守轮回。”
得到鸿钧亲口应允、天道契约加持,后土心中憾恨尽数消解。
第208章 太白金星李长庚
一语落定,天道契约彻底成型,鸿蒙道韵缓缓沉寂于虚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