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岁月流转,那道贯穿西北九天、令洪荒万灵饱受灾厄的巨大天幕窟窿,终于被五彩补天灵浆完整封合。
澄澈完整的天穹重现世间,再无混沌浊气外泄,无九天弱水倾落,四根玄龟巨柱稳稳托举天地。
天幕最后一道细微裂痕被五彩灵浆封死,漫天倾泻的浊气、弱水尽数断绝,西北天穹重归完整澄澈。
六圣、四极神君、镇元子、鲲鹏、冥河等一众大能齐齐收了自身道力,高悬心头万千巨石轰然落地,全场皆是长长松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道体微微松弛,天地间压抑无尽的灭世阴霾一扫而空。
危机刚解,须弥山接引、准提二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抹灼热精光,目光牢牢锁定远处漂浮半空、断裂残存的半截不周山残骸。
不周山乃是盘古脊柱所化,通体充盈最本源的盘古大道,蕴含无尽先天厚重本源。
若是能收入西方,炼作佛门至宝,足以壮大西方气运、镇压万法,二人心中已然暗自盘算如何上前求取。
可二人身形尚未动身,一道清冷玉清仙光已然破空而出。
元始天尊袖袍轻扬,三宝玉如意凌空一点,那半截厚重如山的不周残骸便被一股磅礴玉清之力直接卷至昆仑山云海,稳稳封存于玉虚洞天之内。
接引、准提动作一顿,僵在原地,眼底的精光瞬间黯淡,相视之间皆是满脸懊恼,心中悔恨下手慢了一步,错失一桩无上机缘。
立于北海虚空的酆都帝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沉吟:
此半截盘古脊柱蕴含至刚至厚大地道力,日后经元始炼化打磨,便是赫赫有名的翻天印。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的女娲垂眸望着掌心余下几枚细碎温润的五彩石碎片,心神骤然生出一道清晰道悟。
她不再迟疑,素手轻轻一扬,那几枚残存五彩石裹挟一缕淡薄造化灵光,划破长空,稳稳落于洪荒一处灵气充盈、人迹罕至的仙山之巅,静静埋入山石土层之中,静待日后机缘生发。
接引、准提目光紧随五彩石落点,若有所思,二人眼底飞快掠过层层算计,暗自记下这座东海神山方位,心中已然筹谋日后寻机前来打探、谋取这份造化余泽。
唯独酆都洞悉其中玄机,心中了然:
这一缕补天五彩石蕴含纯粹造化生机,先天机缘深厚,千百万载之后必孕育出惊世生灵,搅动天地风云,大放异彩。
补天、立四柱、平定天地浩劫诸事尽数落定,整片洪荒天地秩序重归安稳,沉寂万古的天道终于有感大功圆满。
轰隆隆——!
无边金色天道祥光自虚无最高处垂落,浩瀚无匹的天道道音响彻四极八荒,无量功德云海铺展整片天穹,依照诸位大能救世出力多少,分落对应之人。
最先承接海量功德金光的是北海虚空四根玄龟巨柱,丝丝缕缕功德顺着柱身汇入飘向幽冥的玄龟残魂,洗去一身混沌兽身业障,为其日后轮回化形、踏足仙途铺垫根基,无量功德护持,再无轮回灾厄。
紧随其后,一道厚重无边的金色功德洪流直冲后土身躯。
后土稳住地脉、借出地道法旨促成玄龟撑天,大地功德与补天功德双重叠加,黄芒裹着金光将她周身笼罩,地道道韵愈发圆满醇厚,坤德大道更进一步。
酆都帝君身侧落下一层绵长柔和的功德霞光。
他孤身远赴北冥,晓以利弊劝服玄龟自愿舍身撑天,免去无边杀伐劫数,功德绵长不绝,融入幽冥轮回大道,让酆都执掌阴阳的权柄更为稳固。
女娲身前涌来整片功德云海中最为璀璨磅礴的一道金辉。
炼化乾坤鼎、采五色奇石、亲手补全天窟,此番救世之功冠绝洪荒,无尽造化功德冲刷她道体,造化大道圆满无缺,圣位根基牢不可破,周身祥光万年不散。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各分得厚重功德光柱。
太清以太极图稳住天地灵气,元始竭力封堵天窟、收取不周残骨,通天挥剑清扫漫天灾厄碎石,三兄弟出力甚多,功德滋养三清道基,玉清、上清、太清三脉气运大涨。
须弥山接引、准提二圣亦有功德垂落,只是成色远不及三清、女娲、后土,仅为一层淡金祥光。
二人以莲台净化浊气、安抚生灵心神,有功却出力有限,心中虽有遗憾,也只得坦然收下。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大神君,四极镇御稳住天地边界,四道均衡功德分别落于四极天际,滋养四极先天镇道,巩固四方疆域根基。
镇元子、鲲鹏、冥河,龙凤麒麟残存老祖与各路隐世散修大能,皆有大小不一的功德灵光落下。
镇元子稳固地脉栖息地,鲲鹏清理陨星残石,冥河净化天地怨煞,诸般护世之举皆被天道记取,功德洗去一身劫煞,日后修行少去诸多阻碍。
漫天功德霞光流转整片洪荒,祥光遍地、灵气复苏,水火平息、山川复青,绵延万古的天地大劫,自此彻底落幕。
漫天功德祥光尚未散尽,天地间灵气缓缓复苏,太清老子拂尘轻垂,缓步踏出,清朗平和的道音响彻诸圣耳畔:
“此番巫妖大战引发天柱崩折,滔天浩劫席卷四海八荒,幸得众人合力,天地方得安稳,此番祸乱根源,终究脱不开巫妖两族之争。”
话音落下,元始微微颔首,面上带着几分清冷漠然:
“师兄所言极是。昔日巫妖分治天地,却贪权好杀、杀伐不休,共工怒撞不周,才惹出天倾地覆之难,洪荒万灵饱受苦楚,罪责根源尽在巫妖。”
通天默然不语,只是轻轻点头,默许二人所言;
须弥山接引、准提相视一眼,面露赞同,心底已然盘算借此打压残存巫族气运,方便日后西方传道。
三清与西方二圣一拍即合,言语间隐隐要将天柱崩毁、万民受难的全部罪责,尽数扣在早已元气大伤、精锐尽亡的巫妖族群头上。
一旁伫立的女娲与后土闻言,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不悦。
女娲心系伏羲残魂,又怜悯妖族亿万亡魂,本就不忍将所有过错一概而论。
后土更是十二祖巫同源一脉,眼睁睁看着同族祖巫自爆陨落,仅剩玄冥,共工等少数族人苟延残喘,此刻听闻诸圣欲将浩劫全责归于巫族,心中怒火油然而生。
不等其余圣人再开口添言,后土上前一步,周身厚重坤德地道之力微微翻涌,清冷低沉的声音响彻整片天地,不卑不亢:
“共工肇祸,确为巫族之失,这份罪责,巫族认下。只是如今十二祖巫十有陨落,族群死伤十不存一,早已无力争雄。”
“从今往后,巫族尽数退守盘古殿,永居大地深处,再不踏出殿门半步,不问洪荒纷争,不与各族相争。”
话音一落,后土不再给六圣辩驳、商议的余地,袖袍一挥,一道厚重黄芒卷过周山战场残存的刑天、蚩尤、相柳、九凤一众残存大巫与零星巫族族人。
万千巫族身影尽数被地道灵光裹挟,转瞬朝着大地深处盘古殿的方向遁去,只留一道宽厚落寞的黄影,紧随族群一同沉入地底,消失在诸圣视线之中。
三清、接引、准提望着后土离去的方向,彼此对视,心中纵有万般不满、不愿这般轻易放过巫族,却无一人敢出言阻拦、驳斥半句。
第201章 西方二圣收妖
后土携巫族归隐地底、彻底淡出洪荒纷争,在场诸圣无人敢拦,场间气氛一时凝滞压抑。
短暂沉寂过后,元始天尊眸光冷冽,骤然调转矛头,将所有罪责尽数扣向残存妖族:
“巫族已然认罪归隐,自此不问世事,可此番浩劫,巫妖争霸乃是根源!”
“妖族执掌天空,帝俊、太一野心滔天,穷兵黩武,挑起无尽杀伐,拖累洪荒、耗损天地气运,方才酿成天柱崩塌、天倾地覆的灭世大祸!”
他袖袍一拂,玉清仙光凛然,毫无转圜余地:
“巫族已退,罪责便落于妖族一身!残余妖族余孽,尽是洪荒罪徒,不该逍遥世间!”
“依吾之见,尽数押赴四海海眼、四极天柱之下,永世镇守虚空裂隙、填补海眼罪孽,以赎万古杀伐之罪,抵洪荒倾覆之过!”
此言落地,全场哗然。
太清老子静立一旁,双目微阖,拂尘轻搭臂弯,默然不语,周身清净道韵无半分波动,算是默认了元始的决断。
通天教主立于侧方,眸中虽有不忍,却终究闭口不言,默许元始所言。
须弥山上,接引、准提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贪婪精光,随即换上一副悲天悯人、假仁假义的慈悲模样。
接引佛号轻吟,梵音袅袅,故作宽和劝解:
“元始道友此言过重了。”
“妖族众生虽有错在先,沾染无尽杀业,可万灵皆有求生之道,罪孽可渡、恶业可消,何苦逼众生于绝境,令其永世沉沦苦厄?”
准提紧随其后,面露悲悯,话锋却悄然一转,暴露满心算计:
“我西方度化众生、包容万恶,最善洗涤罪孽、净化心魔。”
“不如将洪荒所有残余妖族交由我二人带回西方,沐浴圣光、聆听无尚禅音,日日诵经忏悔,洗尽杀伐业障,褪去罪戾本源,既是惩戒,亦是慈悲渡化,方为天道好生之德。”
看似慈悲渡人,实则图谋偌大妖族气运、亿万妖族生灵,欲将东方残存底蕴尽数掠夺至贫瘠西方,壮大西方道统。
这番虚伪算计,瞬间让女娲怒火中烧。
女娲眸光骤冷,素衣翻飞,周身造化神光隐隐躁动,心底怒意翻涌不止。
她虽素来不喜帝俊、太一独断专行、争霸洪荒,却终究是妖族皇者。
而妖族虽然落寞,但气运依旧,所以绝不可能放弃。
若是妖族尽数被押去镇守海眼、永世受苦,妖族气运必将彻底断绝。
若是被西方二圣尽数带回须弥山渡化,日久天长,妖族道统必将沦为西方附庸,生生掠夺她一身造化底蕴!
可眼下局势对她极为不利,六圣对峙,三清已然默认追责妖族,西方二圣步步紧逼,唯独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独木难支,根本无力抗衡其余五圣。
危急关头,女娲心念急转,瞬间做出决断。她压下满腔怒火,神念悄然穿梭虚空,暗中传音三清三圣,放下圣人傲骨,许下重诺:
“三位师兄,此番妖族之事,还望诸位鼎力相助,阻西方夺我东方气运。”
“今日女娲承三位师兄人情,欠下一大因果!”
三清闻言,眸光微动。
下一刻,太清老子率先睁眼,一锤定音:
“准提、接引二位道友多虑了。”
“巫妖乃是东方洪荒本土族群,东方纷争、东方罪责,理当由东方圣人自行决断,与西方毫无干系。”
元始天尊紧随其后,语气冷硬,直接斩断西方念想:
“西方只管守好须弥灵山、静心悟道便可,无需越俎代庖,插手我东方洪荒内务。妖族乃东方生灵,轮不到西方度化!”
通天教主亦出声附和,剑道道韵微微激荡,气势凛然:
“东西分野、天地有别,气运各归其主。西方若强行谋取东方妖族,便是乱洪荒秩序、破天地分界!”
三清同源同声、立场一致,三道圣人威压齐齐笼罩虚空,瞬间压制住西方二圣的禅音梵气,局势顷刻逆转。
接引、准提脸色骤然一僵,方才的慈悲笑意彻底凝固,满心算计被当面打断,顿时又急又恼。
准提率先按捺不住,蹙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三清道友此言差矣!”
“天道无分东西,众生皆可渡化!我西方心怀苍生,只为洗净妖族罪孽、顺应天道好生之德,何来越俎代庖之说?”
接引也沉声补道:
“诸位道友莫非是私心作祟,不愿妖族罪孽得渡,执意要赶尽杀绝、禁锢万灵?此等行径,恐违天道慈悲本意!”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言辞犀利,句句戳破西方算计:
“天道好生,却不养罪戾!妖族之乱,祸乱洪荒、倾覆天地,自有东方天道规矩惩戒,无需西方假慈悲行掠夺之实。”
“二位道友心中所思,无非是觊觎妖族亿万生灵、浩瀚气运,欲填补西方贫瘠道统,真当我等不知?”
一语道破核心算计,令接引、准提二人面色青白交加,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太清老子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天道威严:
“洪荒分东西,气运有定数,道统有分界。”
“西方气运浅薄,当潜心苦修、自给自足,不该觊觎东方本土机缘,强行截取东方气运。今日妖族之事,西方无需再议。”
女娲伫立一旁,心绪渐稳,顺势出声收尾,眸光坚定:
“妖族有错,自有我东方圣人依洪荒规矩惩戒,赎罪、规整、安守本土便可。”
“但绝无永世镇狱、任人掳掠之理!从此往后,妖族归吾管辖,与西方无关!”
一番唇枪舌战,三清鼎力相助、力压西方,女娲以一身圣人因果为代价,彻底断绝了西方二圣掠夺妖族气运的图谋。
接引、准提望着立场稳固的四尊东方圣人,深知大势已去,再多争辩亦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