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修为眼界,一眼便看破那道素白逐月身影的真实身份——正是妖族帝后,准圣后期大能羲和!
可当众人目光落在后方紧随不舍、疯狂破空追逐的后羿身上时,一众大能神色齐齐变得怪异无比,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大巫后羿,正在不顾一切追逐妖族帝后,那眼底的慌乱、偏执与深情,根本作不得假,分明是情根深种、执念深重之态。
巫妖万古死敌,血脉相悖、势不两立,世代厮杀不休,如今却出现巫族大能痴恋妖族帝后的荒诞一幕,瞬间颠覆了诸天修士的认知。
五庄观内,仙风袅袅,人参果树硕果累累,灵气氤氲满堂。
红云灵魂端坐树下,因为黄龙的关系,得见复活曙光。
所以往日豁达好动的性子尽数回归,他眨巴着眼睛望着九天异象,满脸惊疑不定,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的镇元子,语声满是诧异:
“羲和乃是妖族帝后,后羿是人族大巫,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分属巫妖死敌的人,怎么会扯上纠葛?”
他盯着虚空上一追一逃的两道身影,越看越惊奇,啧啧称奇:
“看后羿这不惜逆天逐月、方寸尽乱的架式,妥妥的情根深种!”
“一个巫族、一个妖族,死世仇敌,难不成真滋生出了私情?这未免也太荒诞了吧!”
镇元子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一下,看着老友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满心无奈,着实没绷住。
他抬手拂过袖中流云,目光深邃锁定虚空乱象,语气沉稳正色:“道友休要胡乱遐想、凭空臆测。”
“羲和乃是实打实的准圣后期大能,身居帝后尊位,眼界格局远超洪荒众生,心性凝练、道心稳固,岂会轻易动心?”
“而后羿不过大巫境界,仅能比肩准圣初期,二人修为、身份、种族、道途天差地别。”
“更何况巫妖势如水火、积怨万古,乃是不死不休的世仇,绝无私相纠葛、滋生情愫的可能。”
“依我之见,此番异象绝非私情,内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处处透着诡异,怕是有人暗中布局,刻意搅动巫妖乱象。”
红云闻言一怔,随即连连颔首,深以为然:“道兄所言极是,是我浮躁多想了。”
话音落下,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看热闹的狡黠笑意,坦诚直白:
“我本就是随口揣测,无非是想看看妖族天帝帝俊,知晓此事后当众吃瘪、颜面尽失的模样,想想便有趣得很!”
镇元子无奈摇头,早已习惯老友随性坦荡的性子,不再多言,只是眸光沉沉望向太阴方向,静待局势发酵。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灵山,祥云缭绕、梵音袅袅。
帝俊立身宝殿之中,正与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谈笑交谈,气氛融洽。
此番前来,他便是为了结昔日西方算计金乌十日横空、屠戮苍生的因果。
接引圣人面色慈悲,郑重许诺:
“道友放心,十日乱世因果繁杂,绝非陆压一人之过。”
“我西方定然记下这份因果,日后护持陆压尊,保其安稳避劫、不受洪荒纷争侵扰。”
得圣人亲口承诺,帝俊心头大石落地,连日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心中安定不少。
只要陆压得以保全,妖族便留存最后一缕火种。
可就在下一瞬,九天虚空气机剧变,太阴星辉剧烈动荡,一股熟悉至极的本源气息骤然牵动帝俊心神。
帝俊神念瞬间铺展诸天,看清太阴上空一奔一追的两道身影后,方才舒缓的面色瞬间铁青一片,周身温和气场轰然炸裂,滔天怒意席卷整座须弥宝殿。
“混账!”
一声怒斥震彻殿宇,满殿梵音骤然中断,祥云尽数溃散。
接引、准提亦是瞬间抬眸,透过无尽虚空看清了羲和逐月、后羿紧随的荒诞景象。
二人四目相对,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纷纷故作肃穆,垂眸敛神,暗自憋笑。
帝俊此刻满心暴怒、方寸大乱,已然无暇顾及圣人神色,强压胸中滔天怒火,匆匆对着二人拱手告辞:
“多谢二位圣人许诺庇护,妖族突发异变,需即刻赶回天庭处置,先行告辞!”
话音未落,帝俊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乌流光,破开须弥虚空,瞬息离去,速度快到极致,显然是气急攻心、归心似箭。
待帝俊身影彻底远去,准提再也绷不住脸上肃穆,嘴角高高扬起,眼底满是幸灾乐祸的戏谑笑意,啧啧感叹: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堂堂巫族大巫,竟痴心追逐妖族天帝帝后,后羿此人,倒是给了我等天大的惊喜。”
“帝俊一世高傲、执掌天庭、俯瞰妖族,今日怕是要颜面扫地、沦为洪荒笑柄了!”
接引面色依旧淡然慈悲,眸底却藏着通透洞悉,缓缓开口点评:
“师弟无需戏谑,此事看似荒诞闹剧,实则早有因果伏笔,皆是帝俊自作自受。”
“昔日羲和,帝俊天婚,世人皆以为是天道机缘,可你我身为圣人,洞悉天机本源,心知天道天婚仅为契机,若羲和道友本心抗拒、执意不从,这桩婚事根本无法成型。”
“当初帝俊许诺羲和,会彻底平定太阴隐患、解望舒禁锢、安稳太阴星本源,可等天婚完成后。”
“帝俊一心执念巫妖争霸、扩张妖族势力,早已将昔日承诺抛之脑后,经年累月未曾兑现半分诺言。”
“羲和隐忍多年、执念难消,此番骤然发难、以身奔月,看似突兀,实则是积怨已久、刻意为之。”
“她借巫族后羿之手搅动乱象,分明是想利用巫族。”
说到此处,接引眸光微沉,带着几分惋惜摇头:
“只是可惜,大势已定、棋局难改。”
“今日羲和以身入局、搅动风云,彻底触怒帝俊,无论她初衷为何、谋划何等深远,最终都绝无存活可能。”
准提闻言,收敛戏谑笑意,面露几分惋惜,缓缓点头附和:
“师兄所言不假。帝俊高傲至极、掌控欲极强,最惜颜面、最重权柄,绝不容许自己的帝后与巫族牵扯不清,更不会容忍羲和擅自违逆、搅动妖族大局。”
“此番乱象一起,羲和终究难逃一死,这盘棋,从她决意奔月的那一刻起,便已然落子无悔、再无退路。”
清冷月华横贯虚空,羲和身影终于稳稳落定于太阴星地表。
脚踏这片浩瀚清冷的星月故土,久违的本源气机瞬间包裹全身。
羲和褪去凡尘温婉的皮囊,洗去刻意伪装的柔和气质,一道威严端庄、自带无尽月华帝威的身影赫然现世。
这才是真正的羲和,妖族天庭帝后,执掌诸天月华的太阴尊神。
抬眸四望,阔别已久的故土早已不复往昔盛景。
曾经星辉遍地、仙花遍地、殿宇巍峨的太阴圣境,此刻满目荒凉、灵气萧瑟。
遍地月华灵草枯萎凋零,漫天星雾稀薄黯淡,一座座古老的太阴宫殿尘封已久、布满斑驳岁月痕迹,梁柱蒙尘、阶台生寂,处处透着破败荒芜之气。
触景生情,往昔记忆翻涌心头,羲和清冷的眸光中掠过一丝沉郁。
她想起坐镇太阴本源、常年被禁锢于月桂树下的大姐望舒,岁岁年年独守寒月,承受无尽孤寂。
也想起性子刚烈、爱恨分明的妹妹常羲。
当年巫妖天婚既定,唯独常羲屡屡直言反对,姐妹二人为此争执决裂、心生隔阂。
最终常羲心灰意冷,决然远离天庭纷争,隐居太阴星最深处,日夜相伴被困的望舒。
多年纠葛、半生蛰伏,到头来,唯有这片清冷太阴,才是她姐妹三人唯一的归宿。
“嫦娥!嫦娥!你身在何处!”
急促慌乱的嘶吼骤然自身后天际传来,打破太阴星的死寂。
后羿一身战甲凌乱,周身霞光黯淡,他匆匆落地,目光急切扫过四周,最终牢牢锁定前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素白身影。
可下一瞬,他疾驰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脸上的急切与慌乱瞬间凝固。
眼前之人,身姿依旧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眉眼依稀熟悉,可周身气质早已天翻地覆。
没有半分凡尘温婉柔情,只剩睥睨苍生的清冷高贵,一缕浩瀚磅礴的太阴帝威缓缓铺展,尊贵、疏离、淡漠,高高在上,绝非凡尘女子该有的气韵。
后羿瞳孔骤缩,脑海中轰然一响,如遭五雷轰顶,满心的憧憬与欢喜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边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疑,脱口而出:
“你……你不是嫦娥?”
死寂的太阴星上,羲和未曾回头,淡漠疏离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乃太阴星羲和。”
简单一语,彻底击碎后羿的幻想。
他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神色呆滞:“妖族帝后……羲和?!”
“这怎么可能!!”
后羿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倾心相待为之疯魔逐月的挚爱女子,竟然是对方编织的假象。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凡尘弱女子,而是妖族最尊贵的帝后,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准圣大能,是他巫族世代死敌!
此刻,羲和终于缓缓转过身。
但绝美清冷的容颜上,无半分昔日温情,只剩一片漠然。
第188章 吴刚伐木,巫妖决战
羲和眸光清冷如寒月,他俯瞰着心神震颤、满目崩碎的后羿:“后羿,莫要怪我。”
“要怪,便怪你自身太过孱弱。”
“堂堂巫族顶尖大巫,肉身强横、战力滔天,却偏偏心智浅薄,被一具凡尘伪装、几分温柔假象轻易蛊惑。”
她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漠然与嘲讽:
“你不是败给了我,是败给了你自己的色迷心窍、执迷不悟。”
“你这等虚妄执念,本就是洪荒修士最大软肋,今日之果,皆是你自取。”
冰冷的话语彻底引燃了后羿心底积压的滔天怒火与不甘。
他半生倾心、一往情深,为那一场虚假温柔逐月。
为其倾尽真心、赌上所有,到头来却只是旁人布局的棋子、戏谑的笑话。
后羿双目赤红,周身残存的巫力剧烈躁动,青筋暴起,死死攥紧双拳,声线嘶哑嘶吼,满是不甘与质问:
“为什么!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待你真心一片,从未有过半分辜负,你为何要如此欺我、戏我、害我!”
面对他癫狂崩溃的质问,羲和非但无半分动容,反倒浅浅展颜,勾起一抹清冷戏谑的笑意,那笑意疏离又残忍,彻底碾碎了后羿最后的念想。
“没有为什么。”
“棋局而已,你入局,我落子,仅此而已。”
她缓步上前,太阴帝威微微收敛,坦然展露周身破绽,姿态傲然,带着一丝极致的淡漠挑衅:
“后羿,你此刻心中定然恨我入骨。既然恨我,那本宫便予你一次报仇的机会。”
“出手吧。能杀我,你的执念便可了结。”
堂堂妖族帝后、准圣后期大能,坦然舍弃防御,立于后羿身前,任由他出手报复。
可这一刻,怒火滔天、恨意满腔的后羿,却骤然僵在原地。
滔天杀意尽数消散,满腔怒火化作无尽悲凉。
他望着眼前这张刻骨铭心的容颜,纵然知晓一切皆是骗局,纵然心知对方利用自己、算计自己,可心底的深情执念,早已根深蒂固、无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