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到了,很好。”
他重新拿起笔:
“但丑话说在前头。”
“禁术就是禁术,越是好用,越是难成。
这门方寸界,以心神为引,以契约为线,成界的法诀,一共九重...”
“难,不难在撑。”
“这界有个妙处...只要立住了,就不散。
十息不散,一个时辰不散,界内不分出胜负,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散。”
“难,难在立。”
程子训竖起一根手指:
“立界的那一瞬,最是凶险。
心神要稳,法诀要连贯,九重一气呵成...
中间断了一重,界就立不起来,还要反震心神。”
“敌人也不是死的。你结印的工夫,人家的兽扑过来搅你,一惊一乱,前功尽弃。”
“我练了一个月,如今立一次界,要七八息的工夫...还得是没人搅和的七八息。”
“真到了以一敌五的乱战里,谁给你七八息?”
“院长说,此术练到大成...抬手即成,一息立界。”
“念起,界成。”
“到了那个境界,任他千军万马,你的兽,永远只打一对一。”
“一只一只地进来...”
“一只一只地收拾。”
程子训把笔蘸饱了墨,转身面向那张大纸。
“废话说完了。”
“现在,记口诀。”
“第一重...”
满轩的笔,齐刷刷地落在了纸上。
沙沙的声响里,罗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提起了笔。
他知道,自己今天...
走进了一间怎样的屋子。
第131章 提升资质
口诀,抄完了。
九重法诀,密密麻麻三大张纸。
程子训把最后一重讲完,放下笔,端起那只缺口的粗茶碗,润了润嗓子。
“好了。”
“照老规矩...答疑。”
“想到什么,问什么。”
话音刚落,轩内的手,齐刷刷举起了一片。
程子训也不按次序,目光落到谁,谁就问。
第一个是穿回字纹的周明礼:
“师兄,立界要七八息,若结印到一半,被敌方的兽扑断了...
方才您说反震心神。这反震,有多重?”
“好问题。”
程子训点头:
“断在第几重,反震就有几分。
断在头三重,头晕眼花,缓一缓就好。
断在第七重往后...”
“轻则心神刺痛,三五日提不起法诀。重则当场吐血,卧床一旬。”
“所以我把丑话再说一遍...
此术没练熟之前,谁也不许在实斗里逞能。
要练,先在静室里把九重连贯了,练到闭着眼一气呵成,再谈别的。”
满轩齐齐应了一声。
第二个提问的,是那位穿麦穗纹的吴远:
“师兄,界内一对一...那御兽师本人呢?
界立起来之后,我们在界外,还能给自家的兽传令吗?”
“能。”
程子训答:
“方寸界,本就将御兽师保护其中。心意相通,自是如常。”
“所以这门禁术,考的不光是兽,更是人。
界内一对一,拼的是谁家御兽师的临阵调度,更快,更准。”
“兽是刀,你们是执刀的手。界,只是个公平的擂台。”
第三个,第四个...
问题一个接一个。
“若我有两只兽,立界时,以哪只为引?”
“你指哪只,便是哪只。所以出战之前,心里要先有数。”
“界有多大?”
“随双兽的体量走。两只蚁斗,界不过丈许。两头巨兽,界可宽至半个校场。”
“界内,能用外物吗?”
“兽自己带在身上的,能。界外递进去的,不能。”
......
罗影坐在末排,没有举手。
按照约定的规矩,他这个班外人,只可旁听,不可提问。
可光是旁听...
就已经收获满满了。
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把那九重法诀,来来回回地过。
以心神为引,以契约为线...
这个路数,他熟。
读心术,走的是心神探知。
契约禁术,走的是契约勾连。
他这大半年,日日夜夜打磨的,恰恰就是这两样根基。
方寸界的九重法诀,说穿了,就是把心神和契约,拧成一股,向外撑开一方天地...
难,是真难。
可对他罗影来说,这条路上的头几里地,他早就走过了。
罗影在心里,估了个数。
一个月。
一个月内,应该就能掌握。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蜕龙班的御兽禁术...
果然,名不虚传。
随便漏出来一门,就是能在绝境里翻盘保命的宝贝。
那蜕龙班里,院长亲授的,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罗影的心思,忍不住往深处走了一步。
会不会...
有能提升御兽资质的术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口,就轻轻地揪了一下。
老黑。
家里那头老牛。
十五岁了,大半年前为了他的束脩,自己撞断了双角。
断角断了根,寿数,只剩两年多了。
驮着他长大的牛哥,把身上最贵的东西掏了出来,给了他一条活路...
自己的路,却断了。
他的天赋平平无奇,不像小玄。
最缺的是...
有能提升资质,填补根骨的法子。
罗影垂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捻着。
他没有问。
规矩就是规矩。
李子诚和王健替他挣来的这个旁听的位子,来之不易,他不能第一天,就坏了人家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