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90节

  再抬起头时,那张脸上的失望,褪了。

  褪出来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神色。

  “雪中送炭...”

  他喃喃了一句,忽然叹了口气:

  “健儿,你很聪明。”

  “这一点,从你三岁认秤,我就知道。”

  “这两笔账,你从'人'上算,确实...另有一番天地。

  为父从'钱'上盘,是盘不出这一层的。”

  这是半年来,他头一次,夸这个儿子。

  王健微微一怔。

  “可是。”

  王林话锋一转,那双老眼里,透出浸了三十年风霜的东西:

  “你在这条歪路上,走得太顺了,顺得让为父心里发慌。”

  “健儿,你记住。”

  “这世间,账好算。”

  “人心,最难测。”

  “秦守拙今天感恩戴德,明天有人出十倍的价买他的方子呢?

  贺远舟今天替你看庄子,明天官府翻了案,漕帮重新请他呢?”

  “你投的是人。”

  “人,是会变的。”

  “这两注,眼下还都是纸面上的活账。

  能不能落袋...得看天,看命,看人心。”

第110章 世道弄人

  王林顿了顿,身子前倾:

  “那,第三注呢?”

  “那个丙等的罗影。”

  “秦守拙有手艺,贺远舟有门路。他呢?”

  “他有什么,值你连注三次?”

  问到这儿,王林的目光,钉在儿子脸上。

  前两注,他听懂了,甚至,心里暗暗认了几分。

  唯独这第三注...

  一个天赋已经被灵蝉验死了的农家子,他想破了脑袋,也算不出这笔账的赢面在哪儿。

  王健迎着他爹的目光。

  笑了笑。

  竟然...没有任何解释。

  一个字都没有。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前院的方向。

  夜色里,那块黑底金字的旧匾,隐在门楼的影子里,看不真切。

  然后,他突然,来了一句:

  “爹。”

  “门口集丰号的牌匾...挂着够久了。”

  “是该换了。”

  王林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

  “那匾去年才重新上的漆,新得很...”

  而就在这个时候。

  王健慢悠悠地,打断了他。

  声音平静,却一字一顿:

  “三个月后,换成...”

  “琅琊王氏。”

  .......

  夜色深了。

  追风驹踏着月光,把县城甩在身后。

  罗影伏在马背上,怀里揣着那张做干净了账的单子,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事,办完了。

  五枚进阶令的局,从冯教习那盏油灯下生出来,到宋府的雇契上验明白,再到今夜集丰号的厢房里...

  落子了。

  接下来要做的,只剩一件。

  等。

  等王健的消息。

  罗影望着道旁飞退的田埂,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心里明镜似的。

  在这个世家宗族把控朝堂的世界里,一个人的力量,微小得可怕。

  他有衍策,有血契,有独一份的进化链...

  可这些东西,捏在一个庄户少年手里,就像娃娃抱着金元宝走夜路。

  他递不进宋家的门槛,敲不开周家的大门,摸不着县尊的衙口。

  所幸...

  他有朋友。

  有一个当得起“富可敌国”四个字的朋友。

  ......

  第二日,清晨。

  书院的路上,罗影和李子诚并肩往教室走。

  从今日起,李子诚每天辰时要去韩教习的值房报到,可他还是老习惯,先绕到路口,等罗影一起走这一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走着走着,罗影就察觉出不对了。

  迎面过来的同窗,隔着老远,就放缓了脚步。

  “李师兄早。”

  一个老生班的学子,客客气气地拱手,侧身让开了半条路。

  李子诚愣了一下,慌忙还礼。

  再往前。

  “李师兄。”

  “师兄早。”

  一路走,一路都是招呼。

  有点头的,有拱手的,还有原本走在前头的,特意放慢步子,等他们过去了才走。

  那些面孔,昨天还是平平常常的同窗。

  今天,一夜之间,全变了称呼。

  李子诚被这一路的“师兄”叫得脸都僵了,脚步越走越快,像是逃。

  快到教室的时候,前头一个熟悉的胖乎乎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庞岳。

  那个入学头一天,给他们几个新生扫盲的胖子师兄。

  那个咧着嘴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屁话,咱们书院讲的是有用就行”的庞岳。

  李子诚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喊庞师兄。

  庞岳先站定了。

  他整了整衣襟,朝着李子诚,端端正正地拱起了手:

  “李师兄。”

  声音里,竟带着几分拘谨。

  李子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慌得摆手:

  “你是我师兄!半年前我连兽粮都分不清,是你蹲在树底下教的我!你叫我这个,我担不起...”

  “担得起。”

  庞岳打断了他。

  胖子的脸上堆着笑,可那笑跟从前的没心没肺不一样了,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东西:

  “李师兄,您现在是韩教习的亲传。”

  “亲传弟子,见教习不用行全礼,档案走的是内档,往后考府学,举荐信盖的是教习的私印。”

  “这书院里的规矩,达者为先。”

  “您入了内门,我还在大课堂上混。这一声师兄...是您该受的。”

  “我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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