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70节

  他的手背上,血契印记温温的。

  那条整个大乾独一份的进化链,就趴在这方寸之间。

  “李子诚。”

  执事唱名。

  罗影抬起头。

  李子诚从队伍里走出去。

  这半年,他还是那身干净的旧衣,浆洗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走到台前,他站定,腰杆挺得笔直。

  灵蝉从半空俯冲了下来。

  俯冲。

  罗影的瞳孔,微微一缩。

  前头几十个人,灵蝉都是慢悠悠地飘落。

  唯独这一次,它像是嗅到了什么,收翅疾坠,快得拖出了一道虹光。

  落肩。

  它没有立刻取血。

  它先绕着李子诚的脖颈,急促地爬了一圈,翅膀振得嗡嗡作响,虹彩乱颤,像是...按捺不住。

  满场的教习,都坐直了。

  高台正中,叶院长负着的手,松开了。

  灵蝉的尾针落下,取血。

  然后。

  蝉鸣,炸响了。

  那声音和前头所有人的都不同。

  前头的鸣叫是清越的一线,这一声,是满溢的、酣畅的,像是憋了整整六年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息。

  五息。

  十息。

  校场上,起先还有人低声数着。

  数到二十息,没人出声了。

  三百多人,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钉在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李子诚站在场中,肩膀绷得死紧。

  罗影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着,指节一片白。

  二十五息。

  二十八息。

  三十息。

  蝉鸣,仍在继续。

  一直响到第三十七息,那只灵蝉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声,赖在李子诚的肩头,翅膀还一下一下地轻扇,像是舍不得走。

  执事举着记时的漏尺,手都有些抖:

  “三十七息...”

  “甲...甲等!!”

  校场,炸了。

  “甲等?!”

  “六年了!陆师兄之后,六年了啊!”

  “李子诚?哪个李子诚?”

  “就是那个杂货铺家的...天,他爹还在县里守着铺子呢...”

  嗡嗡的议论声浪里,高台上,叶院长开口了。

  就一句话,议论声齐齐一静。

  “好。”

  院长望着场中那个瘦削的少年,又缓缓说了一遍:

  “好啊。”

  两个好字,前一个是评,后一个,像是叹。

  紧接着,台侧的教习席上,动了。

  金教习第一个站了起来:

  “李子诚,老夫的老生班,你听了半年了。御兽成长学,我带你,顺理成章...”

  “金老头你有秦峙了!”

  另一位圆脸的教习一步抢出,冲着场中扬声:

  “李子诚!我这儿,兽药堂的方子随你翻,月银之外,我私人再贴二两...”

  “贴银子算什么本事。”

  一位女教习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处有一整套人兽共感的传承,县学独一份...”

  三百多个学子,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里高高在上、点到即止的教习们,此刻当着全场的面,你一言我一语,毫不掩饰地...抢人。

  这就是甲等的分量。

  六年一遇的种子,谁抢到手,谁的名字,就可能跟着一个府学前十,一起刻进书院的碑里。

  场中,李子诚站在原地。

  他还没从蝉鸣里回过神来。

  肩头的灵蝉被执事收走了,可那三十七息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地转。

  甲等。

  亲传。

  他听见了教习们的争抢,一字一句,都听见了。

  可他脑子里翻涌着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是他爹在柜台后头,拨了二十年的算盘。

  是半年前那个晚上,他爹从床底下搬出钱匣子,一层一层揭开布,把六两银子推过来时,那双手上的裂口。

  是庞师兄说过的那两条:束脩,全免。月银,五两。

  一个月五两。

  他家那间铺子,起早贪黑一整年,存下的也就七两。

  从今往后,他只要坐在学堂里读书...

  一个月,就能挣回家里近一年的存款。

  爹的算盘,可以拨得慢一些了。

  娘做饼的油,可以放得多一些了。

  李子诚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

  他仰起头,朝着天上看了一息,把那点热气逼了回去。

  然后,他垂下头,朝着满场争抢的教习们,深深一揖。

  “诸位教习厚爱,学生...感激不尽。”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了金教习,越过了许诺贴银子的圆脸教习,落在了教习席末尾。

  那里坐着一位一直没有出声的老者。

  韩教习。

  掌御兽伤症一科,医术是全书院公认的头一份。

  只是性子古板,严苛出了名,执教二十年...至今没有收过一个亲传。

  “学生斗胆。”

  李子诚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愿拜入韩教习门下。”

  满场,又是一静。

  抢人的几位教习,面面相觑。

  韩教习自己都愣了。老者扶了扶眼镜,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选我?”

  “我这儿没有月银之外的贴补,没有独门的传承,功课比别处重三倍。”

  “你图什么。”

  “图您没有亲传。”

  李子诚答得实实在在,带着一股泥土地里长出来的直:

  “教习们的好,学生都记着。

  可金教习门下有秦师兄,其余几位教习,门下也各有师兄。”

  “唯有您这儿...学生若进来,您的功夫,不用分给第二个人。”

  “学生底子薄,起步晚,笨,只有一把子肯下死功夫的力气。”

  “跟着您,挨最重的功课,受最全的教导...”

  “这买卖,学生赚。”

  这话说完,校场上静了一瞬。

  紧接着,王健在队伍里,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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