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大战两天两夜,最终易平在无数弟子的目光中,战胜了林安和玄微真人。
无数弟子被他那无敌的身姿所吸引,就连许然都有些意外,易平之前的修行一直磕磕碰碰的,接连用了两次延寿丹,又外出历练了近两百年,才得以突破到金丹期,没有想到他的战力,居然如此强。
要知道,玄微真人可是金丹中期,林安突破多年,修为稳固,距离金丹中期也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易平突破到金丹并没有多久,却能够胜过两人联手。
如此战力,宗门上下皆被易平所折服,他的声望,也远远超过了林安和玄微真人这两位老宗主。
并且这个战绩也被流传了出去,整个长清道盟都知道了,玄清宗又出现了一位能够越级挑战,以一敌多的宗主。
这让许多宗门听说都暗恨不已,一些人捶胸顿足,不是说玄清宗已经后继无人了么?
怎么又跑出来了这么一个人?
老天何其宠幸玄清宗啊!
又过去五十年,被易平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修行的弟子,超过八成都突破到了筑基期,甚至最早那十六名弟子中,有半数突破到了紫府期。
如此结果,让宗门上下沸腾,也让易平的声望达到了巅峰。
许多弟子,以能够跟在他身边修炼为目标。
就连许然看到这个结果,都被震惊的瞠目结舌。
看到易平培养弟子的成果,再看看自己在传功堂的成果,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挫败感。
是易平太强了,还是自己真的不擅长培养学生?
可是,其余主脉传功堂的成果,似乎还没有自己好啊,甚至就连当初的玄青老师,也没有如此夸张成才率,要知道那还是隐道纪之前的。
所以说,是易平太会教导人了?
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就应该早让他去传功堂了啊。
然后就在许然还在感慨间,易平却突然主动找到了他。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易平面色平静地开口,“观岁前辈,本座希望能与你一战,还请成全。”
许然惊咦一声,他盯着易平打量了片刻,看着他眼中的执着,沉默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俩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地带,许然望着对面的易平,思索片刻之后,挥手召出一柄大刀。
易平见状,对着他点了点头,主动对他挥出一拳,如山一般的威势压迫而来。
许然从容应对,刀身一转,横斩而出。
刀身之上,青,赤,黄,白,黑五色流光轮转,化作一道厚重如山的土行刀罡,稳稳架住这一拳。
几个呼吸间,两人已交手十余合。
但他越打越是心惊。
这易平,什么时候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他虽然没有用全力,并且以五行之道应对,竟只能压制,无法速胜。
对方那层出不穷的神通,仿佛信手拈来,且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刀法转换的些微间隙进行反击。
许然隐隐感觉,易平身上还有一股未发的凌厉气机,似在蛰伏。
“前辈。”又一次碰撞后,两人身形乍分,易平稳稳落地,气息略促,目光却亮得惊人,“你未用全力。”
许然收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何以见得?”
“感觉。”易平抬手抹去额角汗珠,语气笃定,“你的刀,缺了那份决绝,我见识过陈前辈留在我心中的最后一缕刀意,那才是全力。”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请前辈,莫要留手,我想看看你的实力。”
许然沉默地看着他。
易平眼中的渴望,与当年那个在后山拼命挥刀的黑瘦少年重叠。
只是如今,这渴望里多了历经磨砺后的沉静与自信。
良久,许然轻叹一声:“也罢。”
他手中黑刀缓缓抬起,原本轮转的五色流光悄然褪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郁,寂灭之意,自刀身弥漫开来。
周遭光线仿佛暗淡了几分,连风声都止息了。
“此一式,名《寂雀》。”许然声音平淡。
刀,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细若游丝的刀光,划过虚空。
死亡意境是许然领悟最久的,此时哪怕用刀施展出来,依旧强大。
许久之后,浑身是血的易平,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许然,面色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败了。”
许然看着易平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易平给他的感觉似乎像是飞仙流的金丹期,可想想也不对,飞仙流的金丹期,怎么会这么强?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想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默默地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易平宣布,将长清道盟总部设立在玄清宗并不合适,他要在别处重新建立一个总部,往后他会在新总部坐镇。
半年后,道盟新总部建立,易平带着跟在他身边修行的弟子,一同离开了玄清宗。
第246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6200字)
易平离开前,曾带着一人找到许然。
许然见到他身旁跟着的那名年轻人之后,顿时想起来了,那正是两百多年前,易平刚离开宗门历练之后,自己去紫云峰看望那五十名弟子时,那个让自己特意多看了一眼的人。
此时对方的模样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瘦削的身材,一身白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在易平的介绍下,许然知道了他的名字,周寂。
他入门时十四岁,如今三百零八岁,十几年前刚刚突破到紫府期,话少,练刀最静。
易平悄悄的对许然说,此人刀里没有诡,却有股执念在斩一道看不见的枷锁。
没人知道他在斩什么,连他自己或许也不全明白。
只是每日晨昏,他总在边缘处,一刀一刀,斩向虚空。
山雾来时,他的身影便模糊进去,只剩规律的破空声,轻轻响着。
“那你这是?”许然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站在身后远处的周寂,又看向身旁的易平,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易平从林安手中接过宗主之位已有七十年,加之他这些年来在宗门里越来越高的声望,使得他眉宇间已经养成了一些威严。
而且和当初的李道一那堂皇正大的威严不同,易平身上的威严更显得霸道一些,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锋芒。
面对许然的疑惑,他淡淡摆手,沉声开口道:
“六百多年前,隐山前辈将诡刀前辈的传授给到本座,自他尘封之后,又有观岁前辈您出现,对本座多有照顾,不仅传授《隐山诀》,还拿出大量贡献点帮助本座兑换了延寿丹。”
他说着负起双手,微微仰起头,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远方的天际,语气带着些感慨地继续开口道:
“本座虽然没有继承诡刀前辈的刀法,但毫无疑问,若非有它出现,本座或许早就成为求道路上的一抹黄土了,更不会有今天。”
他目光注视着许然,一脸正色地说道:
“本座此前答应过观岁前辈,一定会将诡刀之刀传授下去,周寂的刀虽然与诡刀之刀有所不同,但毫无疑问,他确实继承了对方的传承。”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周寂,对着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周寂见状,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后挥手召出一柄长刀。
当刀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一变,一股凌厉的刀意,自周身弥漫开来。
也不见他挥刀,一抹刀光却凭空划过,没有惊人的气势,甚至没有丝毫的动静。
仅仅刹那间,长达数百里的河流,浪花贱起数百丈,河流从中间劈开,刀气连绵不绝,一刻钟后才缓缓合隆。
许然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烁,此时的周寂才刚刚突破到紫府期不久,仅仅凭借着泄露的一缕刀光便能有如此威势,可想而知,他的刀意已经到了极深的地步。
易平神色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接着说道:“他原本是本座的弟子,不过本座既然已经放弃了诡刀前辈的传承,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再当他师父了。”
“本座已经将他逐出门下,往后他便是诡刀前辈的继承者。”
许然有些惊讶地看了易平一眼。
一个优秀的徒弟,是世间绝大多数修行之人都无法拒绝的,周寂的天资显而易见,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天地道隐的时代,更是显得无比的耀眼。
结果这么优秀的一个徒弟,易平说舍弃就舍弃了?
这要是换成月师姐,只要她说一句不认师父了,估计太华真君会躺地上大哭大闹,寻死觅活的。
这一点也不夸张,反正太华真君给许然的印象就是这样的人,赤子之心嘛,做出什么行为,都不会让人意外。
易平看着许然的反应,语气平静地开口,“本座承诺的事情,必然会做到。”
他说完对着许然点头示意了一下,“本座此来便是为了此事,那么……再会。”
话音落下,他便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易平离开之后,许然看着如同一柄寒刀一般,笔直挺立在那里的周寂,正想着要和他说些什么。
结果对面的周寂却对着他拱了拱手,而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许然见状张了张嘴,这似乎还是他入宗以来,头一次遭到如此冷遇,哪怕当初他刚被月师姐引入宗时,顶着张花甲之脸,旁人见了也会打个招呼。
不过他倒也没有在意,毕竟也没有规定诡刀陈常安的继承者一定要和自己熟络。
他只是看着如此“冷”的周寂,脑海中又浮现出陈常安那宛若透明一般普通的形象,内心忍不住有些感慨:
果然,这才是一个正常刀修该有的样子。
不仅有刀修那冷然的气质,更关键的是不论站在哪里,都自带惹人注目的存在感。
若是陈常安师兄知道了他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继承人,肯定会很开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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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平离开玄清宗前往新道盟总部的一个月后,宗门里发生了一件悲伤的事情。
玄微真人寿元走到尽头了。
其实玄微真人已经活得比一般金丹期修士要久多了,在没有服用任何延寿丹的情况下,活到了近一千四百岁,实属长寿。
许然虽然一直都知道,修行界所定义的每个境界的寿元并非定数,但像玄微真人这样的,却也是比较少见。
当许然来到玄微真人的洞府时,他正半躺在院子里的一颗老树下,旁边还坐着林安。
他目光落在躺椅旁边的木桌上,只见上面只放了一个茶壶,几个茶杯,若是平时,上面应当还会有堆砌起来的各种美食。
此时上面却空荡荡的。
他见状,有些惊讶地说道:“这已经是老友你在这人世间的最后时光了,怎么上面反而是空荡荡的?不应该将你认为所有好吃的,都上一遍么?”
自那次悟道之后,玄微真人虽然比较少找他了,不过每年俩人还是会见几次面,彼此间,也算得上是至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