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岩在崇津关本就有徒弟,这时一想,再多一个也无妨,便笑道:
“子厚都开了口,那老夫就收他做个记名弟子,正好将他家与我崇津关的渊源续上。”
秦宣微微一笑。
“哞~~!”
老牛哞叫一声,与里头的魏夫人打了招呼,对秦宣道:“小友,你坐上来吧。”
“劳烦。”
秦宣坐上牛背,猫儿被他抓在手中,省得乱跑。
老牛周身腾起雾霭,驮着秦宣化作一道遁光,飞掠而出。
静湖庄不见了,平原郡城也霎时落在身后。
秦宣回望元松观一眼,转而看向东方。
诸般杂念,一扫而空。心中涌现一股股对未来的期待。
浩瀚东土,我来了...
……
平原郡东城,一架飞舟落下。
走出个五十许,管家打扮的老者,身旁还跟着好几名筑基修士。
此人正是秦宣外公林家的管家林福安,每年都往元松观送修行灵材。
莱都林家,举族搬到了清河流域,离此不惟山遥路远,路上也不太平。
他们驾驭飞舟,足足飞了三个多月。
又在中途躲避些宗门、散修斗法,说一句‘跋山涉水’,毫不为过。
林家二爷对这位外孙颇为关照。
当初他派人来接,秦宣选择顺遂恩人李砚深安排,留在元松观。
林家外公没法子,只好年年派人送灵材,把对女儿的哀思,全寄托在这外孙身上。
不过,他们这一次来,却要有所转变。
莱都在川莱郡靠北处,离此还不算远,如今却搬到清河流域。
若年年都从清河流域跑过来,一路耗费不说,还要折损人手。
这一次,老管家是带着林家外公的嘱咐来的。
他要把人带走。
说莱都不及元松观就罢了,清河流域的修行资源,绝非元松观能比,家中还有中州的关系。
对于这位表少爷来说,怎么也算好事。
林福安身旁,还有一名十七八岁,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他是林家的二公子林迟朔。
此刻,他正心有余悸地回望后方天际,方才他们驾驭飞舟,隐听牛吼,空中有一道撕裂云霄的恐怖遁光,可是把几人吓得不轻。
听闻近来平原郡极不平静,果然不假。
林二公子看向平原郡城,不禁摇头:“安叔,大表兄便是一直在此地修行?”
“正是,二公子。”
“这哪里能行!”
林迟朔皱眉:
“离咱家太远,又是个偏僻地儿,回归家族才是正途。灌江山虽是一方大教,但元松观仅是下院,差得太远了。”
林管家轻车熟路,一边领着他入城,一边说道:
“表少爷的想法其实也不算错,核心弟子多磨几年,总有进灌江山的机会,这一家毕竟是与灵宝大教这样的无上道统有关联。”
管家一脸敬畏:“这根脚,可是咱们林家在中州那边也远比不上的。”
“不过,现今情况不同。”
“二爷的意思是,让我来劝表少爷去清河流域,并给他寻到黄芽岛上的金笋道人为师,这位修炼金法,是金丹大修士,且与咱家一样,同中州势力有联络。”
林家二公子连连点头:“大表兄该不会拒绝了吧。”
管家苦笑了一下:“表少爷有些认死理,这回请二公子来,便是帮忙说说话,年轻人之间,更容易沟通。”
“当年小姐离家,二爷便反对。现在小姐已故去,二爷不想看到她唯一血脉在外头流浪。”
“放心。”
林二公子拍了拍胸口:“我来说服大表兄!”
林家一行人进城,一路上听得城内各种流言。
说什么灌江山、紫金山、崇津关三方道统,一齐抢一名大教真传。
甚至,灌江山与崇津关的老祖,都亲自出头。
几人起初只当是胡说八道。
可忽然想起,昨日赶路时,只见乌云盖过平原郡,雷电轰鸣,那压抑的气息将天威传到普通修士身上,令人悚然。
他们甚至不敢赶路,歇了好半晌。
林迟朔这才惊疑:“莫非那时候的雷云,便是这两位老祖法驾,引发劫云导致?!”
“还真有可能。若非如此,雷云不会来得那般快,去得那般疾。”
“也只有这样的大能人物,才能在乱古劫气未歇时,引发此等异象。”
林迟朔心惊肉跳:“这风月小剑仙到底是何方神圣?把渡过四九雷劫的老祖都引来了,看来平原郡不似传闻中那么贫瘠。”
他一直在对管家说话,忽然发现,管家林福安如同入魔一般。
两眼发直,傻愣愣地看着前方。
“安叔,你怎么了?”
老管家却不回应,他方才听到有人说:元松观的秦宣被崇津关老祖收为了真传弟子!
元松观、秦宣...
这...这难道是同名之人?
但老管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元松观的核心弟子里,只有一个叫秦宣的。
那便是林家二爷的外孙。
断不可能在短短时日内,又冒出第二个来。
“二公子,快走~!”
林管家连连催促,在林迟朔一脸懵怔中,一路将他带到元松观山门前。
此刻,林二公子也觉出不对了。
元松观守山弟子发现了他们,有个年轻人上前递话:“几位是哪里来的道友?寻人还是访友,登门可有信帖?”
林管家朝观中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道:
“老朽是清河流域玉影湖林家的管家,特来寻林家二爷的外孙秦宣。”
“老朽每年都来此地,不知我家表少爷现下可在观内。”
守山弟子一听,立时热情起来,连忙拱手道:“原来是林管家,你来迟了一些,秦师兄被崇津关的老祖收作真传,往东海去了。”
“师兄留下话,说会寻时间去看望林家外公。”
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在林家一行人身上。
老管家人都快傻了。
他每年都来此地,自问对这位表少爷有些了解,原来一直看走眼了不成?!
林家的底蕴也不算差。
老管家见识过不少场面,这时快速镇定下来,笑着问道:“敢问收走我家公子的,是崇津关的哪位老祖?”
那弟子一脸敬畏,回应道:“是崇津关的魏夫人。”
魏夫人?
不独林管家反应过来,一旁的林二公子也知这位老祖是谁。
清河流域是青州府中心,唐王封地所在。
作为东土势力,自然对崇津关有所了解。
这位岂不是魏家祖师的后人,当代崇津关的掌舵人?
“多谢。”
林管家道谢之后,领着众人下山。他们越走越快,表情各生变化。
有错愕,更有惊喜!
“走,速速返回家族,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知二爷!”
林二公子感觉自己的气息都不稳了:“安叔,你不是说大表兄要磨许多年才能进入上院吗?怎得被崇津关的老祖收作真传,还被几家大教争抢!”
“难道我大表兄有得道之姿!”
老管家双手一摊:“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林二公子想到方才听见的传闻,眼神一凝,朝街道旁瞄了一眼,当机立断:
“不急在一时,你们先在城中将消息打探齐全,再回家族,此事至关重要。”
老管家一想,确该如此,他已是方寸大乱,险些忘了如何办事。
突然...
只见林迟朔朝着一家书肆奔去:“二公子,这是做什么?”
林二公子进入书肆,直接将里头的风月书刊全部打包,丢下一锭大金,随后装入百宝袋中。
买完一家,又买第二家。
一直买遍全城,把平原郡城中的情缘话本尽数买空。
这一日,那些想泡在书肆里看江湖仙侠情缘的人,个个败兴而归。
林二公子成为九州第一个,以艳情话本装满百宝袋的炼气士,甚至导致“平原纸贵”。
“二公子,倒...倒也不至于如此。”
“安叔,你不懂。大表兄既然喜欢平原郡城的风月,这些书籍自然有门道。待他日后回到家族时,看到这些书,当有几分宾至如归之感。”
林二公子一脸严肃:“我这个作表弟的,既来此间,怎能不尽一点心意。”
“消息收集的差不多了,走,回返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