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有人小声询问,却无人应答。大多数炼气士察觉异样后,本能警惕。
这里是古之劫仙的道场,任何一点小变数,都足以要了他们的小命。
不过,有一点无需多问。
这变故,正是那位小剑仙引发的!
白鹤作为品酒师,此时也从酒仙楼中挤了出来,它看到那位老管家,从秦宣手中接过一坛酒,不由得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
赵怀民、李砚深,吴老道,三人也察觉到异样。
带着酒意,从酒仙楼后院走出。
待他们出来时,看见了更神奇的一幕!
两朵金色祥云,从小天地上空缓缓飘下。
一朵云彩大,一朵云彩小。
云彩大的那一朵,载着秦宣与纪青霓,飞上天空。
另外一朵祥云,则托举着老管家,也飞了上去。
赵怀民醉眼朦胧,揉了揉眼睛,朝一旁的李砚深道:“表叔,子厚这是...这是成仙了?”
吴老道与李砚深望着空中景象,各都哑然,竟忘了回应赵怀民的话。
但见空旷天空,仙雾笼聚。
举目望去,仿佛有一座仙家宫阙幻化而出,巍然耸立云间。
飞登天上的三人,正端坐于宴席之上。
中央一座金炉,氤氲袅袅升腾,有玉磬之声清越,若远若近,悠扬散入酒仙镇每一处角落,吸引了古人、今人,无不仰望。
秦宣极力镇定心神。
此时,他四周尽是仙雾,面前一方金色宴几,上有一壶一盏。
纪青霓,老管家的面前亦是如此。
方才他拿出的那坛酒,已自动开启,内里的酒酿化作几道白线,飞入他们的酒壶之中。
另有半数,飞入仙阙宴厅的主位。
那里云遮雾绕,什么也看不清。
秦宣的酒一拿出来,酒仙人无需去品,似乎已先知其味。
三人面前的酒壶自动为他们斟满。
正此时——
“叮~~!”
一声清越声响,四下陡然生出变化。十位身着长袖宽袍的乐师凭空出现,更有磬钟错落,悬于云楣。
有乐师击磬,若金玉相振。又有乐师三叩大钟,洪而弥远。
秦宣昨日想过许多场景,唯独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般。
他有种参与仙庭宴会之感。
古之酒仙饮酒,在小天地中,幻化出一座宫阙,仙雾沆砀,钟乐为伴。
真不愧是酒仙人...
这等仪式感,他学也学不来。
主位上,那看不清的祥云深处,传来一道声音:“同饮一杯。”
话音方落,小镇中每一个人的手上,都凭空多出一杯酒。
酒仙楼前,所有人皆露出错愕之色,随即又转为惊喜。
他们竟得到了一杯酒仙人的酒!
古之劫仙似是遇上一桩喜事,遍请升仙地中的今古之人,同饮此杯。
镇南,鱼贩摊处。
金途惊讶地望向手中杯盏,心中翻江倒海。
这,这,这...!
他如何能想到会是这等场景?说好的等五百年,这秦小子干了什么!
金途仰头望去,看不清酒仙人。
却能看清秦宣。
秦小子,莫非真把酒仙人要的酒酿出来了!!
是了,只有这个可能了。
可是,这才一年不到啊!
一旁的黑袍人露出狂喜之色,朝金途道:
“这小子确实厉害,老夫也要谢他一番。看样子,古之劫仙修复道果有望,那这片升仙地,怕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小子救我一命,等老夫出去,必然要好好感谢。”
他说话时,猛地回头。
金途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二人看向心湖岛方向,原本发光之岛,忽然暗淡下来。
这表明...酒劫仙的道妙不再逸散!
金途转过头来,死死盯着黑袍人:“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平原郡?”
“哼!”黑袍人恢复斗志,“那就要比比手段了。”
话罢,他又抬头看向空中那道年轻身影。
无论是这段时间这小子对自己的挑衅,还是其天赋,都留不得。
早些杀掉,免成祸患。
心湖海孤岛上,虚白子与许友德师徒也望向空中,二人的表情与金途差不多,有些猝不及防。
许友德心潮难平:“秦师弟逆天了...这是酿出了仙酿!”
虚白子的脸上多出一阵紧迫:“糟糕了,我这宝贝徒儿动作未免太快,老夫的谋划还未做成!”
许友德怔了怔,忽然想起师父的安排。
本打算等秦宣再来岛上摘果子,一举将他收入门下,来个快速截胡,生米煮成熟饭。
哪里想到,他这才登岛一次,便酿出了仙酿。
“师父,这可怎么办?”
虚白子道:“待会若出了升仙地,为师定要抢在金途前头,是他自己让我收徒的,老夫可是给他面子,言听计从。”
虚白子待在孤岛上,已感受到岛上的变化。
这时...有人大喊:“快看,水在变清!”
黑色的河流,正慢慢消退。
而在心湖孤岛中央,那一口灵池旁。
长着肉瘤的老桑树在浑浑噩噩中,正慢慢遁入地底,提前一步移开了升仙地。
“哗啦~!”
心湖海上的潮水拍打堤岸,一艘艘舟楫随浪摆动。
付大能首次离开小船,踏上堤岸,他一只手拿着酒杯,举头仰望天空,两只眼中,满是难以描述的复杂情感。
甲子挖矿人,千年摆渡客。
他这一艘船,终于泊岸停靠,不必再去漂泊。
九州仙界,茫茫云海,正在向他招手。
上一次,他在上源界将要坐化时,坠入悬崖,逆天改命。
这一次...
老付拨开散乱的头发,望向空中的仙宫宴庭,哈哈一笑,朝着秦宣举杯。
他不发一言,只是把酒喝尽。
酒仙镇那些新来的人,对出入升仙地的感触倒不很深,更在意手中这杯酒。
但那些行将腐朽的古人,一个个愣在原地,目光也都望向空中。悠悠岁月过去,此时此景,竟是难辨幻真。
酒仙镇后山。
申云飞与周仓站在碑林之间,看向酒仙人可能存在的地方,又看向秦宣。
周仓豹脸上审视着面前的酒杯:
“寻常都是我们请人喝酒,这次也被请了一杯。”
申云飞道:“那是敬死人,这是庆新生。”
“没错。”
袁老三在一旁点头:“酒仙人新生,我等未尝不是新生。天上的这小子,袁某也有些看不透,或许在未来的诸道争锋中,他能有所作为。”
他继续道:
“大世将在劫散时到来,上穷碧落下黄泉,逍遥就在前路。”
申云飞听惯了老猿画饼,见时机已到,便主动询问:“袁道友,可否将前路说清楚一些。”
“是啊,”周仓道:“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袁老三想了想,便直言道:
“你们俩修炼灾祸霉运,自己小心些,便可消灾避劫,逢凶化吉。我有一个大敌,当下不是你们能面对的。等你们修炼有成,便助我一臂之力,也不枉袁某传你们道承道法。”
申云飞与周仓听他这么说,还算有几分实处。
“袁道友,只是你所传道法太过晦涩,我们研究月余,未有丝毫进展。”
“欸。”
“这也简单。”
老猿朝天上的秦宣指了指:“这样气运正旺之人,你们便避开。寻那些有衰败之象的,却莫要让他看出你们的根脚。这道法的威力,你们便能体会了。”
“此法贵在随缘,玄之又玄,强求不得。”
“遇上有大道传承的,更要万分小心,以免反噬。”
老猿说罢,两人还在思量,衰败之象,也非是一眼就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