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泥鳅一千五百年的道行,没有那么好杀。”
茅岩表情严肃:“不知谁给它的泼天胆量,竟领着六头龙鳅,发水淹郡。”
说话间,三人望向平原郡。
不少地方已被洪水淹没,就连平原郡城,也是内河泛滥,水淹大腿。好在此次发现得及时,没有酿成大灾。
郑修缘道:“该去广凌水府走一趟!”
宋星河应了一声,他召来飞剑,以飞剑遁光施展尺寸山海神行秘法,三人破开黑暗,直冲凌江。
还未曾抵达广凌水府,在凌江洪水奔流之处,一头巨大的蛟龙探出头来。
远远看到剑光,它便开口喊道:
“灌江山的朋友,此次之事,与我广凌水府无关,更不是北海的安排。”
这头蛟龙,正是碧水蛟王。
远处的剑光停了下来,也有声音传出:
“龙鳅归你广凌水府管辖,此事已发,不是蛟王你一句话就能了事的。”
碧水蛟王也郁闷得不行。
它现在也一头雾水,龙鳅王是北海派来的,本是在他府中,前段时日,说要帮忙去处理澜江上游灵脉的问题。
于是去到澜江黑鲶总管处。
哪里想到,龙鳅王会闹出这等乱子。
同从北海过来的妖族,这时也是相当混乱,各都出去追杀龙鳅王去了。
这个老泥鳅疯了,要水淹一郡,自己找死就罢,还要拖累他背一口大黑锅,真要给这老泥鳅炖了才解恨。
看到远处剑光大亮,碧水蛟王做出承诺:
“广凌水府会给灌江山一个交代,那龙鳅朝东去了,我北海的人正在追杀。请道友对灌江山诸位朋友知会一声,北海不想破坏与道门祖庭的关系,与此事无关。”
话音方落,那剑光远遁而去。
这时凌江之上,波涛翻涌,碧水蛟王大喝一声:“来人!”
“在~~!!!”
水府之中,出来数百凶悍妖兵。
“去给我将澜江黑鲶鱼与沂水河伯府的人全数抓回来!!”
“胆敢反抗,尽数诛杀!”
“是~!!”
众妖得令,驾驭水浪水雾,朝澜江水府极速杀了过去。
可以见得,整个澜江势力,将迎来一次大清洗...
……
宋星河、茅岩,郑修缘三人稍微放缓速度,朝平原郡城方向飞遁。
沿途许多地方,有被大水淹过的痕迹。
因为一直关注幻阴教的情况,故而他们反应很快,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人遭难。
三人一路分析,快要到平原郡时,才转过话题。
郑修缘一早便在灌江山,而茅岩则是被魏夫人派去的。
他去到灌江山的目的,更多还是在一封信帖上,此帖乃是魏夫人所书,交给玄陵真人的。
言下之意,是要带走一名合眼缘的后辈。
那信送到鹰陵峰上,既然魏夫人都开口了,还是要一名下院门人,玄陵真人一脉自然答应。
对于茅岩来说,此事便算做成了。
哪怕幻阴教之事暂无着落,失了算计,此次平原郡之行,也算大获成功。
在茅岩心中,静湖庄中的秦小子,甚至比抓幻阴教主传人更加重要。
幻阴教乃是宿怨,而秦小子则是未来。
稍微有些意外的是...
这事传到了剑凌峰,被玄念真人的二徒弟,也就是眼前这位宋星河知道了。
玄念真人排行老二,是除祖师之外,灌江山第一剑术高手。
一千六百年前,就已渡过琼霄四九雷劫,如今的修为不好揣测。
他曾经收的一些弟子,都已经逝去。
可这位真人,却一直在剑凌峰上。
原本玄念真人不过问外界之事,但平原郡出了个禁忌存在,使金峰主、虚白子等人都陷在其中。
正参悟大道的真人们,便朝下询问。
宋星河汇报上去,原本没表态的玄念真人,忽然听说元松观出了个小剑仙,还以风月小传养炼剑心,这可将他老人家‘惊’坏了。
更听说魏夫人看中了这小辈,玄念真人兴趣更增。
于是,一道秘令,就来到宋星河身上。
平原郡城外,宋星河朝两人一叹:“两位道友,我剑凌峰一脉,可谓是人丁稀薄。寻一个剑术天才,那可难得很呐。”
他叹息时,语调哀婉,丝毫不见方才斩龙鳅、喝问碧水蛟王时的凌厉。
茅岩与郑修缘都看向他。
茅岩有些戒备:“宋道友,玄陵真人那边都已同意,魏夫人合了眼缘,要将秦宣带入崇津关修行。”
“欸~!”
宋星河一抚短须,笑着取出一方剑匣。
“二位有所不知,我家师尊一直想收一名小徒弟,只是没找到有缘的。这口飞剑名曰青虹,是他老人家早年所用,一直想以此剑寻个爱徒。”
“我拿过去,仅是给这秦宣试试,也不打紧。”
没等茅岩与郑修缘说话,宋星河又道:
“咱们先去拜访魏夫人,再去平原王墓拜访那位禁忌存在,师尊给了我一样东西,也不知这位老前辈能否给个薄面...”
……
第九十六章:仙庭酒宴、大教争抢!
黑鲶大妖被烹煮后第六十日。
对酒仙镇上大多数人而言,这不过是个寻常日子
是日清晨,朝阳初生,秦宣推门而出。
他抬眼望向酒仙楼方向,只见许多酿酒师正朝那边去,神色颇为郑重。
纪青霓也从屋内走了出来,两人目光相触,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小天地的天空
“走吧。”秦宣道。
“嗯。”纪仙子应了一声。
临走之前,二人又回望阁楼一眼。虽说这里是酒仙人心中的一角之地,他们也在此待了八个月,总有些记忆在脑中难以抹去。
他们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传声交流。
秦宣还有一件事拿捏不定,倘若他酿的酒能让酒仙人满意,究竟是只放他一个人出升仙地,还是能带走一些人。
若是前者,那要从此地离开,就须遵从酒仙的规则,奉上一杯酒。
所以,得提前做些准备。
秦宣身上只带了一坛酒,其余的都交给了纪青霓。
万一他独自出去,便由纪仙子帮忙送出这些酒。
“待会我不入酒楼,只在外头瞧着。真若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形,我便依你所嘱,送酒给你那些朋友。”
纪青霓嘴角微翘,露出一副我很靠谱的神情。
“好。”
秦宣应了声,忽然又道:“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哪一种?”
“那便是...酒仙人对我的酒甚是满意,舍不得放人,要我一直留在此地。”
纪青霓轻微蹙眉:“应当不会吧。”
秦宣面含一丝怅然:“其实也挺好。突然间要与纪仙子分开,我还挺舍不得。”
纪青霓莞尔一笑,手执折扇的那只手,拽住秦宣一角衣袖,往后拉了拉:“走吧,那我们现在便回去。”
秦宣笑呵呵配合她往回走了一段。
几十步后,两人忍俊不禁,心照不宣折返回来。
就好似友人即将分别前的小小拉扯,实则是在互相告别,各自珍惜。
此地是一片小天地,它不算大,只需要遵循酒仙人的规则。
外边无限广阔。
可要遵守的规则,便也更多了。
酒仙楼,一面招展的酒旗前。
老管家远远瞧见这一幕,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周遭的酿酒师越聚越多,老人的眼中似是没有旁人,只盯着两个正朝他走来的年轻身影。
或许,老人也在追忆。
在平原郡的某个清晨,也曾有过相似的场景。可惜岁月匆匆,记忆都已破碎,连他也只剩一点真灵。
“前辈~!”二人一齐招呼。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笑意更盛。
他忽然开口:“小友,酒仙前辈,已在等你。”
秦宣虽觉意外,却并不惊讶,当即从百宝袋中将那一坛仙酿取出。
也就在这一刻。
周遭所有人都察觉到异样。
酒仙楼的秩序,陡然生变!
台面上的酿酒师、报讯呈酒的三只大蛤蟆,全都从楼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