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更为沉凝的老者，强压住紫府元神的颤栗，涩声道：“不……这不是紫府境凝聚的紫府法相。这是……阴雷之力更高层次的运用，是对天地法则的直接驾驭与显化。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等理解的范畴。”
他看向高台上那道玄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敬畏。
仅仅随手凝聚的一道“玩具”，其威势便已远超寻常九阶巅峰大妖，让他们这些紫府大圆满都感到窒息与无力。
紫府与真君之间的差距，竟是如此令人绝望的天堑。
第121章 朝圣者，虔诚而真挚
就在众人为这雷霆巨龙心神摇撼之际，左清秋的身影，悄然淡去。
下一刻，她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巨大龙首的眉心之处。
玄色道袍猎猎作响，青丝飞扬。
她负手立于龙首之上，脚下是翻涌的雷光与云雾，身侧是巨龙冰冷的鳞甲与闪烁的电弧。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居高临下，眸光清冷，仿佛自九天之上降临的神祇，漠然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广场中央，那个在滔天龙威中依旧挺直脊梁的青衫剑客身上。
清冷如天籁，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自龙首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有朝圣者，虔诚而真挚。”
“自西海的那一端而来，一步一叩首，只为觐见本座。”
她微微停顿，语气陡然转寒，如同万年玄冰：
“你，为何带着杀意而至？”
——
“杀意？”
“剑玄真人竟敢对一位真君产生杀意！”
“他疯了吗？就算他师尊是真君，他自己也不过是紫府啊。”
“狂妄，简直不知死活。”
左清秋一语既出，广场上的众人再次哗然，神识交流此起彼伏。
这一次的震惊，甚至比看到雷霆巨龙时更甚。
对一位金丹真君心生杀意？
这是何等大逆不道、自寻死路的行为？
真君威严，岂容蝼蚁挑衅？
即便他李败天是符水真君的亲传弟子，此举也等同于将自身与师门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然而，短暂的惊骇过后，一些心思深沉的老怪物迅速冷静下来，彼此交换着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李败天这番举动，若无其师尊符水真君的默许甚至授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这绝非简单的个人行为，而是代表了符水真君的意志。
多半是两位真君之间，某种不为人知的博弈与试探。
只是这试探的方式，未免太过直接，也太过凶险。
以紫府之身，向真君流露杀意，一个不好，便是身死道消，连其师都未必来得及救援。
真君间的较量，不是他们这些紫府修士能够揣度的。
看破不说破。
妄议真君，死路一条。
众人噤若寒蝉，目光复杂地看向场中那道青衫身影，既有一丝佩服其胆色，更多的则是如同看死人般的怜悯与庆幸——
庆幸此刻站在那里的不是自己。
滔天龙威之下，李败天身姿依旧挺直如剑。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立于龙首之上、仿佛与雷霆融为一体的那道绝色倩影。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身上，令他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气血翻腾，紫府震颤。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
面对左清秋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冰冷质问，李败天脸上并无惧色，亦无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声音因承受巨大压力而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
“真君明鉴，杀意不敢。晚辈此来，一是奉师命道贺，二则……”他顿了顿，眼中锐光暴涨，如同出鞘利剑，“是想向真君，讨教一番剑道。”
“讨教剑道？”
“天下谁人不知，紫虚真君擅枪法，于剑道一途，并无建树。这剑玄真人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分明是故意为之。”
“即便紫虚真君剑道水平不如他又如何？境界差距摆在那里。真君随手一剑，又岂是紫府所能抵挡？”
“符水真君……究竟意欲何为？如此折辱一位新晋真君，不怕引发真君之战吗？”
神识交流再起，众人看向李败天的眼神已不仅是怜悯，更带上了一丝看疯子的意味。
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近乎指着鼻子嘲讽：你虽是真君，但在剑道上，未必胜得过我。
立于龙首的左清秋，面对这近乎赤裸的挑衅，神情依旧清冷如月，无喜无悲。
寒风吹拂着她的玄色道袍与青丝衣带，猎猎作响，更衬得她飘然若仙，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脚下雷霆巨龙无声盘旋，龙眸中紫电闪烁，愈发显得她高不可攀。
她并未因李败天的“讨教”而动怒，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事实上，她也确实能大概猜出李败天背后的符水真君想要干什么。
但这是阳谋，她即便猜到了，也必须得应下。
不然，堂堂真君，被一个紫府小辈嘲讽，却不敢应战，岂不是堕了真君的威名？
她左某人不要面子的吗？
她又不是准提道人转世。
于是，沉默片刻之后，那天籁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你执意要与本座探讨剑道……”
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李败天身上，如同神明审视蝼蚁。
“那便依你，又如何？”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紧。
“不过，”左清秋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剑道切磋，若无赌注，岂不无趣？不如这般——”
她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仿佛点在无形道律之上。
“你接本座三剑。”
“三剑之后，若是不死……”
她眸光清冷，如同万载玄冰。
“本座便饶恕你今日冒犯真君之过，如何？”
如果是其他人如此挑衅，她当场就将这个狂徒给灭了。哪里如此会多此一举，立什么赌注？
即便这个狂徒背后有一尊同等级的真君撑腰，她也照杀不误。
笑话，符水真君算老几？
我避他锋芒？
只是李败天这个人在民间名声不错，斩妖除魔，行侠仗义，有青萍大侠的美誉，是条好汉。
所以她才给他个机会。
或者说，给他个体面。
另一边。
听完紫虚真君的话后。
广场上的众人心头狂震。
三剑。
接真君三剑不死，方可恕其冒犯之罪。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生死裁决。
是高高在上的真君，对胆敢挑衅者的最终审判。
一时间，广场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场中那孤身挺立的青衫剑客。
出乎所有人意料，一直面色沉凝、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李败天，在听到“三剑之约”后，非但没有恐惧退缩，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豪迈，却带着一股冲天的剑意与决绝。
“真君果然是爽快之人。”
“三剑，便三剑。”
“若是我接不住三剑便死了，那也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他笑声一收，眼神锐利如剑，直视龙首之上的左清秋，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那属于紫府大圆满、剑道巅峰的磅礴剑意轰然爆发，竟隐隐在滔天龙威中撑开一小片属于自己的领域。
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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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且换青萍（第一更）
“我李败天，此生修行剑道，已有七百余载。”他朗声道，声音响彻广场，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与执着，“得剑道垂青，侥幸于水墨之道中悟剑，自创‘青萍剑诀’，剑意千变，自问于剑之一道上不弱于人。”
“今日，我便问剑真君。”
“以我手中青萍、桃枝双剑，一试真君之剑，是否……足够锋利。”
言毕，他右手虚握，腰间悬挂的一柄样式古朴、剑鞘呈青碧色的长剑自行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剑吟。
同时，他左手一招，另一柄通体呈现枯木色泽的奇异长剑，亦自他背后剑匣中飞出，悬浮于身侧。
青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