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贴身穿着的金丝软甲,却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呼衍圭躺在地上,胸口鲜血不断涌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金阳,眼中满是惊骇。
快!太快了!
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若非身上穿着大单于亲手赏赐的“雪狼软甲”,此刻早已被腰斩两截!
此宝是用圣山白狼腹皮鞣制,掺杂玄铁丝编织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呼衍圭倚之横行草原,不知躲过多少明枪暗箭,谁知今日竟被一小童一剑斩破!
“你…你…”呼衍圭嘴唇哆嗦,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白衣童子。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在他看来,却比草原上的饿狼更可怕!
“唏…”呼衍圭喉咙发干,挤出一句胡语,猛地想起对方是汉人,忙改用汉话:“可...可以和解吗?”
声音颤抖,带着哀求。
金阳走到近前,面上无悲无喜,将对方的话原样奉还:“此时此刻,将军莫不是在说笑?”
言罢,一剑枭首。
呼衍圭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谁发一声喊:“逃啊!”
“妖怪!他是妖怪!”
“快跑口阿!”
三百匈奴骑兵,此刻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军令?
一个个拨转马头,疯狂逃窜。
许多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将骑士甩落,有的互相冲撞,还有的慌不择路,竟往同伴身上践踏而去。
不过片刻,三百精骑一哄而散,只留下十余具残尸。
火把丢得到处都是,不少还在燃烧,映着满地血迹,更显凄惨。
金阳收剑归鞘,转身回村,步履从容,衣不染尘。
第210章 救民
金阳走回村中,来到陆昭面前,躬身一礼:“师父,幸不辱命。”
陆昭微微颔首:“做得不错,当杀则杀,当止则止。你今日分寸拿捏得宜,甚好。”
金阳再拜。
这时,阿苏勒回过神来,猛地冲出院子,奔至村口。
月光下,但见一地残尸,血腥扑鼻。
呼衍圭身首分离,那颗肥大的人头滚在一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阿苏勒见状倒抽一口凉气。
他久在边关,认得呼衍圭。
此人是匈奴右贤王麾下大将,凶名赫赫,去岁曾率千人破汉军三千,连斩汉将七员,谁知今夜竟死在一个童子剑下!
他定了定神,用弯刀挑起呼衍圭首级,又将其余匈奴人首级一一割下,用布裹了,提回村中。
“郎主!”阿苏勒将布包掷在地上,露出十余颗血淋淋的人头,“你们看!”
张骞等人围上来看,见人头面目狰狞,面带惊恐,想是在死前看到了极为可怕的画面。
阿苏勒转身,朝金阳单膝跪地,以手抚胸:“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仙长恕罪!”
其余护卫、兵丁也纷纷跪倒,齐声道:“谢仙长救命之恩!”
他们此刻才明白,面前这看似稚嫩的童子,实是一位千里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剑仙!
想起方才还担心对方安危,属实可笑。
金阳将众人扶起,脸上不苟言笑:“斩妖除魔,乃我辈分内之事,诸位毋须多礼。”
张骞又朝陆昭深施一礼:“骞等能得仙长相助,实乃三生有幸!”
陆昭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张骞转身对麾下道:“匈奴溃兵逃回,必引大军来剿,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神色一凛,忙收拾行装。
此时已近子时,月隐星稀,四下漆黑一片。
堂邑父熟门熟路,在前引路,众人策马疾行。
马蹄包裹厚布,车轮裹上棉麻,尽量减少声响。
行出十余里,忽见前方火光点点,似有一队人马。
阿苏勒纵马上前,片刻回报:“郎主,是匈奴人!约五六十骑,正往北逃窜!”
张骞看向陆昭,后者道:“不必理会。”
众人拨马转向,从侧方绕行。
不料匈奴人眼尖,瞥见这边人影,历时惊呼起来。
他们本就惊魂未定,见到身后有人,以为追兵至,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有十余骑慌不择路,竟朝张骞一行冲来。
待冲到近前,一见金阳,那些匈奴骑兵一个个如见鬼魅,尖声大叫:“是他!是那个妖童!”
“快逃啊!”
有的吓得从马上跌落,连滚带爬,有的拨马急转,马匹失蹄摔倒,更有的直接当场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转眼工夫,十余匈奴骑兵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匹无主战马,在原地打转。
张骞等看得哑然。
阿苏勒苦笑道:“这些狗崽子,真是被金阳仙长吓破了胆!”
金阳端坐马背,神色淡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众人收了马匹,继续西行。
又行三十里,天色渐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堂邑父指着前方道:“再往前便是匈奴地界了!”
正说着,忽听前方传来哭喊之声,夹杂着呵斥、鞭响。
张骞勒马,凝神细听,脸色一变:“是汉人!”
众人催马上前,转过一道山梁,但见下方谷地中,一支队伍正在行进。
约莫百余人,多是汉人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被绳索串联,如牲口般被驱赶着前行。
队伍前后有十余匈奴骑兵押送,手持皮鞭,不时抽打。
一老汉踉跄跌倒,旁边匈奴兵挥鞭便抽,鞭梢带着破空声,抽在老汉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老汉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再也爬起不来。
“阿爹!”一个少女扑上去,抱住老汉,抬头怒视匈奴兵,眼中含泪。
那匈奴人咧嘴狞笑,举起鞭子又要抽下。
便在此时,一道白光闪过,鞭子断为两截。
匈奴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脖上一凉,已人头落地。
“有汉狗!”
其余匈奴兵见状大惊,纷纷拔刀戒备。
话音未落,金阳已纵身而起,如大鹏展翅,凌空扑下。
白光闪动,如穿花蝴蝶,在人群中游走翩迁。
眨眼的功夫,十余匈奴兵尽数倒地,无一活口。
那些被掳的汉民看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口呼:“神仙老爷显灵!”
一行策马下山。
阿苏勒上前割断绳索,张骞下马,走到那老汉父女面前,安慰几句,问道:“你们是何处人?如何被掳到此地?”
老汉在女儿搀扶下起身,闻言老泪纵横:“回上官...小老儿是陇西狄道人氏,这些多是陇西、天水一带的百姓。半月前,匈奴人犯边,攻破村寨,将我等掳掠至此。说是要押往草原王庭,男的做苦力奴隶,女的充作苗床,生养胡儿。似我这种年老体衰的,便充作人牲,血祭血神...”
说到此处,老头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匈奴人不是人啊!他们挖人心肝,喝人鲜血,还用小儿炼丹...小老儿的孙儿,才三岁,就被他们活活剜了心去...”
周围百姓闻言,皆放声痛哭。
有妇人哭道:“我女儿才十四岁,被匈奴兵拖走,说要献给神灵...”
“我儿子被拉去修祭坛,最后活活累死...”
“我爹娘不肯干活,被当场砍杀...”
哭声震野,凄惨无比。
张骞听得面色铁青,拳头紧握。
阿苏勒双目赤红,咬紧牙关:“这群畜生!”
堂邑父叹道:“萨满巫师以活人祭祀已非一日,边地百姓深受其害...”
陆昭师徒在一旁静静听着,神色渐冷。
黄璃、小白等已是眼圈发红。
金阳收剑回鞘,走到陆昭身边,低声道:“师父,这些人…”
陆昭摆手,缓步走到汉民面前,温声道:“诸位受苦了,贫道这便送你们回家。”
众汉民闻言一阵惊喜,继而面露疑惑。
此地离汉地少说百里,如何回得去?
却见陆昭袖袍一拂,一道金光化作云霞,将百余汉民尽数托起。
众汉民只觉脚下一轻,已离地数尺,不由得惊呼出声。
低头看去,却见自己已站在云上,脚下柔软如棉,却十分踏实。
“这…这是…”
“神仙!神仙下凡了!”
众人这才明白,眼前这位青衣道人竟是神仙下降,纷纷跪倒,叩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