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07节

  寒冬时节,草木凋零,沿途景物渐变,山势愈发雄奇,路人装束大异于前。

  这一日,行至一处河谷,两岸帐篷连片,牛羊成群。

  有牧人驱赶牲畜,见陆昭师徒,皆驻足观望,指指点点,口中说着听不懂的言语。

  陆昭上前问路,头戴毡帽老者,见他作揖,忙以手抚胸,躬身还礼。

  陆昭以官话相询,老者茫然摇头。

  幸而旁有一少年,略通汉话,代为翻译。

  “此地属迦逻国地界,我们是羌人部落,在玛尔曲河谷放牧。”

  “迦逻国…”陆昭若有所思。

  他想起在祭赛国时,所除妖僧貘豹,便是喇嘛打扮,莫非便是自此国而来?

  又行数日,人烟渐密。

  沿途所见,果与以往大不相同。

  男子多披长发,编作细辫,缀以珠玉,戴高顶毡帽。女子则着彩裙,束宽腰带,挂银饰珊瑚,叮当作响。

  民居多为石砌碉楼,下宽上窄,形如宝塔,高者可达数丈,窗户窄小,利于防卫。

  处处可见五彩布条,挂于树枝、帐篷、碉楼之上,随风飘舞。

  众徒弟皆感新奇。

  蓝璟指着远处山坡:“师父,您看那里,好多人膜拜呢!”

  众人顺她所指望去,见一山坡之上,聚有百余人,皆匍匐在地,对着山顶一座石砌祭坛叩拜。

  那祭坛上竖着一根高大木杆,杆顶悬挂经幡,又有牛头骨、羊角等物。

  一位红衣僧人立于坛前,手持法铃、胫骨号,摇动敲击,口中念念有词。

  四名赤裸上身的壮汉,抬着一只捆缚的白色牦牛,绕坛而行。

  “那是在做什么?”小白好奇地问。

  陆昭凝目看了片刻,“似是某种祭祀。”

  正说着,只见四名壮汉厉喝一声,将牦牛按在祭坛前,那僧人取出一柄弯刀,刀光一闪,牦牛哀鸣一声,脖颈鲜血喷涌,尽洒于祭坛之上。

  坛下众人见状,叩拜更勤,口中高呼,声震山谷。

  众徒看得津津有味。

  又行一程,见路旁有座寺庙。

  金顶辉煌,白墙高耸。殿宇层叠,依山而建。屋檐翘角,挂有铜铃,风过处叮咚作响。门前立两尊石像,非狮非象,面目狰狞,獠牙外露,作忿怒相。

  寺中僧人出入,皆着红衣,戴尖顶黄帽,或持转经筒,或摇法铃,更有捧颅器、持骨笛者,形状奇诡。

  黄璃看得心惊,低声道:“师父,这地方的僧人,怎的这般吓人?看着不像正经释家弟子…”

  陆昭皱眉,没有回答。

  又行数日,渐近王城,路上行人愈多。众人为了不扎眼,已换上当地衣着。

  陆昭着深褐氆氇袍,戴毡帽,众徒亦各着羌服。

  饶是如此,他一人带着九个小童,行于路上,仍不免引人侧目,好在并无恶意,一路倒也太平。

  这日傍晚,行至一片荒原。

  一行寻了个避风处,拾柴生火,准备露宿。

  正忙碌间,忽听远处传来驼铃叮当,夹杂人声嘈杂。

  举目望去,火把如龙。

  原是一队商旅,约有二三十人,赶着十余头驮货的毛驴、骡子,迤逦行来。

  那商队行至近处,见陆昭师徒在此,为首一人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陆昭抬眼看去,见此人身形高大,深目高鼻,髯发卷曲,眼珠微蓝,显是色目人。

  一身锦缎长袍,外罩皮袄,头戴狐皮帽,腰佩弯刀,足蹬皮靴。

  那人拱手笑道:“在下阿史那贺鲁,乌孙人。今日天色已晚,见上师在此歇息,想借块地方扎营,彼此有个照应,可否?”

  陆昭见他言语客气,便道:“荒山野岭,本是无主之地,请自便。”

  阿史那贺鲁称谢。

  当下指挥手下,在旁卸货扎营。

  商队众人训练有素,不多时便搭起数顶帐篷,生起篝火,煮水造饭。

  陆昭见这乌孙人会讲汉话,正欲上前攀谈。忽听商队中一阵骚乱,有人高声叫喊:“队主!不好了!”

  阿史那贺鲁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一卷发汉子连滚爬来,面色惨白,颤声道:“队主,扎木合和巴特尔…他们、他们快不行了!”

  阿史那贺鲁闻言脸色一变:“上午还好好的,怎就突然就不行了?!”

  那人哭道:“午后就开始发热,刚刚突然口吐黑血,眼看要没气了!”

  阿史那贺鲁再不答话,大步往帐篷外奔去。

  陆昭心念一动,跟了上去。

  到得帐篷前,已围了十数人,个个面有惧色。

  阿史那贺鲁拨开人群,进帐观看。

  陆昭随入,但见毡毯上躺着两人,皆是三十余岁的精壮汉子,此刻却面如金纸,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腥臭扑鼻。

  陆昭眼睛一眯。

  他从这二人身上,感到一股阴冷。

  阿史那贺鲁蹲身查看,伸手欲探鼻息。

  “且慢。”

  阿史那贺鲁手一顿,回头看向陆昭。

  陆昭道:“此症蹊跷,恐有传染。阁下且退开些,容我一观。”

  阿史那贺鲁见他气度从容,不似常人,便依言退后两步。

  陆昭上前,并不触碰二人,见二人印堂发黑,眉心隐有青气,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黑气,如活物般蠕动,正不断侵蚀其生机。

  ‘果是邪气侵体…’

  陆昭暗忖。

  ‘如此阴毒狠辣,绝非寻常病痛,倒像是某种妖术所致。’

  便在此时,帐外一人连滚爬进来,扑到阿史那贺鲁脚前,哭道:“队主!队主饶命!小的不知会这样啊!”

  阿史那贺鲁低头一看,认得是他同乡,名唤哈桑,与地上二人素来交好,厉声道:“哈桑!扎木合和巴特尔究竟怎么回事?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我扒了你的皮!”

  哈桑吓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道:“今日晌午,队伍在扎西镇歇脚,他二人说想去转转,便让小的照看货物,偷跑去了。未时方回,回来时便神色萎靡,小的只当他们去哪寻乐,玩累了,没放在心上,谁成想…”

  阿史那贺鲁听罢勃然大怒,一脚将哈桑踹翻在地,指着骂道:“混账东西!我之前三令五申,入迦逻后不得擅自离队!你竟敢纵容他们私自外出?若是惹了不该惹的,害了全队性命,你担待得起吗?!”

  说着从腰间抽出马鞭,劈头盖脸便抽。

  那鞭子蘸了水,抽在身上啪啪作响,哈桑不敢反抗,只抱着头,咬牙不出声。

  陆昭在旁看着,并未阻拦。

  商队规矩森严,这哈桑确有失职之过。

  转眼间,哈桑挨了十余鞭,已皮开肉绽,账外众人看不过去,纷纷出言劝阻。

  阿史那贺鲁这才恨恨罢手,又踹了哈桑一脚:“滚!”

  哈桑连滚爬出帐篷。

  这时,队中医者闻讯赶来,蹲下仔细查看二人,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探了脉搏,摇头叹道:“此症古怪。老朽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观其症状,似中毒,又似中邪,此二人…怕是没救了。”

  阿史那贺鲁脸色铁青,沉默片刻,挥手道:“抬出去,烧了罢!”

  众人叹息,却无人反对。

  为防止传染,也只能如此。

  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只怨二人命不好。

第172章 喇嘛

  队主发话,当下便有数人上前,欲抬二人出帐。

  “慢来。”陆昭将人拦住。

  众人都看向他。

  阿史那贺鲁也用询问的目光看来。

  陆昭道:“他两个非中瘟疾,而是邪气侵体。若及时救治,或有一线生机。”

  阿史那贺鲁又惊又疑:“邪气?阁…上师是说…他们撞邪了?”

  “正是。此邪气阴毒,若任其蔓延,不出半刻,二人必死。”

  “上师可有解法?”

  陆昭点了点头。

  阿史那贺鲁大喜,忙躬身道:“若能救得他二人性命,便是我全队恩人!上师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陆昭摆手:“只需清水一碗。”

  阿史那贺鲁一愣,不敢怠慢,忙命人取来。

  陆昭接过清水碗,取出一支朱砂笔及黄符三张,运笔如飞,不过片刻,三道符箓画毕,灵光隐现。

  陆昭将一道符箓贴于碗沿,另两道分贴二人额前,伸指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咒声方落,碗中清水泛起阵阵涟漪,贴于碗沿的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水中。

  贴于二人额前的符箓忽然嗤嗤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那黑烟如有灵性,欲要逃窜,却被符箓金光锁住,一点点逼出二人体外。

  二人身躯剧颤,口鼻涌血。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连退数步。

  阿史那贺鲁亦是面色发白,握紧刀柄。

  约莫一盏茶工夫,二人面色渐转红润,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额前符箓燃尽,化作灰烬飘落。

  再看碗中金水,已变得漆黑如墨,腥秽腌臢。

  陆昭弹出一点灵火将水烧干,对阿史那贺鲁道:“邪气已除,他二人性命无碍了。只是元气大伤,需好生调养月余,方可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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