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眼前丹炉,心思却飘向远方,暗暗思索:
“借奚宏之手,将丹药流入浊渊散修之中,倒也不失为一条收集他相的隐蔽途径。散修服药拜入沧溟后,便是与我缔结因果,亦可成为【众生相】潜在目标。”
虽然可能无甚大用,但只要有一个人走运,于沧溟派中闯下名头,成不凡之辈,自己便是大赚。
反正又用不了多少投资,广撒网而已。
思量间,丹炉叮的一声,炉盖自启,跃出数枚丹丸。
楚墨收敛心神,伸手虚摄,丹丸霎时落入掌心。他望着那几枚霞光灿灿的丹丸,忽的心生感慨:
“这镇守水府活可真不错,日子安宁的很。”
东海风平浪静,无甚事情祸端。哪里像在宗门时,时时需提防自家大好同门,或担忧被一纸调令扔进陌生异界,搏命开荒。
他望向洞府外温煦天光,嘴角微扬。但这念头尚未落下,袖中传讯符便急促闪烁起来。
楚墨面色微动,一指点在传讯符,奚宏急切声音立时从中传出:“幽玄师弟!蛟修突袭二号水府,速来汇合!”
“?”
他眼中浮现一抹讶然之色。
那日厉行之话居然一语成谶,难道突袭的蛟修与如今黑渊一样,是个傻子不成?
心中虽怀疑,但楚墨还是立刻站起,运转踏阴转阳,一步朝二号水府迈去。
————
轰——!
楚墨赶到之时,正见水府护持大阵,被一柄湛蓝长戟砸碎,浩荡水灵外泄而出,于深海处卷起恐怖暗流。
抛出长戟的人,乃是一玄甲蛟修,正手持一杆龙纹银枪,厉声狂笑。
【34级·真蛟流渊】
流渊望着匆匆赶来楚墨,长啸一声:“竟然真的只有三名金丹,好、好啊!”
他目光霎时转冷,恨恨道:“度厄宗!今日便叫你们知晓,囚禁龙属的下场!”
随着流渊伸手一挥,身后众蛟当即自发两股。
一股十余人煞气冲天,各持兵刃法宝,凶戾地拦住楚墨等人。另有四五人,毫不犹豫地朝着水府深处而去,直扑豢蛟池!
“拦住他们!”
奚宏怒喝一声,率先祭出一方金光熠熠的大碗,微微一倾,大量法钱如瀑而出。那一枚枚法钱尚未落地,便于同一时刻化作诸般神通,掀起华光万彩,朝众蛟齐齐刷落。
厉行亦不落后,身上煞气滔天,竟比诸蛟还要凶上三分。他没有任何犹豫,张嘴轻吐:
“诸灵有业,斩而渡之!”
霎时间,积蓄的业力如同开闸放水,涌入神通之中,立时催出一道弯月血刃,斩向一名奔袭而来的蓝甲蛟修。
“啊——!!!”
在【斩业】加持下,血刃凶威无俦。那蛟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叫,便神魂俱灭,肉身崩散,横死当场!
其惨烈之状,令余下蛟修心中蓦然一寒。
————
“我去,厉行师弟竟这般干脆?”
楚墨惊愕。居然一点也不怕耗干业力后,无法镇压自身缺损命数。
心中虽转着念头,楚墨手上却未停。玄幡挥动,濛濛幽光垂落,号令诸多蛟魂幡灵扑向它们昔日的同族。
战斗瞬间陷入白热化,奚宏三人被阻,余下筑基弟子自是拦不住另外一股金丹的蛟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冲向水府深处。
此刻,流渊凭手中银枪,卷起千重暗流,搅得深海天翻地覆。其余蛟修在其感染下,悍不畏死缠斗上来,各种雷、水神通纷纷砸落。
一时间,神通金华、法宝光辉对撞一处,轰鸣不断,已至破开海面直冲云霄。
正当流渊焦急等待豢蛟池那边消息之时,海底骤然一震。
轰隆!!!
水府深处,传来一声恐怖巨响,伴随浩荡水灵外泄而出!
流渊闻声,精神大振,狂笑道:“得手了!哈哈哈哈!你们休想再以我族为畜!”
然而,他笑声未落,识海中陡然响起一声惊恐的嘶吼:“大哥!中计了!池中是陷阱!有阵法反......啊——!”
声音戛然而止。
流渊脸上狂喜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之色。
奚宏见状,先前焦急之色尽去。咧嘴一笑:
“道友,看来是你的人,是未能如愿啊?嘿嘿,豢蛟池那般重要,我做一丢丢防备手段,也不过分吧?”
说着,他目光火热的望向流渊,“不过,道友既然来了,不妨一同住下?池中尚有空位。”
青鳞心神一紧,顿知不妙,急声大喝:“大哥,我们撤吧!”
流渊目眦欲裂,既担心人族修士援手到来,又不甘心就这般狼狈离去。
正当他左右犹豫之际。
“妖魔安敢造次!”
一声叱咤,如九天鹤唳,陡然自远方传来。
下一瞬,煌煌然一片璀璨剑光,似大日坠海,蕴着纯粹诛魔破邪的浩荡威赫,朝着此间砸落。
“天意宗!”
楚墨目光微动,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立刻滑落阴界之中,避世诸法。
只因那剑光不仅笼罩了流渊等蛟修,其边缘浩荡剑意,竟似收手不及般,也将所有的度厄弟子一同盖了进去。
“神经病!”
奚宏暗骂一句,却毫不意外。金色大碗骤然放大,倒扣下来护住己身与其余筑基弟子。
好在那片剑光只是略一波及,还未造成实质伤害,便立刻调转全部威能,朝诸蛟而去。
轰然一声爆响,海底泥沙四起,方圆数千里海域霎时混沌一片,神念难透。
混乱中,一道枪芒怒啸,强行破开浑浊,显露出流渊等蛟修的身形。
只是此刻,流渊那身玄甲已现出数道深刻剑痕,气息微乱,略显狼狈。
青鳞望着那蓦然新增的数道身影,心神巨震:“大哥,是天意宗!我们快撤!”
流渊惊怒交加,但终是理智压住愤怒。明白若再不走,沧溟派的援手也该到了,那时便再无脱身可能。
他咬牙切齿,不甘地开口:“撤!”
“现在想走?晚了!天心渺渺,顺意者昌!”
为首的天意修士冷哼一声,与他同来的两位同门配合默契,陡然占据四方位置,勾连剑炁。
瞬息之间,一座煌煌剑阵就此落下。将度厄诸弟子与蛟龙一同罩了下去。
天意神通自有特异,遇魔、遇妖之事,其威能凭空便能增添数成。此刻剑阵之中,聚集妖道、魔道两相,其威能霎时翻了两番。
“拿我刷天心呢!”楚墨见此情形,面色一黑。
只见那几名天意弟子,调动剑阵全部威势,朝诸蛟压去。浩荡剑炁如天地倾覆。
但就在临身的刹那,流渊面色一狠,骤然抓住身边青鳞,两人身形骤然化入水流,消失无踪。
唯留六七蛟修独面众人。
未理会其余战局,楚墨目光落向流渊消失的方向。旁人不清楚,他可是知晓。方才流渊一下,便遁出了八千多里远。
“厉害的遁术,融水无迹,近乎瞬移...”
他眯起眼睛,却未追去。先前激斗之中,他已用【众生相】将流渊命数看了个通透。
“不过,跑了正合我意,刚好可以验证神通。”
这般想着,楚墨心念一动,墨玺霎时抬起,流渊与那青鳞身上的内外劫数,就此显现眼前!
此刻只需轻轻一扣,便能引动其劫。
正当他欲动时,眸光陡然一颤,心中惊奇出声:“咦?!这是......”
第297章 怎么是空的?
“好重的劫数!”
楚墨暗自惊奇。在他的感知中,那流渊与青鳞本身,竟似已背负着重大的外劫,尤其是流渊,命数之上阴云罩顶,晦暗纠缠,宛若一副大难临头之象。
‘这是怎么回事?流渊虽坑了他的兄弟们,可他自己不是逃出生天了吗?’
他心中狐疑,墨玺微转,【定生死】遥遥朝着那两道遁逃远去的命数,轻轻一叩,试探着引其外劫。
只见那劫数阴云,立时罩下,如泼墨般遮住流渊灵台。
“这便够了。”
楚墨目光闪烁,随即收回心神,落于海底战场。就在他方才分心施术的片刻,此间战斗已近尾声。
剑阵之内,残余的七名蛟修非死即伤,尽数被制,困锁于一团明灭不定的剑光牢笼之中。
天意为首一人,目光扫过被擒的几头奄奄一息的蛟修,又瞥向奚宏三人,嗤笑一声:
“度厄魔......道友,你们倒是颇受这些妖魔青睐,莫非真是气味相投,物以类聚?
若非我等水府也在附近,闻讯赶来,只怕尔等今日难以周全。”
奚宏呵呵一笑,道:
“陈岭道友,我度厄乃玄门正宗,岂会与妖魔同道?此等污蔑之词,还望慎言。毕竟,眼下在这东海上,你我三宗暂且还是同盟。”
被唤作陈岭的修士,眉梢一挑,讥讽道:
“同盟?呵,若非身处东海,方才我那剑光落向的,可就不止是那几头孽畜了。”
不待奚宏回应,他看了一眼尚存气息的四头蛟修,语气转冷:“腌臜之物,留着也是碍眼。师弟,直接斩了,取其筋骨皮肉便是。”
说着,便招呼同门,驱剑欲向那几头活蛟斩落。
唰!
一道血光蓦然照来,陈岭骤然挥剑,将那血光击碎。他抬眼看向厉行,冷声道:
“怎么?尔等欲与妖魔同流,想要试试我手中之剑是否锋利么?”
楚墨此时上前,轻咳一声,道:“陈道友,随意处置我等的战利品,恐怕不合规矩吧?”
陈岭眉头微皱:“若非我等剑阵及时镇压,这几头孽蛟恐已遁走。何来你们战利品之说?妖魔当前,拔剑斩之,便是天经地义!”
厉行闻言,煞气隐现,却被奚宏一个眼神按下。
奚宏面上笑容不变,慢悠悠道:
“陈道友怎知我会放跑他们?反倒是你那剑阵,却实实在在放走修为最高的蛟修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