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一股让空间都为之塌陷扭曲的恐怖波动，那是高度浓缩、随时可能爆开的庚金法则本源！
“碎界金丸！”
蓐收将光球轻轻推出。光球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跨越空间，出现在环形山壁正前方，然后无声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那是庚金之气爆发到极致的颜色。
白色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混沌底色。
环形山壁与这白光接触的瞬间，之前抵挡刀网流光的坚韧不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汽化！
有巢氏脸色一白，手中木杖“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燧人氏的火焰被强行逼回体内，闷哼一声。
缁衣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无数素白丝线寸寸断裂。
三祖联手布下的最强防御，在这浓缩的庚金本源一击下，竟有崩溃之势！
就在白光即将彻底吞没山壁、波及后方三祖本体的刹那——
燧人氏眼中闪过决然，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竟主动迎向了那毁灭的白光。
并非送死，他双手虚抱，体内温润的薪火轰然爆发，却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坍缩，在他胸前凝聚成一盏古朴的、完全由火焰构成的灯盏虚影。
“薪尽，火传！”
灯盏亮起，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跨越劫难的不灭意蕴。
它照向那毁灭的白光，白光那无物不破的锋锐，竟在这看似柔弱的灯火照耀下，出现了凝滞，仿佛锐利的刀锋遇到了最坚韧又最包容的水流，力量被层层化去、导开。
有巢氏抓住这瞬息机会，不顾木杖裂纹，再次顿地。
并未再构筑山壁，而是将残存的戊土之力化作无数道坚韧的“根须”，深深扎入白光与灯火对抗的间隙，疯狂汲取地脉深处最精纯的元磁之力。
元磁之力天生扰乱金气，虽不能抵消白光，却让其结构开始出现不稳的涟漪。
缁衣氏深吸一口气，素手连弹，断裂的丝线竟在虚空自行燃烧起来，化作点点带着牺牲与净化意味的莹白之光，附着在那些被元磁之力扰乱的涟漪节点上，如同最精准的“药引”，引导着白光内部的力量产生微妙的冲突与内耗。
三人各展本源秘法，以燧人氏近乎自损道基的“传火”为引，有巢氏釜底抽薪的“元磁破金”为继，缁衣氏精妙绝伦的“导引内耗”为终。
竟硬生生将这恐怖的“碎界金丸”之力，一点点化解、偏转、消弭！
最终，刺目的白光徐徐散去，露出后方脸色苍白、气息明显萎靡但依然站立的三祖，以及他们身后基本完好的人族战阵。
环形山壁早已消失，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深坑，坑底残留着锋锐的金气，嘶嘶作响。
蓐收凌空而立，脸色终于变了。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消耗也是不小，更让他震动的是，对方三人竟真能接下！
虽看似狼狈，却实实在在接下了！
“好，好一个人族三祖！”蓐收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以及被彻底激怒的冰寒，“看来不拿出些真本事，倒让你们小觑了！”
他周身金光再次大盛，比之前更加炽烈，隐隐有古老图腾在金光中浮现，显然准备动用更接近祖巫本源的力量。
三祖强提精神，各自凝聚残存法力，准备迎接更艰苦的战斗。双方气势再次攀升，在残阳下形成无声的对抗。
然而，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时刻——
东北方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第492章 女娲神威，一掌退敌
不是乌云，而是一种纯粹的、吞噬光线的阴暗。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连绵不断的雷鸣！
但那雷声并非来自天上，而是从地面八方共鸣传来，沉闷、狂暴，带着撕碎一切的怒意。
一道缠绕着无数粗大紫黑色电蛇的魁梧身影，如同驾御雷暴的魔神，以超越目光捕捉的速度，轰然砸落在战场边缘！
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恐怖的雷霆冲击波呈环状炸开，将无数砂石瞬间汽化，也硬生生打断了蓐收与三祖之间即将再次爆发的对决。
电光稍敛，露出其中身影。
虎首人身，足踏两条狰狞电龙，周身肌肉贲张，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毁灭雷光。
强良！
他铜铃般的虎目扫过场中，在萎靡的三祖身上停顿一瞬，随即落在脸色难看的蓐收身上，咧开大嘴，声音如同万雷滚动：
“蓐收，打个架都这么磨叽！你连这几个人族都收拾不了？”
强良周身缠绕的紫黑电蛇噼啪炸响。
属于混元金仙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与蓐收那锋锐冰冷的庚金气势汇在一处，朝着下方已是强弩之末的人族三祖重重压下。
虚空凝固，光线扭曲。三祖面色惨白，在这双重祖巫本源的碾压下，护身道韵寸寸龟裂，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燧人氏胸口的灯火虚影明灭不定，有巢氏手中木杖裂纹蔓延，缁衣氏唇边鲜血尚未干涸，三人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
“死吧！”强良虎目怒张，足下电龙咆哮，抬掌间亿万雷光凝聚，便要朝着三祖悍然拍落。那毁灭的雷光尚未完全成型，其散发出的气息已让百里内草木焦枯，山石化为齑粉。
三祖眼中掠过一丝绝望，却无半分退缩之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道清越平静的女声，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直接在每一位生灵的心湖中响起。
战场上空，一点青光乍现，随即迅速晕染开来，化作无边无际的造化清光。
清光过处，那凝固的空间悄然消融，蓐收与强良联手布下的恐怖威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消弭。
漫天雷光、锋锐金气，在这清光照耀下，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未及爆开便悄然瓦解，散作最原始的灵气光点，簌簌飘落。
青光收敛，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浮现。她身着鹅黄宫装，外罩青帝霞帔，容颜绝美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正是女娲。
她目光扫过下方气息萎靡却挺立的三祖，继而落在脸色骤变的蓐收与强良身上，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盘巫之尊？便是用来欺凌大罗后辈的么？”
蓐收周身金气一滞，强良掌中残余的雷光不甘地闪烁了几下，终究彻底熄灭。
两位祖巫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强良脾气最为暴烈，他虎须戟张，怒吼道：“女娲！你少管闲事！刑天之事，必是人族所为！今日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女娲眸光转冷，并未看他，而是直视蓐收：“刑天遇袭，本宫亦有听闻。然事未查明，仅凭猜测便欲行灭族屠戮之举？”
蓐收面色铁青，金属般的脸颊肌肉抽动。
刑天那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的惨状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冲垮理智。
他踏前一步，周身庚金之气再次剧烈翻腾，声音嘶哑：“告诫？刑天是我蓐收部落的大巫！他差点形神俱灭！此仇不报，我蓐收何以统领部落，何以面对巫族儿郎？！女娲，你今日定要阻我？”
他眼中杀意已决，竟是不顾女娲与方才的警告，双手金光再聚，显然准备强行出手。
女娲眼神骤然一寒，玉手轻抬，并未见如何动作，蓐收周身沸腾的金气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轰然倒卷而回。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凝聚的神通竟被硬生生打断。
“冥顽不灵。”女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威严，“看来，需让你们清醒一下。”
强良见状，狂吼一声，与蓐收气机相连，便要不顾一切联手攻上。
就在此刻，战场边缘的空间如同水纹般剧烈荡漾。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踏出。
一人身形高大，面容粗犷威严，周身空间波纹隐隐，正是帝江。
另一人笼罩在朦胧的时光雾气中，眼神沧桑深邃，乃是烛九阴。
帝江一步便挡在了蓐收与强良身前，他看向女娲，目光沉凝如铁，声音洪钟般响起：“女娲道友，蓐收所为，是为刑天报仇。
刑天乃我巫族大将，遭人暗算至此，此仇不共戴天。你若执意插手……”
他顿了顿，周身空间隐隐扭曲，散发出毫不逊色的混元威压，一字一句道：“那便休怪吾等不客气了。”
烛九阴静立一旁，未发一言，但他周身流淌的时光道韵却无声地锁定了这片区域，仿佛随时能让万物倒流或加速。
两位空间与时间祖巫同时现身，态度明确，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女娲立于清光之中，眸光扫过帝江与烛九阴，最终落回仍满眼愤恨的蓐收与强良身上。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你们是真看不出，还是不愿去看？”女娲语气讥诮，“刑天重伤垂死，现场可有一丝一毫属于人族的神通气息残留？若有能瞒过你们十二祖巫感知的人族存在，那人族何需本宫护持，早已称霸洪荒。”
她顿了顿，看着脸色微变的帝江与眼神深邃的烛九阴：“事实摆在眼前，你们却只愿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执意将怒火倾泻于人族，不过是为宣泄，为那点可笑的面皮。”
强良怒吼：“巧言令色！不是人族，还能是谁？！”
女娲不再看他，目光直视帝江与烛九阴：“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凭本事说话。
混沌之中，地方够大。有能耐，便将十二祖巫尽数唤来，本宫一并接着。”
她的话语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前往混沌一战，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第493章 祖巫离去
帝江瞳孔微缩，粗犷的面容上肌肉绷紧。
他确实未在刑天遇袭处感知到明确的人族痕迹，但那剑光诡异，屏蔽天机，仓促间也难以追溯根源。
女娲的断言与强势，让他心中那团被仇恨与面子裹挟的怒火，稍稍冷却了一丝理智。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烛九阴。
时间祖巫周身雾气缓缓流淌，那双仿佛倒映着万古长河的眸子深处，有细微的光影在飞速掠过，像是在疯狂回溯、推演着什么。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烛九阴身上。
蓐收拳头紧握，强良周身电蛇不安地窜动，连下方勉强维持站立的三祖，也屏息望向那位执掌时间的祖巫。
片刻，烛九阴眼中流动的光影骤然定格。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复杂地扫过蓐收与强良，最终与帝江对视，缓缓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很小，却让帝江心头猛地一沉。
烛九阴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她所言……非虚。袭杀刑天的那道剑光，其根源……不在人族。”
“时光碎片中的气息残留，虽被刻意搅乱掩盖，但那份力量非此人族所能触及。”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蓐收，声音低沉：“此事，确有蹊跷。”
蓐收身体剧震，周身流转的金光忽明忽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烛九阴基于时光的断言。
那股憋屈、忿怒、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僵在原地。
强良也愣住了，虎目圆睁，看看烛九阴，又看看蓐收，再看向空中清光缭绕、面容冷漠的女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不离去？！”
女娲冷声道。
……
四道裹挟着未消怒火的身影已撕裂虚空，重重落回蓐收部落所在的苍茫山地。
刚一落地，蓐收周身金气便轰然炸开，将脚下岩石碾出蛛网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