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不懂御剑确实是他的弱项，但现在已经弥补上了这块短板。
开新地图是没办法，但要从结莲城返回玉环城就方便多了，以他现在的境界修为，随时可以使用根须传送。
结莲城的风貌和玉环城有很大不同，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多，热闹，建筑拥挤。
不像玉环城，整得好像旅游项目建设到一半，开发商卷款跑路的烂尾工程一样，到处都很空旷，没什么烟火气息。
也许不用“好像”，说不定就是这么回事。
李家的族学，看起来特别的简陋，当然这是相对于云中县的县塾来说。
云中县的县塾内院，即便不考虑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东西，表面上也是亭台楼阁林立，风雅别致。
这里的族学就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庭院中栽种了几棵古松，看起来十分的朴素。
族中学童看起来不是很多的样子，李秋辰一眼扫过去，也只看到三五十名少年少女，年纪有大有小，最小的可能还不到十岁。
学堂内的书架上倒是摆放了不少书籍，但除了常规的五经六史之外，全都是一些……嗯，怎么说呢，看名字就忍不住吐槽的东西。
《神龙秘史》
《踏碎凌霄七十二变》
《养龙致富经》
《结莲仙子自传》
《升龙拳法》
……
李秋辰忍住了，毕竟他是个很懂礼貌的人。
后堂之中，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伏案执笔，誊抄着什么。闻得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目光先落在沈漓身上，微微颔首，而后转向李秋辰，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位就是……天舶司的李大人？”
李秋辰赶紧上前行礼道：“晚辈李秋辰，见过听琴先生。”
老者摆手笑道：“李大人不必客气，老朽李宗阳，只因略懂音律，所以外人赠我雅号听琴，实则不过就是个一事无成的糟老头子罢了。”
那你确实一事无成，这么一大把年纪头发胡子都白了，也才修炼到筑基境后期，这辈子算是没啥指望了。
虽然心里面是这么想的，但李秋辰并没有轻视眼前的老者。
因为龙族的神通与境界修为无关，自己用瞳术是看不出来的。
要么他没有，要么就是在这方面远胜于自己，李秋辰更倾向于后者。
沈漓在旁边说道：“听琴先生是自己人，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行，我先回去了。”
李秋辰算是看出来了，这关系不是一般的熟，连客气都懒得客气一下。
等到沈漓离开，老者招呼李秋辰坐下来，微笑道：“李大人如此年纪就能修炼到金丹境界，真可谓天纵奇才啊。在我黑水李氏这一辈年轻人之中，最优秀者恐怕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老头子果然看出来了，他眼睛根本就不放光！
李秋辰谦虚道：“先生过奖了，与黑水李家的千年传承相比起来，我个人这点境界修为算不得什么。”
老者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又问道：“我看李大人有些面善，不知是否与我李家有血脉牵连？”
那你这就属实有点吹牛逼了。
李秋辰心说我前后经历十次换血，晋升金丹之后更是脱胎换骨，连某蠢鸟当面都认不出来。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能看出我长得像李家人了？
李家人有什么遗传的体貌特征吗？你敢说身高我现在就跟你拼命。
“先祖李景云。”
“喔，那位啊，听说过，听说过。”
老者捋着胡子笑道：“既然是李景云的后裔，那就肯定是我李家本宗的族人了。”
古人云，江湖上没有哥，却有哥的传说。
李景云就更牛逼了，江湖上没有留下他的传说，却到处都有他。
李秋辰心说怎么谁都认识你啊，当年你到底干啥了？
“你这次过来，是想知道咱们本家龙王道统的秘密？”
“听说了一些东西，有些好奇，所以才拜托了沈师姐，找明白人问问。”
“五大神通？”
“对。”
老者摇头道：“其实不是五大神通，而是十大神通，只不过没有天赋的普通族人修炼前五种就已经很吃力了，没办法更进一步。”
李秋辰连忙说道：“当年我家先祖也曾留下过瞳术的修炼方法，但和李家传承的照真瞳似乎又有一些区别，不知先生能否为我解惑？”
“有区别是正常的。”
老者点头道：“龙王道统本就没有统一的标准，所谓相由心生，心中是什么，修炼出来的就是什么……你对龙王道统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所以才来向先生请教。”
“那就得从头说起了，话说在白鸟衔枝之年……”
第142章 龙族天外野史记
黑水李家的教学水平虽然远不足以与大楚官学相提并论，但在他们这里却保存了一套与官方六史截然不同的野史记录。
白鸟衔枝之年，有天外人乘坐遨游寰宇的飞舟降临于世。
那时正值末法纪元，整个世界沦为无间炼狱，众生沉沦苦海饱受磨难。
无人在意这些天外人的到来，只将他们称呼为无名客。
那便是后来的龙帝，与追随他的六大神龙。
云琳，黎琰，苍琅，吞瑕，曜环，景玥。
帝君不忍见众生疾苦，立志荡涤四方群魔，重整山河再造人间。
于是率领六大神龙南征北战，历经无数寒暑，终于平定天下，建立新朝，国号大楚。
整体上历史轨迹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大楚官方历史隐瞒了帝君天外人的身份。
还有一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对四境御守的描述。
大楚建国之时，帝君麾下的班底非常清晰，六大神龙加上十天君，然后四大御守镇压边疆四境。
六史上没写这四大御守的来历。
而在李家的记载当中，这四大御守是末法纪元中割据一方的四位大神通者，被帝君击败后臣服于帝君，发誓永镇边疆。
其中包括北境人最熟悉的执命天尊。
还有其他三境的司辰、无量、寂灭三位天尊。
还有白鸟衔枝的白鸟，指的就是初代白家始祖。
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地方就在于帝君来自天外这一点。
帝君是不是天外人，完全不影响他在楚人心中的地位。
在他到来之前，这个星球上是没有龙族的。
他和六大神龙，就是龙族的始祖。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龙族的修炼法门，与本地人的修炼法门不同。
“创始天、长生天与逍遥天，这三大天道构成了千百年来所有修行者的修炼根基。”
老者娓娓道来，在李秋辰眼前展开一幅宏伟的画卷。
“但在这三大天道之外，还存在着其他的天道，比方说龙族追寻的天道，当然他们的说法不一样，他们将天道称作为命途。”
“这是一条名为‘不朽’的命途。”
“修行者追求长生逍遥，自在解脱，但长生也有不同的方式。并不是说只有活着才算长生，阴山老母藏匿于冥府，派诡书使祸乱人间，你能说她不算长生者么？又或者那些依靠香火凝聚形体的天庭神将，他们不算是长生者么？”
“龙族的不朽，也可以算作是另一种方式的长生。”
“真龙不朽，生死对于真龙而言只不过是不同的存在状态。”
“所谓龙王道统传承的真相，其实就是在苍琅龙王的肉身死亡之后，他的力量不会消散，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存留在这片天地当中。”
“李家先祖获得了其中一部分力量，这部分力量又被传承下来。直到有一天李家的某位后人掌握了龙王的全部神通，将肉身修炼到真龙的境界，然后又取回苍琅龙王的记忆，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复活呢？”
老者的话让李秋辰陷入了沉思。
这其实是一个哲学问题。
一艘船在海上航行，不断替换船上的零件，直到整艘船上的零件都更换过一遍，那船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是不是原来那艘船不好说，但它肯定是船，不会变成霸天虎。
获得龙王道统所要付出的代价很简单，你获得的力量越多，就离苍琅龙王越近，直到成为新的苍琅龙王。
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受。
至于说为什么每个人修炼出来的效果不同，这就涉及到了个人认知角度的问题。
有人觉得三大天道没有高低之分，有人就觉得必须要分出高低，我家天道就是比你家天道牛逼。
照真瞳这门神通源自于龙王的眼睛，据说可以仰观寰宇，俯视幽冥，洞察万物。
功能有了，但具体长什么样呢？
有人觉得既然都能洞察万物了，那肯定得发光啊，就像探照灯一样，唰地一下看过去。
也有像李秋辰一样性格比较低调谨慎的人，觉得没必要那么骚包，我看你又不是你看我，为啥要让你知道？所以眼睛变化不大，不会引起注意。
神通的外在表现形式，取决于个人的认知角度。
至于修炼的效率，则取决于个人对于不朽命途的理解和掌握。
同为受赐福者，有的人就想掠夺他人赐福增强自身力量，有的人只想安安稳稳不沾因果活到天荒地老。
没有标准答案，没有高下之分。
自己脑子里的这套东西结构越完整，逻辑越清晰，就越能在命途上走得越远。
命途之间也没有明确的界限，你要认为可以兼修，那就可以，你觉得不行，那就不行。
听起来似乎很容易，实则不然。
人的智力和认知是有极限的，总会遇到智障……不对，是知障。
有的时候甚至都无法共情二十年前的自己。
经过老者的这么一番解释，李秋辰大体上搞懂了龙王道统的基本原理。
剩下的那就是实际操作问题了。
“先生，那这个神通具体怎么修炼呢？我听人说，五大连城分别对应不同的神通，每座城的神通各不相同，这里面还有什么隐秘吗？”
老者笑道：“简单来说，其实不过就是照猫画虎而已。当年结莲仙子觉醒大神通之后，将此处划为她的道场，族中子弟慕名而来，按照结莲仙子的修炼方式进行修炼，久而久之，也就有了结莲城。”
“你要是问结莲仙子的修炼方式管不管用，我会告诉你管用。如果你要问这是不是修炼照真瞳的唯一方式，我会告诉你肯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