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劫轰轰烈烈的进行着,神州界的本源也受此淬炼变得更强大。
神秘画卷中的无定道果消化速度也是从前的百倍不止。
而白术还注意到,所有劫运之鼎在吞吐劫气、反哺灵机的同时。
还源源不绝地喷涌出大量深沉如墨的灰黑之气。
这些气息并未散逸,而是如百川归海尽数沉入大至深之处,缓缓沉淀演化。
于那不可见的空间夹层中,一方由纯粹劫运与混沌之气构成的朦胧天地,正在悄然孕育。
这方天地虽形貌未定,却已自有玄机运转,气息幽邃莫名。
其中隐约可见一条虚幻的青水河流轮廓蜿蜒流淌,两岸似有荒芜原野绵延。
更深处似有巍峨殿宇、森然楼阁的虚影悄然矗立。
虽模糊不清,却已勾勒出某种秩序森严的雏形。
一切景象皆如镜花水月,影影绰绰,却又真实不虚地散发着牵引灵魂、轮转生死的法则韵律。
白术见后双眼一亮,嘴角不由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妙极!
天道自有感应,竟借这天地杀劫孕育出了一方阴司雏形!”
这方天地雏形正是未来阴司地府的根基所在。
如今不过初具轮廓,还需历经一次次杀劫的冲刷洗礼。
吸纳无尽生死轮回中沉淀的因果与魂灵道韵,方能逐渐补全法则,显化实体。
最终成就那执掌众生轮回、梳理天地阴阳的完整阴司。
待到这阴司天地圆满,与阳世彻底贯通,阴阳轮回的秩序便将正式确立。
届时,以此为基石敕封诸神,调理山河,完整的神道体系方才算真正开启。
白术俯瞰这方悄然演化的阴司雏形,仿佛已看到了自己与神州界借此契机双双跃升八阶的未来。
第552章 九年 三阶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九载寒暑。
天星山脉深处,一处被天然藤蔓与乱石巧妙遮蔽的隐秘山洞内,田浩正盘膝而坐。
他双目微阖,气息沉凝如深潭古井,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显然已臻至二阶圆满之境。
内视己身,下丹田气海之中,十二道本命法术符箓熠熠生辉,吞吐天地灵机。
每一道皆散发着不凡的道韵,俱都是上三品法术。
中丹田绛宫之内,赤霞真气浑厚凝实,如汞似浆,循着周天经脉奔流不息。
竟是已将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尽数贯通,星光点点,宛如一片微缩的星河。
田浩仙武双修,此刻俱都已至二阶极限。
想要更进一步,除了继续突破三阶之外,就也只有想办法凝炼肉身神通或是练成一门人品神通。
不过后者田浩也自知遥不可及,那是连许多仙人都难以企及的境界,他自然也不会去奢望,便决意直接冲击三阶。
田浩心神沉静,过往九年间,前三年那一次次五行之力焚身蚀骨般的痛苦洗礼都磨砺着他的意志。
而后六年里他于天星山脉四处奔波。
在这杀劫动荡的年头,多的是前人洞府遗迹以及秘境可探索。
期间厮杀无数,但倚仗【阴阳神雷】、【五行遁】、【天星法衣】这三门一品神通的玄妙,在同阶修士中已属上流。
靠着这般拼搏与机缘,也积累了大量资源,竟在短短九年间从一个微末小修走到即将破境的边缘。
此刻田浩不再犹豫,默运《阴阳星枢真解》法门,体内的气海法力与绛宫真气轰然共鸣!
轰——
下一瞬,一道璀璨夺目宛如星辰凝聚的光柱自山间迸发,直贯九霄。
光柱接天连地,辉耀四方。
其中隐有阴阳流转、星斗明灭的玄奥异象,磅礴的威压随之扩散开来震动山林。
如此惊人的破境征兆,立刻惊动了附近一带活动的修士。
“那是有人冲击三阶!”
“好惊人的气象!
此等根基,绝非寻常!”
远处,有人感应到那浩荡的灵机与冲霄光柱,面露惊容驻足远观,眼中多是惊叹与敬畏。
然而,并非所有人皆怀此心。
山林暗处,数道隐晦的身影骤然一顿,随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光柱升起之处。
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正在破关的紧要关头。
嘿嘿,真是天赐良机!”
“如此气象,身家必定丰厚!
趁其无力他顾,做了他,所有机缘便是我等的了!”
“速去!莫让他人抢先!”
随即一道道身影都毫不掩饰的朝着光柱方向疾掠而去。
山洞之内,田浩对即将临身的危机恍若未觉。
下丹田气海,十二道本命符箓正与澎湃法力交融坍缩。
中丹田绛宫,赤霞真气亦在剧烈震荡,缓缓向着真血形态凝聚。
而就在此时那尊星辰罗盘忽然自头顶跃出,绽放道道星光。
霎时间,朗朗晴空异象陡生。
白日星现,周天星辰的虚影于天穹之上清晰浮现,道道凝若实质的星辉如天河倒灌,无视空间阻隔,径直没入田浩天灵。
得此浩瀚星力灌注,田浩体内原本稳步推进的突破进程骤然加速。
十二道符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铸归一,一枚圆融剔透、道韵内敛的道种迅速成型。
而赤霞真气也疯狂坍缩,一滴、两滴、三滴......
足足四滴殷红璀璨的真血接连凝聚,沉浮绛宫中央散发出磅礴生机。
前后不过十数息,突破便已完成。
田浩倏然睁开双眸,眼底似有星河流转,周身强横气机荡开。
他却并未立即收敛那星辉冲霄的异象,反而刻意维持着那副“正在紧要关头”的气象。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田浩清晰的看见那一道道闯入百里范围,脸上写满了贪婪。
见此情景,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当我是毫无防备的肥羊?”
随即田浩起身缓缓递出一拳。
刷——
天穹之上,那原本温和垂落的无尽星辉骤然暴动!
每一缕星光都带着酷烈杀机自九天垂落,锁定了百里范围内每一道怀揣恶意的气息。
“什么?!”
“不——!”
一阵惊呼与惨叫声戛然而止。
星光过处,无论是撑起的护体灵光、祭出的防御法器,还是仓促施展的遁术逃窜的身影都被轰杀成渣。
田浩神情漠然,信手一挥,那些坠落的储物袋便如乳燕归巢般飞入他袖中。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一股纵横睥睨之感油然而生,几乎要冲口化作一声长啸。
就在此时,白术那平淡的声音却是给他浇了盆冷水。
“威风耍够了?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星罗宗的道统传人?”
田浩浑身一个激灵,脸色僵住。
是了!
方才那引动周天星象、挥洒星光杀敌的手段,固然是威风了。
但这鲜明特征在有心人眼中几乎等于不打自招。
若那覆灭星罗宗的幕后黑手或其麾下强者恰在附近......
顿时田浩额头冷汗密布,再不看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便远遁而去。
“刚突破便有些得意忘形,险些酿成大错,往后再不可如此莽撞!”
......
一个时辰后,万里之外。
一座坊市依山而建,楼阁殿宇错落于山峦之间。
此处乃是一个名为青崖宗的三阶宗门所设。
虽不及星罗宗往日气象之万一,却也是方圆数千里内颇有秩序的安稳之地。
吸引了不少散修与小型家族在此落脚。
坊市主街颇为热闹,两侧店铺旌旗招展,丹坊药香隐隐,器阁宝光微露。
街上修士与武者混杂,气息强弱不一,但大多行色匆匆。
眉宇间或多或少都带着这些年杀劫动荡之下养成的警惕与谨慎。
而田浩此时换了一身半旧的青灰色劲装,面容也稍作调整,显得平凡而沧桑。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寻常神异武者。
他信步走入街边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酒肆。
店内人声鼎沸,热气与酒气混杂,跑堂的伙计托着酒菜穿梭于桌椅之间。
寻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又点了些酒菜,便自斟自酌起来。
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街景,耳朵却将周遭所有的交谈声尽数收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