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急，这不正要说到么。”瘦削老者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脸上露出几分高深莫测的笑意。
“尔等可曾知晓，千年前圣祖陛下进京赶考途中，曾在这暮云山脚下一座破旧的山神庙里歇过一夜？
巧的是，那夜同在那庙中暂歇的还有一人......”
“是谁？”立刻有人按捺不住追问。
老者左右瞟了一眼，沉声说道：“正是那位同样名震天下、人称‘铁鹰刀’的赵老祖！”
“竟是铁鹰刀！”
酒肆里顿时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异。
铁鹰刀赵铁鹰！
那可是与大昭圣祖柳文轩齐名的传奇人物，同样修为臻至三阶极限，纵横天下千年威名赫赫。
坊间早有传闻，说这两位老祖宗千年前便是旧识，私交甚笃。
如今听老者说起二人是在那等微末之时于同一座破庙相遇，这传闻的可信度顿时拔高了许多。
而一名方脸青年眼珠一转，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脱口而出道：“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
一座破庙，一夜风雨，竟同时容下了未来搅动天下的两大擎天巨擘？
老丈，您的意思莫非是千年前，圣祖陛下和铁鹰刀老祖。
就是在这暮云山，在那座山神庙里，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遇这才一飞冲天？
难道是那至今真假不知的‘青衫妖王’？”
此言一出，满座再次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盯在老者脸上。
若真如此，那暮云山的秘密恐怕超乎想象的惊人。
就在老者又喝茶润了润嗓子，准备继续讲述时。
“砰！”
酒肆的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满堂嘈杂戛然而止。
所有人惊愕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玄黑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官差鱼贯而入，足有十余人。
他们个个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行动间步伐整齐划一，眨眼间便将靠窗的这几桌围了个半透。
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眼神阴鸷的中年人，身着深青色官服，胸前绣着一只煞气腾腾的白虎。
他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众人，尤其在瘦削老者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聊得挺热闹啊？”
疤脸汉子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那方脸青年更是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削瘦老者倒是还算镇定，放下茶杯起身拱了拱手。
“这位官爷，小老儿与几位朋友在此闲谈，不知何处犯了王法？”
“闲谈？”白净男子嗤笑一声，“私下议论圣祖陛下，传播宫闱流言，这也叫闲谈？”
他话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刀锋般剜向老者：
“尤其是你，老东西！
圣祖陛下与铁鹰刀老祖的旧事，连朝堂重臣、宫中近侍都未必知晓详情。
你一个江湖老朽却能说得有鼻子有眼！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在此胡言？
有何图谋？！”
酒肆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却见那瘦削老者不慌不忙，只是慢悠悠地笑了笑，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才缓声开口。
“老朽走南闯北这些年，旁的没攒下，就是多交了几个朋友。
这事儿不少旧相识都知道，可具体是哪位朋友酒后闲聊时提起的......
唉，人老了，记性差，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了。”
“嗯？！”
白净男子顿时面色冷了下来，双目之中寒芒迸射。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屈张如钩，闪电般抓向瘦削老者肩头！
酒肆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凛冽的杀气便已笼罩全场。
修为稍弱些的都脸色发白，呼吸为之一窒。
这一爪快得几乎不见残影，指风撕裂空气发出嗤的一声锐啸。
一旦抓实了便是铁打的肩膀也要骨碎筋折！
但下一刻，老者身形倏然一幻，犹如水中倒影被搅散，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白净男子一爪抓空，只听咔嚓一声，对方之前所坐的木凳应声而碎，木屑四散非溅。
霎时间，满堂死寂。
第512章 前路 四阶传承
一时间，酒肆内所有官差与江湖客都僵在原地，空气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那白净男子才率先回过神来，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身法是二阶高手，果然有问题！”
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撤！”
一众官差迅速收刀整队跟着他快步离开酒肆，很快消失在集镇街巷的尽头。
整个大堂再无人高声谈笑，连说话都轻了许多。
众人眼神交汇间尽是惊疑与后怕，无人再敢提起“青衫妖王”、“圣祖往事”半个字。
酒肆里，只剩下一众江湖客面面相觑。
疤脸汉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人一把按住。
与此同时，两百里开外的桃林幽谷。
铁甲如林，旌旗蔽空。
大昭朝廷百万大军已将整片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将士气机相连浑如一体，肃杀之意凝如实质。
仿佛只需一声令下，便能爆发出山崩地裂的惊天一击。
整个大军所有人气机勾联一体，随时都会爆发出惊天一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桃林深处忽然传出一道清朗平和的声音。
“在下不过一介方外野修，何劳诸位摆出这般阵仗？”
声落人现。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自灼灼桃林中缓步走出，衣袂拂过满地落英，神情从容如闲庭信步——正是白术。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不少江湖武者和军中兵卒都瞪大眼睛。
“真的是青衫妖王！”
此时，军阵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
“呵呵，若非如此，朕又如何能见得青衫前辈？”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
“这千年来，朕少说也亲至暮云山不下千回诚心求见，可惜前辈始终闭门不纳。
无奈之下，只得行此下策，还望青衫前辈能体谅朕的苦心。”
话音方落，军阵前排将士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通道。
百余道身影自阵后缓步而出，步履沉凝，踏地无声。
为首之人，正是大昭圣祖——柳文轩。
千年光阴，早已洗尽当年那个文弱书生的青涩。
如今的他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玄底金纹的常服衬得气度渊深难测。
面容依旧俊朗，眉宇间却凝着久居帝位的威严，双目开阖间神光内蕴，仿佛能洞彻人心。
周身气血虽深沉不显，却隐隐与脚下大地共鸣，恍若一头蛰伏的真龙。
静时敛息藏鳞，动则雷霆裂空。
随行于他两侧的百余人也个个气机沉凝，气血奔涌似长河怒涛，竟都是武道三阶高手。
此刻，百道目光如利剑般齐齐投向白术，灼灼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白术却只是轻笑一声问道：“弄出这么大的场面，你就为了见我一面？”
柳文轩闻言，眼中泛起追忆之色，感慨道：“千年前与前辈在月下桃林夜话，如今再回首，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今日与前辈重逢，本应是把酒言欢畅叙旧情，可惜为了天下武者的前路，不得不如此行事了。”
“天下武者？”白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不错，正是为了天下武者。”柳文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前辈应当知晓，受这方天地所限，原有武道修炼到三阶便是尽头。
但前辈您似乎另有传承。
或许，您手中就有打破桎梏通往四阶乃至更高境界的法门。
还望前辈以天下为重，将那完整传承交予我等，为后世开一条新路！”
白术听后，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只是暗叹千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人心终究易变。
柳文轩困于三阶极限求道无门，如今却是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面上却露出些许无奈，摇头道：“可如今我自身也不过三阶修为，若真有直通四阶的传承，我又岂会千年蹉跎困守于此？”
就在这时，另一道浑厚而威严的声音自高空传来，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哼！
那是你这妖物根基浅薄，即便身怀绝世功法，也不过是暴殄天物，徒惹人笑！
你这所谓的‘青衫妖王’，不过是窃据了了上古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