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灵植之身,虽有寿命漫长扎根一地可缓慢汲取天地灵机的优点。
但最大的劣势便是难以移动,缺乏主动应变的手段,堪称是活靶子。
他静立于这片属于自己的小小山谷,感受着春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神秘画卷空间中一枚枚被稀释了不知多少倍的生命本源血晶,自遥远的血海本体处传输而来。
霎时间,桃树之躯如同久旱逢甘霖。
那些深埋地下的根须率先发生变化,以惊人的速度向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分叉。
根系穿透坚硬的岩层,贪婪汲取着更深层精纯的地脉之气。
甚至开始主动捕捉炼化土壤中游离的微弱灵气与地煞,将其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
根系网络在短短时间内便扩张了数倍,牢牢抓住了更大一片土地,成为地下世界一张悄然铺开的巨网。
树干与枝桠也随之发生变化。
虬结苍劲的树皮表面,隐隐有温润的灵光流转。
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
繁茂的枝桠则伸长舒展,新的嫩枝争相抽出,每一根枝条都显得充满弹性与力量。
而那些花朵此刻色泽愈发妖艳欲滴,花蕊深处的灵光从极淡转为清晰可见的微芒。
吞吐间仿佛在呼吸,散发出的甜香也带上了一丝特殊韵味。
笼罩树冠的淡粉色桃花瘴气也随之变得浓郁了几分。
范围悄然扩大,颜色也更深邃,其惑神消磨之能明显增强。
而那疯狂扩张的根系网络,不仅汲取养分,还悄然渗入附近其他十几株普通桃树的根系之中。
起初,这些桃树只是微微摇曳,枝叶显得更加青翠。
很快变化就开始显现。
它们的树干色泽隐约向着白术靠拢,树皮生出相似的纹理。
开出的花朵,颜色也开始从普通的粉白向更深的粉红渐变。
不多时,十几颗桃树竟是直接成了白术身躯的一部分,形成一个高效有序的循环体系。
他感觉自身的桃花瘴威能更强,已经不输于一些上乘法术。
而且对身躯的操控也更加入微,能操控叶片如如飞刀一般射击,根须枝条抽也可化作灵活的长鞭对入侵者发出攻击。
只是顷刻间,这株原本普通的桃树便蜕变成了一阶后期修为的草木精怪,总算有了些许自保之力。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白术并未满足于此。
他操控根系网络继续地下向更深处的地脉延伸。
将自身的根须与地脉进行深层次的交互,尝试着沟通大地的深层脉动,与地脉建立起初步的联系。
对于一棵普通的桃树该如何成为一方世界之主,白术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他不必像人类或妖兽形态的他我那样,去建立势力推动文明发展,而后梳理地脉、调和阴阳去讨好天道。
草木精怪的道路或许更为直接。
以身为根,以林为域,直接与地脉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与共生。
他计划让根系成为梳理引导地脉灵机的天然阵眼,让不断扩张直至蔓延到世界所有地脉。
当根系网络与地脉网络深度交织,白术的意志便能润物细无声的影响位面的灵机循环。
全天下各处的灵机都由他掌控,哪里灵气多一些、少一些都在他一念之间。
届时,成为位面之主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个方法不仅效率可能远超其他他我与血神子经营势力、积累功德的常规路径,而且还能推广复制。
若能在玉华界尝试成功,那么其余他我或血神子便可以直接转化为草木灵根生命形态照着样板区做就行了。
这样就无需再费时费力的去攻略天道。
能以惊人的速度将一个个位面转化自身所有之物,无疑能够节省下难以估量的时间与精力。
第498章 武者与书生
三个月时光,在玉华界这座沉寂的山谷中悄然淌过,山谷已变得焕然一新。
如今一片山清水秀清新自然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馥郁芬芳。
谷中溪流潺潺,水汽蒸腾间折射着七彩微光,岩石与土壤都仿佛被灵气浸润,透出温润的光泽。
最显著的变化,是桃树。
原本孤伶伶的十几株桃树,如今已悄然扩张为一片占地广阔的繁盛桃林。
成百上千株桃树错落有致,枝桠相连,花叶相覆形成一片绚烂云霞。
整片桃林仿佛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共同吞吐天地灵机。
在本体血海通持续输送大量资源的供养下,桃树之躯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短短三个月,便稳稳踏入了三阶层次。
然而外显的只是一片比寻常树林灵机旺盛些的桃树林而已,绝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位三阶草木精怪的本体。
而地下根系网络却是要比地面规模夸张的多。
无数粗细不一的根须所构成的庞大网络,正以惊人的速度持续扩张。
如同大地的血管与神经网络深入地脉交织共鸣,梳理一地灵机。
这地下根系根网才是白术此刻力量的真正体现。
经由三个月时间疯狂蔓延,白术的意志已稳定覆盖了方圆三百里的范围。
这三百里疆域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感知与影响之下。
向西,根须坚定不移地朝着这座无名山脉的更深处,灵机也更为浓郁。
而向东延伸约百里后,白术发现了一座荒废破旧的山神庙。
残垣断壁间残留的人类活动痕迹。
让白术立刻意识到,山神庙以东的方向已经靠近了山区边缘,极可能存在人族聚居的村落或城镇。
对于即将接触人类世界,白术的态度淡漠。
他对此并无特意谋划或忌惮,只是将其视为环境变化的一部分。
此刻的他之是让根须继续向四面八方安静的蔓延。
扎根,扩张,与这方天地灵机循环建立起深层次的连接。
......
这天夜里。
盛夏的山中,一轮明月悬于天际洒落清辉。
虫鸣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促织在草丛里卖力鼓噪,还有夜枭的低鸣与不知名小兽窸窣响动。
山风穿过林隙。
白昼烈日阳光炙烤后的草木蒸腾出湿润气息,混合着泥土与野花的淡香,也稍稍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那座被白术发现的荒废山神庙,静静地坐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庙宇早已破败不堪,斑驳的土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屋顶的瓦片残缺了大半。
庙门也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空洞的门框。
庙内神像倒塌,只剩半截泥塑的身子歪斜正在在角落里面目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见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庙门口。
来人约莫三十余岁年纪,眉眼间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风霜痕迹。
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劲装沾着尘土,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腰间悬着一口保养得锃亮的厚背单刀。
虽面带疲色但步履却是异常稳健,呼吸也较常人略深,气血旺盛,一看便知是入了一阶的武者。
中年男子停在破庙门口,警惕的快速扫视了一遍,又侧耳倾听片刻周遭动静。
确认除了虫鸣风声并无异样后,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他望了望天,低声自语一句:“看来今晚得在此将就一宿了。”
言罢,便年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破庙。
不多时,一簇篝火上升起,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与潮气。
男子从行囊中取出几块硬邦邦的炊饼架在火堆旁烘烤一阵,便就着凉水祭奠了一番五脏庙。
随后,他盘膝坐地阖上双目,渐渐沉入物我两忘的静功之中。
破庙内重归寂静,唯有篝火发出噼啪的轻响,与庙外绵延不绝的虫鸣遥相呼应。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
这时庙外又一阵略显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中年男子倏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出现在空洞的门框外。
来者是一名身着蓝衫的年轻书生,背着一个半旧的书箱。
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看到庙内男子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拱手作揖道:“晚生途经此地,见有火光,特来借宿一宿。
不想已有大侠在此,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中年男子沉声说道:“这荒山野庙,本是无主之地。兄台自便就是,谈不上叨扰。
篝火去潮,若不嫌弃可近前歇息。”
说话间,目光也在书生身上快速扫过。
见其衣衫整洁,步履轻盈却也只是练了些粗浅功夫,书箱也寻常不似有诈。
书生又道了一声谢,便来到篝火前,将书箱放在一边后就坐下。
而男子见后便径自的重新闭眼入定。
察觉到对方不欲深聊,书生便也识趣地不再开口打扰。
他起身在庙内角落寻了些干燥的杂草,在篝火另一侧的空地上铺了个简易的铺子。
又取出一块粗布覆在上面权当床单,随后便和衣躺下。
不多时便传来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似是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