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一个神意武者，若连这种伪装都能被看穿，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干脆算了!”
听他说得斩钉截铁，白术若有所思。
“不论如何，那次都是因为你与采药客接触才暴露的行踪。
也就是说，那伙人里很可能也藏有类似铁无心那样的傀儡。”
“你什么意思？”厉飞鹰闻言脸色也变得惊悚了起来。
“这种傀儡造出一个已够骇人听闻，难道血魔道还能将它散布天下，伪装成平民百姓去日日生活都毫无破绽？！”
白术神色平静，语气却沉了几分。
“那可未必。
我师父也只是个普通的内息境武者，在县城活了大半辈子，街坊邻里无人不识。
从出生到如今近八十年，从未有人察觉异样。
可就在不久前我回府时，他却也成了血魔道的傀儡。
在主动暴露之前，我却也未看出半分破绽。
我想，十年前在你爷爷的寿宴上，应该也是类似的遭遇，对吧？”
接着白术将自己之前的遭遇事无巨细的讲出。
而厉飞鹰的神情也越来越惊悚，对方所讲的一切，他再熟悉不过了。
十年前，岭南清风门，他祖父寿宴当日。
一切如常，喜气盈门。
寿宴正式开始前，祖父忽然唤他入内堂，说有要事相商。
他毫无防备地跟去，却见祖父转动机关，地面竟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之后的事，便与白术的经历惊人地相似。
祖父将他困入地宫，宫门封锁，只留下一部《精血培元录》与一枚生命本源充盈的血晶。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修炼《精血培元录》，吸尽血晶破入神意境，才轰开出口，重返地面。
可一到地面，迎接他的却是一副血腥炼狱景象。
清风门满门弟子、长老、仆役——所有人皆被抽干精血，化作一具具面容扭曲的干尸。
还有一群受邀而来的宾客满脸震骇、愤怒、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就这样，厉飞鹰便成了众人口中修炼邪功弑亲灭门的魔头。
可是......
那可是从小就疼他的亲爷爷啊！
怎么会毫无征兆的就变了个人？
白术看着他神色剧变，缓缓开口：
“你应当也明白了，这种事绝非孤立。
三千五百多年来，似你我这般遭遇的天才绝不会少。
若皆是血魔道高手暗中替换长辈、伪装身份，这么多年下来，朝廷在众多案例对比之下，怎会看不出端倪？
比如所有‘入魔者’皆动机牵强，行事如同失了智一般，直接在众目睽睽下动手自毁前程，堪称漏洞百出。
可朝廷却对此视若无睹。
所以如今的大幽朝廷，恐怕一直都是血魔道开的！”
厉飞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脸色从惨白转青，又由青泛灰，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魂，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喉咙仿似被一种无声的大恐怖给扼住了。
而白术继续慢条斯理的分析道。
“所以三千五百多年前，大幽太祖与血魔道主一战，最后胜的究竟是谁还真不好说。
或许是血魔道主胜了，随后便伪装成大幽太祖，建立了这大幽王朝。
也可能是大幽太祖胜了，自己却转而修炼起血魔道的功法。
但不论真相如何，你我今日的遭遇，恰好解开了我心中积存已久的疑惑。
自大幽太祖开国以来，天下承平，人人皆可分得田地，均可读书练武。
纵使一事无成，最终也能回乡耕织，总归不至于沦落成街头乞儿受饥寒而死。
这般制度竟能延续至今，最初尚可说是太祖在位，以无上威势镇压一切，无人胆敢违逆。
可三千五百多年，这套体系竟仍能如此平稳运转。
官吏中仿佛全无蠹虫欺上瞒下、中饱私囊——这显然有悖常理。
如今看来，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这都是那位“大幽太祖”，将此方天地当作了独属于他的牧场。
而天下众生，不过是他圈养的家畜。
推行全民武学启蒙，便是不让任何一块良材美质遭到埋没。
而这些涌现出的天才，也就成了他垂涎欲滴的武道资粮。
他会暗中设计他们的人生轨迹，促使他们变得更强、根基更为雄厚。
待到最终收割之时，其精血自然也愈发的美味！”
白术冷静地将这番推论逐一道来，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与己无关的闲事。
而厉飞鹰早已听得魂不附体，只觉天旋地转，自己三观俱碎，五雷轰顶，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都在寸寸崩裂。
第221章 苟在深山
一刻钟后，厉飞鹰如同丢了魂一般，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山洞
篝火前内只剩下白术一人。
他看着对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背影摇了摇头，真相对这孩子来说确实太过残酷。
别说厉飞鹰，就连白术自己都感觉万分的蛋疼。
这世界简直有毒。
活在其中的人，说是水深火热都不差。
南边，大幽太祖馋你身子。
北边，白莲圣母心心念念的想要得到你的心。
不知真相时，尚能苟且偷安。
可一旦窥破这层“太平盛世”的伪装，便会发现这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安稳。
好好的一个武道世界被整成这副画风也是牛逼。
白术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自己这第一次穿梭就别指望圆满了。
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多收集些情报，待下次穿梭时再做打算。
若能顺手薅到点薅羊毛那是最好的。
眼下，凡有人烟之处，他是决计不敢靠近了。
谁知道那些城镇乡村里，有多少是大幽太祖的血肉傀儡？
北境的白莲教虽说能与朝廷分庭抗礼，却也绝非善地。
那圣母倒也确实是“大爱世人”，但这种“大爱”白术敬谢不敏。
“看来往后，只能往深山老林里钻，慢慢苟着了。”
想到这里，白术便起身离开了山洞。
他在黑风岭中到处闲逛着，每遇到一座山寨便径直闯入将其血洗一空。
整整一日，连端五座匪寨。
结果，正如他所猜测——
那些绿林好汉中竟有近半数都没有魂魄！
这结果让白术眉头皱得更紧。
他略作思索，随即毫不犹豫的化作一道残影，继续向深山中飞去。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恐怕偶存在那位的“眼线”。
必须找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行。
白术一路向大山深处搜索，遇到山寨便远远绕过，就这样过了三天时间。
眼前一片古木参天，他纵身跃上一株数十丈高的古树，立于树冠间举目远眺。
只见山脊如龙，连绵起伏，渐渐隐入白茫茫的大雪深处。
此地人迹罕至，莫说大道，连猎户小径也难寻踪迹。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在山壁间寻了一处隐蔽岩穴，拂去尘埃，盘膝坐下。
他闭目凝神，运转《五行诀》法门。
心法自灵台流转，体内沉寂已久的下丹田气海开始传来细微的悸动。
下一刻，气感骤生。
四周空气中游离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百会、涌泉诸穴丝丝渗入。
汇成一道清凉细流，沿经脉而下直落下丹田凝聚成了第一缕纯之又纯的灵力。
瞬息间，白术就完成了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
而就在灵力于下丹田诞生的刹那，中丹田内原本沉寂的武道真气竟是微微一颤，如共鸣般流转起来。
紧接着，灵力沿周天运转，真气竟也随之同行。
二者并非彼此冲突，反倒似水乳交融。
灵力温养经脉，拓宽气路。
真气则固本培元，稳固肉身炉鼎。
每运转一周，灵力便浑厚一分，真气也凝实一分。
如此相辅相成，仅仅一个时辰，横亘在炼气六层与七层之间的瓶颈竟轻松被捅破。
炼气七层，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