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一名锻骨武者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吐出三个字。
“神意境！？”
地宫之中，白术的修炼也到了紧要关头。
手中血晶仅缩小了一圈，仍有海量生命本源源源不断灌入体内。
他体内脊柱大龙附近，二十七处窍穴齐齐震颤，如星辰呼应。
周身流转的内息愈发凝实，每运行一周，色泽便深重一分，如今已是殷红如血。
骨髓深处新血奔涌，旧血则自周身毛孔不断排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终于——
当这浑厚精纯至极内息再度运转一周天归于绛宫时，骤然向内坍缩！
刷——
所有内息在极致压缩中骤然质变，化生出一缕赤霞般的真气，如初生之焰缓缓流转。
而白术周身气机轰然暴涨，仿若冲破了某个关键瓶颈一般。
那缕赤霞真气一经生出，便自行沿经脉运转周天。
而脊柱附近二十七处原本紧闭的窍穴，此刻竟齐齐洞开一线！
源源不绝的血晶本源顿时如决堤洪流，疯狂涌入这些窍穴之中，将其中滞涩的关窍一气冲开。
真气流转所至，窍穴应声贯通，如长夜点灯一一亮起。
每过一处，真气便壮大一截，运行速度也快了一分。
伴随着周天循环越来越快，白术的肉身也在真气的冲刷下发生着剧烈的蜕变。
旧血痂层层剥落，新生的肌肤透出温润如玉的光泽，骨骼深处隐隐传出风雷之音。
与此同时，神秘画卷之中，属于杜青的信息也随之悄然变化。
境界已经成为二阶。
许是底蕴过于浑厚，他的寿元竟当场暴涨至二百六十七载，而本源一栏更是直接跃升为地灵根。
此刻内视周身，连祖窍在内三十七处窍穴尽数贯通。
这般根基，已胜过不少浸淫多年的老牌神意境。
然而手中血晶本源之力仅消耗小半，白术突破之后却并未收功。
他心念一动，继续催动功法，引动那磅礴的生命能量，开始向其余窍穴发起冲击。
轰——
祖窍居于中央宛如众星之主与其余窍穴感应共鸣。
海量本源如洪流般贯入经脉，一个又一个窍穴接连洞开。
他的肉身仍在持续蜕变，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潮，仿佛一头正在苏醒的古老凶兽。
而白术突破所造成的外界异象也愈发的狂暴。
庭院中尸骸遍地，干枯的躯壳七零八落。
那些由鲜血凝聚而成的“白术”纷纷融化，重新化作鲜血悄然渗入地面砖缝消逝不见。
只留下最初那一道身影，静立于一片尸骸中央。
他仰头望向那道贯通天地的赤红气柱，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的笑容也变得越发愉悦。
“好！
你根基越强，我便越是欢喜！”
话音方落，他的身形开始诡异变化——面容扭曲，血肉如活物般蠕动。
瞬息之间竟化作了赵铁的模样。
然而这具身躯并未停留太久。
“赵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全身血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从内部疯狂抽吸。
肌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须发枯白。
不过眨眼之间，他已化作另一具枯槁的干尸，无声瘫倒在地。
狂风呼啸卷过庭院，扬起一片细雪。
满地干尸，一片死寂。
长街之上，只余蒸腾的雾气和那道愈发暴烈的赤红气柱，如凶兽般盘踞。
而大量闻讯赶来的武者与百姓纷纷在铁骨堂外五十丈便止步，再不敢向前靠近一步。
众人只觉那座府邸仿佛化作了一尊烧红的熔炉，灼烈气血隔着数十丈扑面而来。
竟是将地面厚厚的积雪都蒸腾成翻滚的白雾，笼罩在院墙四周。
“这、这气血...恐怖如斯！”
有人声音发颤，脸色煞白如纸。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逃——”，人群骤然溃散！
钱三笑是第一个转身狂奔的。
他根本不敢想象那个刚刚屠戮满门的“杜青师兄”，在突破之后会做出什么——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其余武者更是心惊胆裂，哪敢停留片刻？
青山县可没有另一个神意武者来主持公道。
若是这尊煞星魔头破关而出后，将他们也视作“饭后甜点”......
念头刚起，众人已如惊弓之鸟，拼命向远处逃窜。
整个县城陷入一片混乱——无论是武者、百姓，还是闻讯赶来的县令与一众官吏。
在得知铁骨堂异变与那道神意气息后，第一反应都是——逃！
可就在众人惊慌逃窜之际，耳中却骤然响起一阵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那声音沉重如雷，仿佛自大地深处传来，每一声都震得人气血翻腾，神魂欲裂。
“是、是魔头...魔头要收功了！”
有人嘶声尖叫，几乎瘫软在地。
而就在这人心崩溃的边缘，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如春风拂过冰原，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与恐惧。
“青山县诸位乡亲父老，勿忧。”
短短数字，却似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满城奔逃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才逃出一条街的钱三笑下意识回头一瞥——
却见长街尽头，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迎着风雪，缓步走向铁骨堂方向。
那人身披一袭玄色云纹锦袍，外罩墨绒大氅，腰间悬一枚乌铁令牌，步履沉稳如岳。
他面容冷峻，双目如寒星，颧骨略高，颌下蓄着短须，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肃杀之气。
正是那位名震天下，号称“铁手无情”的六扇门神捕——
铁无心！
“是六扇门的铁大人！”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不少百姓认出那道身影，顿时喜极而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此时——
轰！！！
铁骨堂院中，那道接天赤红气柱猛然炸裂，化作狂暴气浪向四周席卷！
漫天白雾被震得翻腾弥漫，门前街道青石板层层迸裂，一道身影自地底破土而出，卷起滚滚烟尘。
铁无心脚步一顿，大氅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冰，穿透烟尘，冷冷锁定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形。
烟尘渐散，露出其中之人——
衣衫纤尘不染，周身仍缕缕赤霞萦绕，一双眼眸平静得近乎漠然。
正是成功突破的白术。
两人目光于半空中倏然相撞。
那一瞬，远处所有青山县百姓都觉心头一寒，仿佛有刀锋贴着皮肤表面划过。
第215章 百口莫辩
静！
长街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在呼啸。
白术与铁无心遥相而立，一言不发。
铁无心手掌按在刀柄上，五指捏的有些发白。
他盯着白术，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办案多年追凶索命时才会有的凝然杀机。
白术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对面席卷而来的凛冽杀意与自身全然无关。
远处，所有围观者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们正一点一点的、极缓慢的向街边巷口缓缓挪动。
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唯恐丝毫惊扰到对峙中的二人。
就连偶尔踩碎冰雪的细微咯吱声，在死寂中也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之间，三十丈的空旷长街。
空气压抑至极，仿似已被彻底冻结。
良久的死寂之后，铁无心终于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