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落叶、一道微风、甚至光线明暗的转换，都能成为她攻势的一部分。
仿佛天地万物皆在为她所用，共同构成一张无处不在的天网。
两人皆是将远超一阶的道与意，强行束缚于内息境的肉身之中交锋。
虽然没有移山倒海之威，但每一次碰撞，都是凝练极致的意境与气劲迸发溢散。
嗤啦——轰！
周遭十丈之内，草木或被无声削断，或被震成齑粉，地面沟壑纵横，一片狼藉。
白莲圣母越战心中惊异愈甚。
此人当真仅有二十五岁？
交手至今，她竟丝毫未觉得自己是在指点或压制一个晚辈。
对方那圆融老辣的招式，玄奥的意境变化......
乃至那隐隐超脱五行框架的归墟真意，都绝非寻常天才所能企及。
这简直就像是一位境界不逊于她的存在，同样将意志降临于此。
借着眼前这具孱弱的躯壳，与自己隔空斗法论道。
转眼间双方便过了百招，拳影乍分。
两人身形同时后撤，相隔十丈站定。
衣袂虽沾染尘土，却都未见散乱。
百招激斗，竟仍是旗鼓相当。
白术眼中灼灼战意未熄，反而愈发炽亮。
交手间，白莲圣母心中惊异，而他心中也是直呼卧槽。
对方出手之间，竟是周身天地万物皆为其所用。
一草一木，一风一影，都了成了身躯的延伸。
好似天地万物都被编织成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罗网。
封堵一切变数，规定一切轨迹！
然而，白术却清晰的窥探到了对方的道。
那慈悲，乃是天道无私至公的大爱慈悲！
天道，是位面世界的意志。
无善无恶，无喜无悲，视众生如刍狗。
非是漠然，而是彻底的平等。
敌我、生死、兴衰，或许都只是天道运行中必然的环节。
但白莲圣母这并非是在借天地之势。
她所求，是以人心代天心，自己来当这个天道！
第205章 礼物
‘这妹子真的是在练武？！’
白术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
他着实未曾料到，此界分明只是个灵气衰微的三阶位面，竟能孕育出如此人物。
透过对方招式间流转的真意，他也隐约判断出。
白莲圣母的根基之雄厚、道途之奇诡，恐怕连玄灵仙城中那些玄中品天骄都远远不及。
她想以己身代天道，绝非狂妄空想，而是真的有清晰可行的道路！
天理教的创立，并非是寻常的邪教聚众敛财、蛊惑人心那么简单。
看似是低级愚昧的洗脑与狂热崇拜。
但白莲圣母并非是要信徒成为死忠，而是要彻底同化他们的心灵意志！
眼前的白莲圣母，与其说是一个独立的“人”。
倒不如说是无数人心灵意志强行糅合、熔铸而成的集体意识。
是一个以吞噬天下众生心灵为资粮成就己身的怪物！
若天理教真能持续扩张，直至席卷整个天下。
届时被同化的将不止是人族。
鸟兽虫鱼，花草树木，这方天地所有生灵的都将被她逐步同化融合。
到那时世间或许只剩下白莲圣母这一个生灵——或者说，所有生灵都只是她的一部分。
汇聚一界众生心灵意志，足以撼动天道取而代之！
然而，让白术感觉有些卧槽的是——
就是这种近乎逆天的存在，竟也被大幽朝廷生生压制，只能困守北境一隅。
‘不愧是曾经阔过的九阶位面，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二人遥相对立，林间风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白术才缓缓开口：“你降临的这具肉身，快到极限了吧。”
对方降临虽然能够超水平发挥，却也是在透支躯壳，不能持久。
百招激斗过后，外表虽无大碍，内里早已气血衰败，濒临崩溃的极限。
白莲圣母闻言轻轻一叹，重叠的嗓音里透出几分真挚的惋惜。
“可惜，知己难逢。
不能邀你北上，素手烹茶坐而论道，实是一大憾事。”
“倒也未必，”白术语气平淡，“或许日后我会亲赴北境，寻你论道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白莲圣母微微一怔，旋即了然。
那无数声音交织的笑声中，透出一丝期待。
“也是，你今岁不过二十有五，破入真血已是必然，你我总有相见之日。”
她话音稍缓，复又道：“既是论道一场，临别前就赠你一件礼物吧，愿你能走得更快些。”
白术摇头：“你的礼物，怕是不那么容易消受。”
白莲圣母只是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赵家庄祠堂。
轰——轰——轰——轰——轰——
一声声爆响仍在不紧不慢的传出。
铁无心等五位神意境高手依旧如磨盘般层层缠斗。
不急不躁，一点点消磨着那灰衣教徒的力量。
对方气机却是愈发的衰弱，显然强行承载白莲的力量让这具身躯也到了崩溃边缘。
铁无心五人见此，非但没有松懈，神情反而愈发凝重专注。
越是临近功成就越是要警惕。
天理教武学诡谲难测，谁也不知对方是否还藏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此刻若大意之后酿成事故就不好了。
而就在这时——
灰衣教徒身形猛然一顿，他脸上骤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那是极致的欢喜，彻底的解脱，仿佛苦海中跋涉万千的苦行者终于望见了彼岸。
一抹纯净的白光，自他胸膛深处透体而出，越来越亮。
“终于……终于……”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浸满了夙愿得偿的安宁。
铁无心五人眼神骤凛，几乎同时向后疾退十丈，却依旧保持着严密的包围阵型。
气机死死锁定灰衣教徒，封死一切去路。
灰衣教徒对周遭的戒备恍若未觉。
他只是仰起头望向天空，脸上笑容灿烂如赤子。
下一刻——
轰！
他身躯内部，一朵纯粹由光芒凝成的白莲虚影骤然绽放，华光流转，圣洁无瑕。
紧接着，他整个人由内而外，化作了一片柔和却耀眼的光。
血肉、骨骼、皮肤......
他整个人所有的一切都被白光所笼罩。
铁无心五人面色骤变，不假思索地抽身疾退。
身形如电，瞬息间已退出祠堂院落。
眼前只剩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
没有声响，没有波动，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无边无际的圣洁白光，却令人心底发寒。
光芒深处，一朵凝练到极致，流转着玄奥纹路的圣洁白莲悄然浮现。
随即化作一缕肉眼难辨的流光破空而去。
速度快得超越了感知的极限，以至于退至院外的铁无心五人，竟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下一刻，白光如潮水般退去。
五人视线恢复，立刻警惕的望向祠堂院内。
只见一片狼藉中，只剩一具枯槁干瘪的尸身，仿佛血肉精华已在顷刻间被彻底抽空。
铁无心上前细察，脸色沉凝：“气血枯竭，神魂消散，是被白莲圣母隔空吸干了！”
柯断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悚。
“那白莲圣母竟如此残忍，以活人为资粮练功？！”
孙定山摇了摇头：“柯掌门新晋神意不久，尚未深知天理教底细，日后便会习以为常了。”
五人围着尸身低声交谈，心神渐渐放松。